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李历吗？
吕一束赶紧打开视频软件，根本不用输入搜索，状态栏直接推送了。走去李历身边，拍拍浑然不知的他，略带激动的说：“你上热搜了。”
李历轻瞥视频内容，不知事态的严重性，淡淡“哦”了一声。表现得不感兴趣，继续干活去了。
餐厅内就餐的更多人注意到他，于是更多图片及视频产出，热搜势力不可挡，话题愈来愈多。等李历他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门外甚至排起长长的队伍。
“有毛病吧！”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刘静，坐在收银台前感叹他们的疯狂。
上午坐满并且等位，这是店里从未有过的情况，习惯了从前的节奏，现在的突发状况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同刘群商量一番，领班拿出仓库落灰的大喇叭，站在店门口劝离：“对不起了各位，由于事出突然小店食材不足接待能力有限，还请大家下次再来。”
她说完这些，人群没有散开的意思，其中一些社牛大喊：“没关系，我们能等，反正都是排队，在哪里不是排。”
“这么大的雪大家没必要这样，别冻坏了身体，都先回去吧。”
确定不想接待，一些理智的人放弃走了。想预定下一个热搜的自媒体决定死守，势必要第一个采访到当事人。
“能不能叫你们这个服务员出来？”
他们拿出手里的照片，示意领班帮帮忙。
领班看一眼没被影响的李历，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他正在工作。”
对方不爽的说：“你们店太没眼力见了，有这么大一个爆点不拿出来展示。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效应多强大？只要你们愿意，他很快能成为你们店的“产品”，能为你们带来不可估量的人流。不仅是你们店，甚至把这条街打造成网红街。我们市多久没上热搜啦，就算我们今天不行动，马上有上面的人下来要他配合打造城市名片。”
领班心里不舒服，脸上的笑容虚假：“抱歉，他不是产品，请您注意措词。”
对方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用词错误，继续纠缠：“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就让我们见见他吧。他虽然是你店里的员工，您也没权利管他的想法不是。万一他自己也想红呢？”在他的认知里，虚伪的网络世界人人向往，没人能抗拒这份诱惑。
“他不想。请不要打扰他。”陈文元放下喇叭不再多说，为了店内真正吃饭的客人不被打扰，直接关上大门。
上班这几个月有史以来第一次加班，有一些为了多看李历几眼，久久不愿买单离开。
为了别人能早点下班休息，领班只得与李历打商量，让他先下班。担心守在外面的人找事，安排李历躲在三楼的仓库休息。
那些人还算冷静，见李历躲起来了没有过多纠缠，买单走人了。
这是这群人离热搜最近的一次，人人想触及上热门的滋味，这份利益使得想利用李历提升人气的自媒体以及网络人久久不甘离去。
“救命恩人，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有人搬来专业设备，拿起话筒朝店内喊。
王休扒开遮住**的窗帘，回来大呼：“好家伙，太夸张了。”他朝一旁“修身养性”的李历招手，“你快看海报上面的字。”
李历了解王休的个性，不做出回应不会善罢甘休，站起来随意看看。
拿着海报和喇叭的那人，不正是当初救下的红衣女子？
还真不死心。
“原来之前全城搜寻的那个“救命恩人”是你啊！”身为网络冲浪达人，他当然知晓当时的热搜。他崇拜的说：“偶像，合个影吧！”
李历没有合影，倒送了他一个东西；大大的白眼。
有人现场直播，有人要求店门打开，有两个素质低下的甚至不时敲门，在门口吵吵嚷嚷。
店里的人顾及李历的情绪，又忍不住想了解，手机音量调到最小偷偷看。
“你们不要被他的相貌骗了，他就是一个垃圾。”这样一则评论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前。有人咒骂评论人嫉妒诋毁，有人附和评论人的话。
“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因为不服管教被退学了。”
“他殴打同学，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穿校服，不服管教，顶撞班主任，染头发，还有更多不良习惯我就不说了，这样的人你们居然追捧，真让人无语。”
不到两个小时，风评迅速转向。
“少来颜值就是正义这套，这种人就是学校里的垃圾，社会上的蛀虫！”
