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泽尔在罗便臣道80号陪Nancy，她在这也住了好几周，没遇到过一次Nancy。
两人依偎在一起看了几天肥皂剧，Nancy好些了俞泽尔就没再来了。
9号澳门北岸豪华酒店开业，陈德默照例要去捧场。
“等下的活动Nancy安排我们坐直升机过去澳门。”
“一定要坐直升机吗？一定要坐的话我就不去了。”
“你恐高吗？”
“倒不是恐高，好久以前在纽约坐过直升机，实在是太吵了。下来后我就决定再也不要坐直升机。”俞泽尔淡淡的说，话语中听不出几分情绪。
“好，那我叫老张送我们。”
上车后俞泽尔一直闭着眼，不会像平时一样调音乐或者看窗外。陈德默用手机看新闻，时不时看下俞泽尔。她这几天都显得很冷淡，陈德默不清楚是她生理期到还是自己不小心做了什么事惹到她了。
大概一个小时就到了，俞泽尔听到到了的声音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依旧是一幅淡然的样子，美丽的脸像冰霜也像木芙蓉花明艳，平静又俯视一切。
陈德默先下车，俞泽尔下车的时候握着陈德默的手，他觉得黑色蕾丝高跟鞋不止踩在地砖上，也踩在他的心上。
到场的主要是澳门本地望族贺家，俞泽尔数了下，到场人数足足有12个人，都是经常出现在社交媒体上的名人，差不多家里三分之一的人都来了，贺家比周可儿他们家人丁还要兴旺。其中的八卦通稿自然不少，甚至以前远在纽约的俞泽尔都看过好几次他们家的抓马热搜，遇到这种瓜主时刻，俞泽尔虽然不会放肆到去问，但是合影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上次罗家大宅的慈善晚会贺家二房三姐和五房太太也有到场，不过不及这次人齐。人一齐就激发了俞泽尔的集邮癖。
俞泽尔一扫眼发现耿文凤也在，似乎没受到ucoin案件的一点影响，至此俞泽尔再也不相信哪个明星没有后台的洗白通告。能在名利场混口饭吃，不说通天手段，两把刷子都是有的。耿文凤今天化了上扬的浓眼线，看起来比上次要成熟些。
那么多人俞泽尔第一次见都厚脸皮上前合影，耿文凤是熟人俞泽尔自然要和她合照，合照时耿文凤倒是很自来熟的搂住俞泽尔的腰。
“你今天的皮衣外套好酷。”“谢谢你，你的金属蝴蝶裙很闪，堪称今天全场的焦点。”
社交就是这样，打招呼，然后互相吹捧，你好我好大家好。
陈德默也察觉到俞泽尔情绪突然就好起来了，平时去什么宴会也不见她情绪幅度上升这么大，只能感慨自己确实不懂女人心，如果这时Nancy在就好了，她应该可以完整分析出俞泽尔的情绪转变原因。他感到最近Nancy的反应有些迟缓，她似乎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在非工作时间对自己的信息回复也不那么及时，偶尔一些加班时候她也会先走。如果Nancy走了的话，再找一个合适的秘书谈何容易。
俞泽尔看到陈德默突然低下头拧眉心还以为他是给自己拍照拍烦了。她用胳膊肘捅捅他。“才几张照片，你就累啦，我平时拍的照片可是今天的百十倍。”
陈德默抬头一笑。“没有，我在想Nancy可能离职的事？”陈德默的笑带着疲惫。
听到陈德默的话，俞泽尔眯起眼睛“你哪里得来的消息？”如果Nancy离职，俞泽尔真的会去想尽办法挖她当自己的助理，她相信陈德默给得起的价格她也给得起。
“捕风捉影而已。”陈德默看到俞泽尔的样子一笑，关关难过关关过，有佳人在侧，心足矣。
说着他挽起俞泽尔的手。“我们去拿杯鸡尾酒吧。”
俞泽尔决定先发制人，她要先回去找Nancy聊，能争取过来最好，争取不过来也最好知道新雇主的出价。她相信是人就有价格。She is willing to bargain.（她愿意讨价还价。）
“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走，你还要再待会儿吗？”
“嗯，那我让老张先送你回去吧，如果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打电话给Nancy就好。”
我会的。
俞泽尔上车后看着车外的景色不断变化，澳门跟香港很像，又新又旧。突然俞泽尔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金师傅，在这里路边停一下。我等下就回来。有抄牌罚单我会付。”
她看见Jacky和一个白人男在路边争吵，说的是葡语，俞泽尔也听不懂，只有打开手机录像。过会儿两人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双手捂住脸。
俞泽尔看到Jacky转头，手一转就把手机收到包里。
