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颂時像被点了定身穴一样,登时怔在原地。
这两个字像是猛然吞下的烈性酒精,初尝是炸开的刺激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后劲才缓缓上来,扩散到周围全身,谢颂時只觉得手掌发麻,意识开始眩晕。
李棉侧目等着谢颂時的回应,见他一直没有反应,又搂回谢颂時的脖子,贴住谢颂時耳边低声嘟囔:“没有听到吗,老公?”
甜腻的嗓音钻进耳朵,谢颂時像突然获得大赦,理智回归。他清了下嗓音,轻声推开李棉,沙哑着声音迅速说了句“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再说”就起身离开了。
卫生间的水声持续了很久。李棉把牛奶喝尽,等得都快睡着了,才等到谢颂時出来。
“身子还难受吗?”谢颂時走过来问。
“不了……我已经好了。”李棉白皙的脸颊慢慢浮上一层粉色。
“那就好。”谢颂時目光触及到已经空了的牛奶杯,他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昨天……”
李棉眼睛睁得圆圆的,水汪汪地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看着这样清澈的眼睛,谢颂時到嘴边的话突然又说不出口了。
他开始暗恼自己的冲动、嫌恶自己不该有的**。李棉只是一只小猫,他应该单纯地活着,他的喜欢也是最纯粹的,而自己却对他生出不该有的念想,甚至试图独占。
“昨天……你没事就好。”谢颂時话锋一转,结束了对话。
刚才那两声“老公”就当没听见吧。
“我当然没事啦。那……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吗?”李棉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了……谈恋爱?
谢颂時眉头轻挑了一下,抬手在李棉脑门上敲了一记,“啧,闭嘴。别新学了个词就乱说。”
李棉吃痛得揉着脑袋,“哼……不管怎么说,反正我昨天就说了,我喜欢你……”
谢颂時轻叹一声,又抬手在李棉的脑门上敲了一下。他现在脑子乱得像浆糊一样,没有头绪跟李棉纠正这些问题。等脑子清明些再跟小猫纠正这件事也不迟。
反正,自己也不算吃亏。
谢颂時暂时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他做好两人的早饭,趁着吃饭的间隙,跟李棉交代他要出去拍戏的事。
李棉埋头握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听见谢颂時开口时只是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埋头吃着。
“明天我要去个很远的地方,大概两周后才回来。你自己在家……”谢颂時声音突然变小,话锋一转,“你跟我一起去吧。”
李棉把最后一口粥吃下,勺子碰撞到陶瓷碗,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抬头,眼里的兴奋衬地他深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语气却比谢颂時想象的要平静,“好呀。”
谢颂時眉头一挑,轻轻“嗯”了一声。
吃过晚饭,李棉躺上沙发趴着看电视,谢颂時把行李箱拉到客厅里,敞开了开始收拾两人的衣服。
已经快要入冬了,谢颂時给李棉带了几件厚衣服,又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合上行李箱时,他瞥见趴着看电视的李棉双脚翘起,和他那条乌黑的尾巴同频率地、轻轻地晃动。
谢颂時心里失笑,笑李棉表面上装得平静,其实还是藏不住心思。
小猫心里高兴,晚上就不好好睡觉。听到李棉第五次翻身时,谢颂時无奈地睁开眼,长臂一伸把李棉带到自己身边,温热的手掌附上李棉的双眼。
“别动了,快睡。睡晚了明天早上又起不来。”谢颂時低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李棉的后背紧紧地贴在谢颂時宽阔的胸膛,背后声鸣的震动透过单薄的睡衣传至他的全身,他突然觉得安心很多。
睡意随着身后温热的怀抱一起袭来,李棉在谢颂時怀里昏昏睡去。
怀里逐渐传出的平稳的呼吸声,谢颂時听着李棉一深一浅的呼吸,也一同沉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得早,谢颂時洗漱完才开始喊李棉起床。
小猫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双眼微睁地坐在床上,被谢颂時拉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还在发愣间,手上被塞进自己的牙刷。
“别发呆了,刷牙。”
谢颂時拍了拍李棉的腰,看着李棉开始刷牙了,才转身出去收拾。
再次出门,再加上没睡醒的缘故,李棉没有上次那么兴奋了。
坐进保姆车时,李棉主动叫了驾驶座上的陈纶一声“哥”,然后快速坐到车后座,仰着头就开始补觉。
陈纶眼神一滞。
谢颂時在车尾放行李箱,陈纶趁着这个间隙开门下车。他走到车尾,看着谢颂時盖上后备箱门,用气声问道:“你弟弟也要跟着一起去?”