“你们不明真相在这里乱说，他顶撞班主任是因为班主任针对他，有错的是班主任！而且那个班主任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为我们女生出了恶气，我不允许你们这么说他！”
李历曾经的同班受益者站出来替他说话，因为人微言轻不利的消息更多，支持她的仅少数，抵不住更多的人咒骂蹭热度，她只得删掉这条解释。
察觉风向不对外面人群渐渐散开，那个口口声声要报答的人跑得最快。
与李历共处过几个月的同事站在李历这边，或许他曾经轻狂过，但现在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们认识的是现在的李历，不是曾经的。
“他背后势力强大，我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信不信关于他不好的言论很快下热搜？”
“他无父无母，但有一个牛逼的养父……”
随着廖斜平的信息快被扒出，所有关于李历的消息忽然被禁，上传的第一个视频也被封了。
廖楠终于找到了李历。
“找到你了。”不止廖楠，还有兴致突然大涨，使热搜一秒消失的人。
人群散开，外面恢复风平浪静。为了店铺正常运作，刘群特批李历半天假。等确定外面没人蹲守，才从三楼下来。穿过二楼忙碌的大厅，避过朋友们的眼神，李历心里一阵难受。忽然有一种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与他们共处的失落感。
“李历，有人找你！”
李历刚下二楼打算换衣服，王休跑过来，他指向门口等候的人，止不住八卦之心问：“他是谁啊？真有气质。开的都是豪车，还配司机呢。”
李历通过王休所指的方向，看清来人后身体僵住，差点没控制绊倒在台阶上。第一次主动扶上王休的手臂，控制不住细微颤抖。
那些不堪一幕幕袭来，令他头痛苦万分。
他世界的光，还是消失了。
王休平日虽没脑子，看到李历瞳孔骤变及替换的恐惧，还是察觉到不对。眼看来人靠近，他站到李历面前阻挡：“不管你是谁，我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朋友？”廖斜平冷淡一笑，无视王休的存在，“孩子，我接你回家了。”一副慈父之相。
“孩子？”王休一脸恍然大悟，立马换个表情，略带奉承的尊重让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是长辈啊。”
李历本能躲开廖斜平伸来的手。廖斜平弯腰，完全拿捏的在他耳边小声威胁：“想必你在意这群朋友吧？”
不用明说，李历懂他的意思，也懂他有能力让这家店永无翻身之日。短暂的对峙，他输下阵。为了保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他握紧双拳闭眼忍辱。
廖斜平轻抚他的脸，满意至极：“所以说人不能有软肋，太容易被拿捏了。”
“乖，我们回去了。”他挺直腰板，牵起李历的手腕，真如一个慈父领着不听话的儿子走出去。
“李历！”王休朝李历的背影大喊，“你还会回来吗？”
李历顿住脚步，留下一个难得的微笑：“再见。”
是啊，如此一别，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李历出了店门，一向大大咧咧的刘静察觉到不对，“网络上不是说他无父无母吗？”
王休摸向自己的手臂，回想李历的颤抖。他分明在害怕！他恐惧那个男人！
想到这里他冲出去，只身拦在刚启动的车前。紧接着刘群也跟了出来，试图与廖斜平商议：“我希望我们能谈谈。”
廖斜平气场太强，就连她都感到压迫。
廖斜平仍然不落笑容，装得道貌岸然说出的话却让人害怕，“我家孩子正读书时候跑来上班，他不到十七，没有我们父母的交待，你怎么让他来上班了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警告刘群少管闲事，以免惹火上身。他想弄她仅凭这点就能让她的店被流言蜚语淹没。就算最后靠着可伶的老顾客帮衬，最后仍难逃七零八散的命运。
“老板娘，这些月多谢关照，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李历阻止想继续插手的刘群，朝前面的王休喊：“你回去上班吧。我只是想到被拉回去上学不甘心，没事。”
王休放下双臂，半信半疑走到他旁边，没来得及开口，车直接一脚油门开走了。
李历没走一会，廖楠通过视频信息找来，却是晚了一步。
直到看不见人李历才崩溃，一句不多说试图开门跳车。
“你这样让我很困扰。”廖斜平摁一下开关，与前面的空间彻底隔绝。
“好久不见，不想我吗？”他摸摸李历逐渐靠拢圆润的脸，对手感颇为满意，“这几个月过得不错，胖了点。从前你喜欢断食，我很苦恼改怎么把你养胖，这下好了，还是胖一点帅气。”
李历厌恶的躲开他不安分的手，背靠车门，脚怼在他身上以此保持距离。廖斜平不介意他的抗拒，抬手取下他脑袋上印有店名的帽子，打开车窗扔出去。
“衣服脱了。”带着命令的口吻。他厌恶这些出现在他身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