俞泽尔就像没看到之前吵架的样子，“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要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吗？我请客。”拜托请拒绝，我要赶回香港。
Jacky抬头看了下天，“这么早，还是不用了。”
“那你要回香港吗？我顺路载你。”
Jacky看了下刚刚那个白人男子离开的方向。
“多谢，不过我还有事，公司再见。”Jacky抬手打了下招呼就转身抬步离开。
“再见。”
俞泽尔也回到车上，今天是工作日，海伦应该还在公司。
路上俞泽尔眯了一会儿，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觉得自己只是简单想了几件事，车就开到公司楼下了。她倒数了五声给自己做准备。
“Nancy，有时间聊两句吗？”
Nancy看了俞泽尔两秒，她不是应该在澳门陪陈德默参加北岸豪华酒店的开业仪式吗？回来找我干什么？
“好啊。”
俞泽尔一把推开Nancy后面陈德默办公室的大门。
“我们浅聊两句。”
俞泽尔进去后很是自然的坐在陈德默的位置上，Nancy也直接坐在客椅上，等待俞泽尔开口。
“如果你不为陈德默工作的话？可以考虑为我工作吗？我的出价绝不会比陈德默低。”
Nancy脸上依然是温柔的浅笑。
“你要收买我当间谍吗？还这么光明正大在陈德默的办公室。”
“你告诉我，你有无离职打算，如果你有，我很愿意为你设一个待遇不低的私人岗位。”
Nancy脸上的浅笑收回。
“我还以为什么风把你吹回来，是陈德默跟你说他觉得我有离职打算的吗？我没有，我在道南多年，所有人事物再熟悉不过，没必要放弃一个对我来说几乎是透明的职场，再说我对我的薪水也十分满意。”
Nancy再次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俞泽尔，脸上又浮现微笑。
听见陈德默说自己可能会辞职就马上赶回来，不来挽留而是挖墙脚，俞泽尔这个人比她的咸鱼表面有意思的多啊。
所有人都接受这样的花瓶形象：脸庞美丽，身材曼妙，而脑袋空空的妙龄女郎。
Nancy调过俞泽尔的简历出来研究过，寥寥几行字行行含金量十足，她也好奇这样的人为什么甘愿挂一个空名，扮演一个社交花瓶。
俞泽尔又被Nancy的眼神看的发毛，她想用上位者的姿态去审视她，但是又忍不住去欣赏她。
“我送你个礼物吧，助力你的职场关系更透明，你也不用跟任何人讲刚刚发生的事。”
俞泽尔边说边拿出手机，开始放自己一个小时前在澳门街头录到的那一幕。
Nancy盯着屏幕，很显然，她能听懂说的什么。
俞泽尔盯着Nancy脸上的微表情，希望能直接看出那两个人在吵什么，很可惜，Nancy脸上除了眼神闪烁没有什么变化。
视频播放到一片黑暗，那个时候手机被放进包里了。
“你能给我翻译他们说的什么吗？”话一出俞泽尔就觉得自己心急，但是吃瓜诶！谁的心会不急？
Nancy抬眼皮看了俞泽尔一眼，又垂下眼眸。“为领养小孩的事情吵，Jacky老公Jake 想领养小孩，Jacky觉得负担太大，而且有小孩会压缩两个人的生活空间。”还有没说完的，Jacky自己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他觉得脱离过家庭亲密关系的人会更容易出问题。
俞泽尔拿起手机又看了Nancy一眼，Nancy真的是复合型人才，又坚定了如果她选择离职，自己一定去挖角的心。
两人先后走出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周可儿已经出去了。
俞泽尔把手机调成静音，花了点小钱开始用视频翻译软件看视频里的话到底说什么，俞泽尔又不傻，海伦明显一幅话没说完的样子。
俞泽尔看完表示，真实的生活比电视剧还要戏剧，她要少看电视，多观察现实生活。
北岸酒店开业仪式这边，俞泽尔一走，就有人来找陈德默搭讪交换名片，陈德默不清楚她的底细，但是他知道会来这里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是配合着对方一路聊下去。
穿着粉色印花旗袍的身体离陈德默越来越近，陈德默也察觉到了，他后退一步，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后退的用意。那个人还在笑吟吟的看着陈德默，却也没再贴近一点。陈德默抿了一口酒，视线看着对方快长到肩膀的钻石流苏耳环，他突然走神了一下。
对精致漂亮的异性贴上来，陈德默凭借模糊的本能会去提防各种亲昵的触碰，防御是他最本能的姿态。陈德默也晓得不知道多少人对自己虎视眈眈，警惕已经成了他的日常。
一人只有在遇见猎物的时候，才会显露出猎人的本性来，但有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是说不准的，猎人也许会伪装成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