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看穿

路上分散的建筑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围绕,静默无声。树木并排或间隔一段距离在太阳底下矗立,投下黑色的影子。俞泽尔也很快回到罗便臣道80号的家中,收拾了一下又坐车到公司。

陈德默看到俞泽尔出现在公司也有点诧异,她怎么不好好休息。

陈德默思考了一下还是叫了俞泽尔来自己办公室,半响他才开口:“你不会有酗酒的习惯吧。”喝酒多了对身体不好。陈德默不知道俞泽尔的全部过往,但是也能察觉到她的无奈和痛苦。

俞泽尔垂下眼眸,不让陈德默看到自己眼里的心虚。“昨晚的酒确实好喝,我平时喝的少。浅酌而已。”他知道他跟俞泽尔之间还没到可以谈论昨晚汹涌的眼泪的程度。他有耐心。

俞泽尔粲然一笑:“不知道陈公子你喜欢什么,烟酒不爱,嗜好全无,难道另有沉迷所在?”

德默对对面美人的揶揄和暗示满不在乎,只是傲娇的淡淡开口:“烟臭酒晕□□又臭又晕,不懂其他人怎么上瘾的。”声音像清泉流过。

俞泽尔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她甚至想到陈德默是不是阿片类药物上瘾也没想到是喜爱干净空气和清醒大脑。

俞泽尔不抽烟的原因只是不想牙齿变黄,甚至包里常备便携漱口水,如果实在需要喝咖啡,那喝完也是要去漱口的。

陈德默只觉得糟糕,真的爱上俞泽尔了,那个狐狸一样狡猾、聪慧又美丽的人。

当真爱降临的时候,会是什么背景音乐呢?

陈德默什么音乐都没听到,只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像是要跳到俞泽尔身上一样。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俞泽尔快速退出陈德默的海景办公室,她喜欢这个办公室,她也想要这个办公室。

俞泽尔就是这样,看见别人什么好的都想要,她已经在努力克制,可惜贪婪好像是她的本色。她不想再掀起任何一点风浪,她已经收起利爪决心以后只当咸鱼。

俞泽尔不想再进海景办公室,给陈德默发了一条消息:“对了,我等下会向Nancy要你家的临时密码,放点我可能会用的东西进去。”吸取今天上午在厨房用橄榄油卸妆的教训,俞泽尔决定在陈德默家里放一些自己惯用的护肤品保健品。

“Nancy,我想放一些我的日用品在陈德默家里,你给我个临时密码吧。”

Nancy抬头噙着笑看着俞泽尔,俞泽尔被看的有些后背发毛。

“发你手机了。”

今早陈德默跟Nancy说了昨晚俞泽尔喝的酩酊大醉,他把她带回家休息了。

Nancy一听就听出不对,俞泽尔没卸妆啊!她已经想象出俞泽尔早上的模样,看到目前的年轻女郎衣着整齐妆容熨帖的出现在办公室,Nancy已经知道她想放什么到陈德默的房子里。

“多谢。”俞泽尔看了眼手机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探望昏迷在病床上的文家上一代掌舵人文占祥也成了俞泽尔的工作之一。老人躺在宽敞明亮的独立病房里身上插着管子打着吊瓶,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俞泽尔的工作也轻松,和护工护士医生说说话,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偶尔在寂静的病房里读读新闻,俞泽尔也不知道昏迷的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但又不是表演高难度动作,读读新闻而已。

文占祥今年已经九十出头,身体几年前还挺硬朗,以前也算是前拥后簇,好不气派风光,突然一下子中风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到今时今日也六年了。

也算文家有钱,能花钱吊命。

人的生命脆弱、短暂又无常,好在钱确实能买到好一点的医疗团队。

老人家躺在床上太久了,肌肉已经萎缩,光秃秃的骨头上是薄薄的皮肤和青灰色的血管,俞泽尔初见还有点害怕,后来也就习惯了。

俞泽尔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德默会让自己时不时来病房探望文占祥,也许是看自己天天太闲?俞泽尔不想事事都问,显得自己猜不透别人,也不好意思每次露完面就走。于是她在房间有护士或者护工的时候就对着平板念新闻,没人在就打开电视放新闻。念的新闻一般是金融类的英文新闻,俞泽尔的中文还没到可以轻松朗读新闻的地步,她不想遇到生僻字读错字被人偷笑,哪怕是和她人生都没什么交集的病房工作人员可能在背后笑也不行。她有自己的一份骄傲。

