从上次在澳门遇见知道俞泽尔在香港后,宋温想象了无数种巧合相遇的方式。
如果,她出去吃午餐时正好遇见俞泽尔,两人寒暄几句就不再联系,也有可能两人搭台同桌吃饭再度成为好友,往事默契不提,两人又是可以睡一张床的好闺蜜。
如果,她正好要去俞泽尔所在的大厦办事,恰巧两人搭乘同一部电梯,电梯故障,两人絮絮叨叨回忆往事,她们又决定成为好朋友,一起吃饭逛街吐槽最新一款的奢侈品成衣。
如果,天下起大雨,俞泽尔没带伞在大厦门口没带伞又拦截不到的士,她坐车经过正好看见,两人在车上又说起过去,她们相拥,冰释前嫌,又继续做好朋友。
如果,两人恰好参加同一场宴会,不知情的主家把两人排到一张桌子,她卖弄美人计换座位换到俞泽尔旁边然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讲话,再次重归于好,或者干脆就是没有座位的酒会,两人端一杯金汤力,眼神交汇,一起举杯示意,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温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在看见陈德默和俞泽尔的一瞬间她就愣在原地,来参拜黄大仙的人特别多,人群熙熙攘攘又喧闹嘈杂,但她的世界突然一片寂静。
她这次会看见我吗?
俞泽尔没注意到她,陈德默看见了,他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又想起黄大仙祠四点半闭园,打算上前提醒一下她。
俞泽尔看见她了,两人视线交错,不打招呼不行了。
陈德默:“黄大仙四点半闭园,你如果要走完拜拜流程的话就要快点了。”
“是吗!”宋温点开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出头了。
俞泽尔也走过来,“温,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在香港。”香港太小,该遇见的人还是会遇见。
陈德默心里诧异,她和俞泽尔很早之前认识?第一次见面她怎么不说?
宋温也展开假笑,“俞泽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大学一毕业就回来香港了,现在四洲银行做私人银行客户经理。”好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久不见。
“是嘛,那也是个挺好的职位,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聚。”
“好啊,改天有空再聚。”怎么改天再聚,她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宋温一泄气,就靠在门口的麒麟铜像一角,直到四点半黄大仙祠闭园也没有去拜拜。
她本来是顺路来这边办点事,想着正好路过就来黄大仙祠看一看,没想到中环没有巧合遇见,毫不相干的黄大仙祠倒是碰见了俞泽尔。
对方还是以前一样,在对人的热情上滴水不漏,从不露怯,每个表情,每个笑容都游刃有余,仿佛做什么事都是手到擒来,自己今天穿了一身棕褐色暗条纹西装,里面穿的是豆绿色高领薄毛衣,职业搭配100分,但对比起俞泽尔的大波点钩织长裙,宋温又觉得自己有点死装。
回白加道的路上。
“你跟宋温认识吗?我是上次那个澳门北岸酒店开业仪式认识她的,当时她还跟我打听你来着。”
“认识,我以前跟她是邻居,我们又一样大,挺玩的来的,是可以一起分享裙子的朋友。”
那你们是怎么生疏的呢?陈德默没问,俞泽尔也没说,她又闭上眼开始休息。
开春又有几位实习生到来,说是实习生,也可能是未来需要巴结的客户,所有人对实习生都不敢怠慢,不过过多的热情也没有,大家做自己的工作已经足够繁忙。不显山露水的高人实在太多。之前隔壁BC资本有个打扮朴素的实习生女孩子被项目小领导泼咖啡,第二天那个女孩子久没来了。那个项目也黄了。各种都市传说在中环经久不衰。
香港龙凤太多,辨别内地力量有一个识人的准则,这个家族的中坚力量要达到厅级才有一定权利,不然都按小吏家庭算。但是对没有任何依靠的人来说,地方土豪和中级官僚家庭出来的都够喝一壶了。
不过大家的底层逻辑依旧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美丽的衣服总是让人先敬罗衣后敬人。
俞泽尔看着来实习的大学生个个都投入了巨大的面子功夫,只觉一阵唏嘘,金融行业离钱近总是能吸引一批又一批的耗材。
