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历了解廖楠的性格,不说实话被他反复纠缠很难脱身。况且真相没什么说不出口,难道担心破坏他们父子关系不成?衡量之下,他将实情一一道出。
廖楠听完沉默许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就连李历也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有种莫名忐忑的心情等待回应。
直到广播播放登机信息,廖楠身体细微动了下。声音压得很低,克制中带着颤抖:“我帮你。”
已经说过很多次有事先找他商量,李历表面上答应最后还是孤身涉险。这种话他说累了,不想再得到从不被遵守的承诺。
他能理解李历在这件事情上的决心,除了全力支持再无其它对李历而言更有意义。
“这个?”李历得到答复放松心态,晃晃锁住自由的东西提醒。
廖楠宠溺一笑,然后说:“回去吧。”
“回去什么?不解开这玩意怎么回去?”
“通常我们抓犯人直接回警局,正常人谁把钥匙带在身上。”
“正常人谁把这玩意随身携带!”
“还不是因为……”
因为他不老实所以得防着点。从上次用这个成功逮他回来,放着放着放习惯了。公器私用的行为确实欠妥,谁叫他难搞呢。
“廖楠,你成心是不是?”
“走吧。”廖楠不接茬,耍小心机贴近李历,在他反应出来前“解释”:“被别人看见影响不好。我私用这个被发现会遭处罚。”
身体紧挨的法子确实可以完全隐藏手镯暴露人前,就是这个距离……
为了廖楠的仕途着想,李历最终身体妥协,嘴上骂骂咧咧紧随他的步伐紧贴,避免东西露出来。
包括智商简直全方面被碾压,全然忘了这些画面早被拍照。
为方便开车,李历整个过程偏着身体手垂在方向盘下面。
“累的话握住我的手吧。”廖楠敢发誓自己没别的私心,唯一私心是怕李历辛苦。
“不累!”
说不累肯定假,这种姿势身体还能承受,可手臂酸。真会找手锁,换只手等他开车他也试试难受不难受。他无语:“叫代驾花你多少钱,真会逞能。”
廖楠保持优良节省传统回答,“不远,浪费钱。”
“每个醉酒开车的人都有你这种想法。这叫危险驾驶懂不懂?”
一辆车不按规矩赛车般别来,另一旁有车行驶,权衡之下廖楠不得不猛踩刹车避免相撞。巨大的摆动李历整个身体往主驾驶偏,在这种情况下为维持廖楠握方向盘的手平衡,被迫紧急避险抓住他的手腕。
等车身稳定李历坐好,明知廖楠迫不得已还是有气小声嘀咕:“小心点开车行不行。”
廖楠整个过程开车很小心了,保不齐有些傻子也能拿驾照。
“好好好。”看一眼紧握自己手腕的手,廖楠内心开出花,表面看不出痕迹假装正经:“还是握我的手吧,这样方便驾驶。安全起见,委屈了。”他怕李历看出自己的得意松手,强忍心中情绪。
“知道了。”经过刚刚的小危机,李历不得已做出选择。手握在廖楠手腕,心里安慰自己;两个男人应该大大方方,扭扭捏捏反而不对劲。
警局离机场不算远,李历怎么觉得这么长呢?怀疑廖楠会不会开车,是不是绕路种种猜疑渐渐引起不耐烦。在发泄出来前到达目的地被迫闭嘴。
怨气没发出来感觉憋屈了。暗想待会找个机会找茬,非把这口气发泄出来才行。
“你们这是?”本就清楚廖楠心思的同事用手臂撞撞他,眉毛飞舞:“终于搞定了?”
李历自然明白话中意思,正憋着气没处发,握拳示威:“说话小心点,不该管的别管,别以为你是警察我不敢打你。下班路上脱了警服照打不误。”
对方捂肚大笑过后,根本不拿他的威胁当回事,“幼稚。”
廖楠出声维护:“别逗他了。”
“我逗他了?讲点道理是你们逗我。”对方强忍笑意,眼神按耐不住看向他们手腕,“家里玩什么新奇东西,还用上这个了?”