她和母亲朱万棠在吃饭时也会聊自己经常去医院看望文家昏迷的文占祥的事,讲起自己每次都得做会儿心理建设才能进病房,母亲也只是若有所思的说:

“你看望的不是文占祥,是文家其他的人,你也算代表了陈德默,以后有事没事多去几趟。”

俞泽尔脸上浮现假笑,心里想的是:“人都昏迷了,还要去做面子功夫,也不晓得文占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痛苦要承受。

实际出声的是:“我明白的。”俞泽尔去探望文占祥的次数更频繁了。

去多几次医院病房,俞泽尔也慢慢熟悉山顶道壹号医院的特护病房。

俞泽尔每月拿挂名工资倒是一点都不心虚。依旧定时定点刷新在道南资本的办公室,时不时刷新在文占祥的病房,还遇到过一次文佩秋,文佩秋有轻微的鼻炎,来之前就打电话嘱咐了护工把病房里的花都撤掉,恰好俞泽尔拿来一把香气浓郁的百合。

护工向俞泽尔微微摇头表示不好意思要先把花挪走,俞泽尔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只是关掉新闻打开播放器开始小声的播放巴赫平均律变奏曲,万一等会儿陷入尴尬起码还有背景音乐。平板模拟的钢琴声音轻轻飘荡在病房,俞泽尔也闭上眼开始享受宁静。

房门被推开,轻柔的声音进入:“你好,俞泽尔,很高兴和你又见面了。”

“佩秋,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良好的开端是一场对话成功的一半。

“跟家庭情况这么复杂的人谈恋爱,真是辛苦你。关于陈德默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问Nancy的你可以问我,你有我联系方式的。”

有你的联系方式吗?我们上次留联系方式了?我怎么不记得。俞泽尔不好说上次见面自己太困晕晕乎乎好多都没记住,只是乖巧的点头。“好啊。”

借着文佩秋开始讲起陈德默,她以为俞泽尔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我这个弟弟很倔强的,要脸面又不说。我爹地妈咪虽然住一起但早就貌合神离,不过是上上辈比较传统,所以他们一直体面生活在一起,不过就算爷爷不主持大局,他们也不离婚,真不晓得他们的心里在想什么。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文家肯定有很大一部分财产会留给陈德默,所有人都承认陈德默是文家的长孙。”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是长孙女。”

对,你是长孙女,但我又不一定一定是你的弟媳,万一你爷爷突然醒来对我一见钟情我成为你奶奶呢,虽然这个概率确实约等于零,而我也不想当你的奶奶。

但人就是要心怀希望。俞泽尔静静的看着文佩秋,不晓得她究竟要说什么。

“爱让理智灰飞烟灭。我看得出他喜欢你。你跟你姐姐像又不像,我跟她是好朋友,她有跟你提起过我吗?没提起过也不要紧。我看不透你,你漂亮富有学历好,跟德默两个人简直是天作之合,但是你没那么爱他,或许我说这些话有些冒昧,也有些好笑,在外人眼里他应该是我的竞争者,但是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一个小大人变成真正的大人。德默跟你说过吗?他妈对他要求很高的,他又很懂事。我小时候不像现在脾气好,那时真是作天作地没有哪个人我不敢发脾气的。你知道有些大人很爱在小孩面前嚼舌根,有时候看他不顺眼了就开始骂他骂他弟,叫他们滚。但他从来不跟我置气,有时我气消了,话开始扯远了。”

所以你要说陈德默好久都没笑过,只有对我才真正有笑意吗?没有吧,我看他对着大客户笑得很真诚啊,眼睛都笑出来褶子来了,俞泽尔继续以不变应万变。

“我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他很爱你,希望你继续爱他。”

简直是大笑话,我们就见过一次你就看出他很爱我了,你都认识我姐了你会不知道我跟我姐长一模一样,还说什么我不像我姐,胡言乱语,不对,她不会生病了在临终托孤吧,俞泽尔越想越远,思绪已经飘到外太空,就快飘出银河系。

俞泽尔:“你是身体检查出问题了吗?有跟家人说吗?”

文佩秋:“.......”

文佩秋正了正身形,对俞泽尔说:“我在你眼里没看到过对陈德默的爱,作为他的家人,我不想他受到伤害。”

有爱没爱关你什么事,戏台还没盖好你竟然已经戏隐大发了是吧。不过人确实敏锐,俞泽尔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疏忽职守,才叫文佩秋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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