“嗯,他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谢颂時声音不大不小地说。
“那他在片场……”
“放心吧哥,他挺听话的。我拍戏就让他待在我房间里,他不会出来的。”谢颂時知道陈纶在担心什么。
谢颂時既然这么说了,陈纶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两人回到车上,谢颂時坐上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到李棉已经昏昏入睡了。他又下车,从自己包里拿出颈枕靠在李棉脖子后面,才又上车坐好。
汽车缓缓启动,向三百公里外的拍摄地点驶去。
一路上李棉时醒时睡,偶尔会听到几句前面两人交谈的声音。谢颂時的声线钻进耳朵里,像助眠曲,李棉听着,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车子一路驶过,窗外的风景从高楼逐渐转为田野,渐渐的又变成茂密的树林和高耸的山峰。
李棉意识清醒时,谢颂時刚准备叫醒他。见他自己醒了,谢颂時收回快要碰到李棉的手。他清了清嗓音,“到酒店了,还困吗?还困的话一会儿再睡,先上去。”
剧组的人提前到了酒店,现在办理入住的只有他们一行人。
李棉跟在谢颂時后面慢悠悠地走,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来。
谢颂時朝他伸出手,“牵着,别走散了。”
两只手紧紧相握,李棉步子小,被谢颂時拉着小跑了几步,随后前面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一般,缓缓慢下了步伐。
居后的肩膀逐渐与前面人的肩膀平齐,李棉双手环抱住谢颂時的胳膊。谢颂時假装不经意地向被抱住的方向偏头,目光触及到李棉后转头继续看向前路,只是原本抿成一条直线的嘴角扬起了不可察觉的弧度。
一进房间,李棉就把房间的每个角落挨个观赏了一遍。
谢颂時没拘束着他,任由李棉自己探索。他从行李箱里拿出摄像头探测仪,把房间各处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才放心下来。
李棉新鲜劲儿过了,陷在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谢颂時赶紧走到床侧,半蹲下来开口:“想睡觉?”
李棉半眯眼,嗓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谢颂時轻笑一声,替李棉拉了拉被子,“我要去上班了。你睡醒后别出门,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床上的人又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嗯”。
“真的知道啦?”谢颂時拇指和食指捏住李棉的肉脸,小幅度地晃动。
“真的知道啦。”
“好。”谢颂時起身,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往外走,蓦地停下,“谁来都别开门,我带了房卡,能自己开门,记着了吗?”
李棉从床上半起身看向谢颂時,点了四下头。谢颂時看着他躺下,才开门出去。
主创组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谢颂時一一打过招呼后,直接去换衣服做妆造。
化妆间里,贺浩正刷着手机,化妆师在他左右两侧忙活。看到谢颂時进门,贺浩连忙收起手机,他推开化妆师的手,起身贴到谢颂時位子旁边。
“前辈,您好。我是饰演燕无痕的贺浩,请多多指教!”贺浩身子微微弯着,声音洪朗,话毕,还恭敬地鞠了一躬。
谢颂時刚放下东西坐好,他连忙起身,扶住贺浩弯下去的身子,“你好,没那么多礼节,你叫我哥就行了。过会儿我们来对一下戏,我先去换衣服。”
“好的,谢哥。”贺浩眼神追随谢颂時的身影,直到那身形消失才收回。
他按开手机,手机屏保上赫然出现谢颂時的照片。屏幕熄灭,贺浩收起笑容,转身继续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