“别乱说,我…”廖楠放弃解释,“原由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拉上李历去解锁。
对方喊到:“来日方长,有机会讲给我听。”
李历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在心里咒骂廖楠了。
“对不起啊。”廖楠真诚道歉。当时只顾逮他担心跑了,没想过一些后果。
“别说有的没的,赶紧解开。”李历懒得在意那些,一心摆脱束缚。
廖楠取出钥匙打开手铐。
李历揉揉手腕处,总算自由了。潇洒转身,“好好上班,我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李历转回来不客气拿走他的车钥匙,“我自己开车回去。”
廖楠始终不放心,叮嘱他:“直接回去。”
“放心。对了,你下班想吃什么,我待会买点菜。”
“直接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家点外卖行吧。”
“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外卖都不能点?”
“我们队之前接过一个案子,有人冒充外卖员入室杀人。”
“你爸…”意识称呼错误,李历改口:“廖斜平没那么无聊。何况他在明我在暗,他正处风口浪尖,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他,他会老实一阵。”
这点廖楠清楚。
廖斜平那种表里不一的人,何时何地都在维持自己的形象。倘若不是那次无意撞见,他当儿子都不清楚真实性格。
这种人在关键时期肯定想办法把自己择出来,怎么会莽撞行事。不止这点,他最大的本事还有隐忍,有的是耐心忍过这段时期。
廖楠嘱咐:“还是谨慎点好。”
廖斜平不下手,难保不会有别的意外。事情闹得越大,李历的身份越难藏,谁也不能保证这天什么时候到来。
至于廖斜平那边不用担心,他断然不会主动将李历暴露出来。但愿开庭前,李历的身份能保持成谜。
想到这点,廖楠关心的问:“什么时候开庭?需要我做什么吗?”
“具体等老师过来,我暂时不太清楚。”
“有把握吗?”
李历回头一笑,“绝对…没有。昨天喝太多没睡好,我回去补觉了。”
“酒醒了吗?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没有度数的啤酒,早醒了。你别操心我了,好好操心你的工作吧。不要天天翘班哪天被开了。我现在身上有官司没活干,接下来打算靠你了。把工作保下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
“嗯。到家发个信息。”他的确应该好好工作。争取稳住工作以后好养着他。
“知道了。”这下李历真走了。
李历走后廖楠急不可耐去找沈业。
沈业对网络方面天赋异禀,帮他解决了李历可能遭人肉的后顾之忧。李历在场很多事情不好明说,有些问题还得确认。
“听说你对象来了?”廖楠刚踏进门,沈业的八卦随之而来,“你朋友圈那只猫,是他吧?”
廖楠倒受用这种,不过他没有含糊不清,干脆明了的解释:“他取向正常,我们无缘。”
“暗恋啊?”沈业惊讶:“上啊,以你的优秀我相信没有扳不弯的人。”
“别瞎说,我不想勉强他。他的心意自己能做主,我不能为了自己随便改变他。”
“你多大一个人了,还玩纯情少男这套呢?纯爱战士?”
廖楠岔开话题:“我来找你有正事。”
“我现在最大的正事就是八卦。”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刚刚。在你家猫踏进警局传开的那刻。”
“你不爱你的电脑网络,爱管闲事了?”
“别人的我不爱管,你的我必须管管。谁让你平常装得一本正经,这种事不止我,整个警局都感兴趣。”
“合着你被他们推出来打探来了?”
“倒也不完全,主要还是我有兴趣了解。”沈业干脆放开鼠标,转过椅子满脸好奇:“他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吗?”
廖楠没有否认:“嗯。”
“他知道后什么态度?抗拒?或没有态度?”
廖楠想起第一次表露心迹被抓后李历的反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历历在目。想到当初李历的恨意,他的双目失去光彩,淡淡的回:“抗拒。”
从廖楠的神情不难看出,当时场面肯定难堪。怪不得经常看他无精打采。沈业不忍再问下去,按捺八卦之心问:“你来找我还是为他的事情?”
他转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确实有不少人想打探他的身份。你尽管放心,我联合一些老同学以这个为点做任务呢。他们属于业界翘楚,不会有问题。”
“谢谢。”廖楠感激沈业尽心的帮助,补充:“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随时说。”
这么一说沈业精神了,眯着对眼睛贼兮兮说:“不用以后,现在就有一件。”
于是十五分钟后,以廖楠的形象做出的一整套限定表情包上市。沈业弄好格式打包发给备注为“仙女”的账号。
“请老婆大人签收您的许愿结果。”
沈业的老婆是一家规模不算小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她觉得冷面可以更有效拉开亲切感,为了更好管理员工总摆出一副疏离感。在偶尔聚餐下廖楠见过她几次,摆习惯了冷面导致面对不太熟悉的人也这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