其中有个女生尤为出众,指的不是她的简历或者做出来的材料报告,那些个个做出来的都差不多,而是穿衣打扮。俞泽尔看着每日不同的衣衫鞋履,搭配璀璨的珠宝。那些珠宝虽然不夸张,但看通透度和折射的光,也是价值不菲。俞泽尔估计她的一身搭配不计珠宝首饰估计等于Yam的一年年薪,要是她入职的话,身上的行头不说珠宝首饰的数字,就衣服鞋履也不是每个月可观的工资支票可以负担的起的。
俞泽尔不想自己的想法刺激到Yam,所以在和Yam交谈到关于价格或者数值时都保持缄默或是表示不感兴趣希望说点别的。
Yam在和办公室的同事攀谈间也知道大家对俞泽尔的评价。她是被送上了婚姻的跳板,不是职场厮杀的战场。Yam想替她解释又找不到说词。俞泽尔确实聪明又见多识广,听她讲起以前的工作经历,也是千军万马中厮杀出来的大牛马,只能说家境好确实有更多选择,说放弃以前积累的一切就能放弃,说有一份高薪闲职就能有一份。不同的人生短暂交错,只能窥得一隅,背后无尽的痛苦和无奈谁也看不见。
偶尔俞泽尔为了出席宴会活动会回罗便臣道80号那件屋子里挑选衣服。
她在两间衣帽间来回逛,想起很前自己为了精挑细选买衣服,一个很大标准是可以穿两季时就显得恍惚,好像昨天自己还在左挑挑右选选,看下哪些衣服既可以撑场面又经典,可以连穿两季,不会为大家所发觉。
做俞肇中的女儿并没有外界想象中富裕和无忧无虑。俞肇中信奉实干出真知,是绝对不容许自己女儿当信托宝贝吃白饭的。所以很多年前俞泽尔在选专业选工作时就竭力选离钱近的。所以她在第一份工作明明干的很伤身体,时常觉得自己命悬一线还是会忧心自己的简历被毁而不敢离职。她吃过有钱的福,不想吃没钱的苦。
里面的衣服甚至还只是朱泽怡的一部分,她回去过朱家大宅,本意是看看小小的自己的卧室房间,那里的味道还和自己离开时很像,是奶香味浓重的甜味。记忆中的味道勾起一部分早已被遗忘或深藏的旧时记忆。
俞泽尔闻到味道就确认所有的东西都没动过,接着说想看看泽怡的房间,于朱万棠带她去了,泽怡的房间已经变样,更像是一个公主的房间,俞泽尔撩开房间一角的帷幕,映入眼帘是带有感应照明灯的一整个大衣帽间,俞泽尔估计是罗便臣道的两间衣帽间之和两倍大不止,还有从地面到天花板的包和鞋,安静躺在那里,但是它们的主人已经飞往千里之外。
俞泽尔一下子理解了恶龙,本来自己也应该拥有这些的。
Yam在茶水间对俞泽尔勾勾手指,一幅神神秘秘的样子,俞泽尔凑上去,“我跟你说件劲爆的事情,我最近才知道,跟发生了无数次的故事一样,严春明本来跟周可儿是一对,周可儿跟苏琪是好朋友,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啊,闺蜜变小三,这么俗套。难怪我看周可儿平时挺愿意活络气氛的一个人面对苏琪和严春明总是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苏琪也一脸小心,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在,不过你上次不是说讲苏琪严春明相恋多年,那劈腿岂不是还发生在他们读书的时候。”
“对,没错,在我读大学的时候。”周可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俞泽尔和Yam手忙脚乱的接热水搅咖啡。
周可儿手里拿着马克杯靠在门框上揶揄的看着两个人。
午餐时。
周可儿吸了一口百香果柠檬茶,“我就在你面前,想知道你可以来问我啊。”
俞泽尔看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生气的样子,想问又怕是陷阱。“你想讲我肯定愿意听,你不讲我也不问,被撬墙角诶,我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忍耐,你骂我八婆我也能接受,有时候我确实是八婆。”
“好一招反主为客,你记得李衡哲吗?”
“就那个游艇上干瘦科技暴发户,有点印象,怎么了。还跟他有关啊。”
“算是有点关系,当时他敢来向我表白跟我被撬墙角也有关,觉得我受情伤他有机可乘吧,后来被我一阵骂哈哈哈。”
“不过我当时骂他不是因为被闺蜜抢男朋友生气,是我姑姑,你也见过的,周观萱,当时出车祸,医生说伤及腿部神经,可能站不起来。我当时急的要命,心烦气躁,他还拦在我面前说什么情情爱爱,没给他两拳都算不错了。至于严春明,我当时跟他也不算谈恋爱,就是相亲多见了几次,他父母挺喜欢我的,我们家人丁兴旺,上一辈的女生就我姑姑,这一辈的女生就我,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他三个姐姐嘛,我觉得他们家喜欢我也是觉得我能生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