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旁边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干净透亮，把商场柔和的灯光全都收进去。许黛安一时兴起，拉了拉江柏言的衣袖。
“我们在这里拍一张对镜拍怎么样！”
江柏言没有拒绝，微微俯身，靠近她一点。
镜子里，少年穿着简单的黑 T，肩线利落，侧脸清俊，眉目舒展；少女穿着温柔的粉长裙，两条麻花辫垂落，眉眼灵动漂亮。
两个人挨得很近，光影落在他们脸上，格外养眼。许黛安举着手机，按下快门，将这一瞬间的热闹与心动，悄悄保存下来。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倾斜，商场里的光线也悄悄柔和了几分。就在这时，许黛安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哥哥”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许诺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提醒她，差不多该准备动身回家了。
挂了电话，许黛安有点舍不得，但也知道离别总是要来。几个人在扶梯口好好道别。汤宸挥挥手，带着阮时南跟他们告别，约好下次有空再一起打游戏、逛商场。
“记得上线！我们等你！”
“好！有空再一起玩！”
江柏言拦了一辆车，两个人坐上去，车子平稳地穿过街道，回到他家小院。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情正陪着许诺在客厅里闲聊。江情看见他们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短暂的告别，没有太多煽情。许诺已经把行李放到车上，许黛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少年。江柏言静静望着她，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朝她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到家记得报平安。”
“好！”
许黛安坐进车里，车窗缓缓降下。
车子调转方向，沿着熟悉的道路驶离小院，把这一整日的热闹、惊吓、坚果的香气，还有指尖残留的温度，一同留在了江城温柔的黄昏里。
轿车平稳地融进黄昏的车流里。车内空调送出柔和的冷风，混着淡淡的皮革与柑橘香。
许黛安窝在后座，粉色长裙松松地铺在座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新手机壳。淡粉底色，浮雕小兔子圆滚滚的，摸上去温润软糯，每蹭一下，心底就轻轻漾开一点甜。
她靠在车窗边，絮絮地把这一整天的故事讲给许诺听：海底捞那场突如其来的争执、鬼屋里面冰凉的假手、江柏言拉住她手腕的瞬间，还有最后对镜拍下的那张合照。
许诺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妹妹跟我女朋友的弟弟相处这么好啊。”
“对呀！”许黛安眼睛一亮，把手机举到前排，“最震惊的就是她是我们的网友，谁知道是你女朋友弟弟。真的太让人意外了，最开始我完全没联想到。”
听到这句，许诺猛地一怔，手上方向轻轻偏了半寸，车身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哇——哥！”许黛安吓得抓住头顶扶手，麻花辫猛地甩到肩头。
“抱歉抱歉。”许诺连忙回正，耳根悄悄红了，“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一层缘分。说起来，这也太巧了，像小说里写的一样。”
许黛安捂着胸口，笑个不停。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撩起她的辫梢。
“可不是嘛，缘分绕来绕去，最后全都撞在一起了。”
“那回家想吃点什么？”
“随便啦。”许黛安随口答。
许诺低低笑出声，语调带着几分促狭。
“又是随便。我倒是想尝尝，这世上到底有没有一道菜，名字就叫‘随便’。”
许黛安正要反驳，目光忽然撞进远处的天空。
天边还悬着落日，一层一层舒展的薄云被镀上橘红，而在云层之间，一道完整的彩虹悄悄拱了起来。
“哥！你快看！彩虹！”许黛安激动地往前探身子，指尖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许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眼底也漾开暖意。
“今天运气不错嘛，小鬼。”
许黛安立刻举起手机，对着窗外连续按下快门。小兔子手机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磕碰掌心。选好最满意的一张，她指尖飞快地点开 QQ。
专门给江柏言设置的提示音，是一声清脆灵动的「叮」，像风铃被晚风碰响。
【许黛安：快看！刚离开江中就遇上彩虹！一大条，特别好看，今天真的好开心！你呐，你开心嘛！？】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就回复了。
【江柏言：看到啦。我这边天空也还留着晚霞。谢谢你，我也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许黛安的脸颊悄悄热起来。
她抱着手机抿嘴笑了一会儿，又把这张彩虹照片分别发给尚艾和许段，然后打开动态，配上自己和彩虹的对镜抓拍，敲下一行软乎乎的文字：
「好幸运，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彩虹耶！今天所有的运气都被我收走啦～」
动态刚发布，点赞提醒就接连不断。熟悉的头像一个个跳出来，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就在这时，那个专属提示音又叮咚一响。
是江柏言，给她点了赞。
许黛安指尖顿了顿，心里甜得像含了一块水果糖。
没过多久，另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叶铭扬。
【叶铭扬：你和那个男孩真的在一起了吗？】
许黛安指尖轻轻敲下回复。
【许黛安：没啊，其实就是故意给那个女孩看的。】
隔了一小会儿，对方回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松了口气的语气，顺势约她明天出门逛逛。许黛安看着屏幕，轻轻摇了摇头。
【许黛安：改天吧！】
对话到此停下。车子继续向前，转入熟悉的街区。
小区藏在成片高大的香樟之间，是安静雅致的高档住宅区。道路由深灰石材铺就，两侧错落着低矮的灌木与造型精致的景观树，晚风穿过枝叶，落下细碎摇晃的影子。
等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再乘电梯抵达家门口，刚推开门，一股清甜柔和的果香就飘了出来。
客厅里暖灯融融。爸爸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回来，立刻笑着起身迎接。
“回来啦？玩得好不好？”
“特别好！”许黛安扑过去抱了抱妈妈，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茶几上——一只圆润饱满的蜜柚，表皮泛着淡淡的金黄，带着新鲜果实独有的香气。
“是柚子！”
“知道你惦记这个，特意挑的。”爸爸笑着指了指许诺，“就等你哥哥动手剥。”
许黛安立刻转头，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许诺。
“好哥哥！那就辛苦你啦！”
许诺夸张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认命的模样，伸手捞过柚子，指尖在表皮轻轻按了按。
“小鬼在哪学的这么多甜言蜜语。”
在许诺和柚子“战斗”的时候，许黛安抱着手机，蜷到阳台边的小藤椅上。网络稳定，她熟练打开游戏，一键组队。没过几秒，熟悉的头像接连亮起来：尚艾、许段，还有江柏言。
语音频道里一下子就热闹了。
【许段：来了来了！今天必须带你们吃鸡！】
【尚艾：就你？少吹牛。】
加载画面一闪，四人落在海岛。许黛安本来打算跟着江柏言，跳一处安静的野区，避开人海。可许段一进飞机就直接标记了 P 城，语气斗志昂扬。
“我去钢枪！等我把城里的装备全都打下来，再来保护你们！”
尚艾立刻在频道里敲出一串文字，毫不留情地调侃。
【尚艾：保护我们？你能不落地成盒、不被手雷直接抬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江柏言的头像旁边跳出一行淡淡的消息。
【江柏言：我带黛安、尚艾去野区慢慢搜，适合苟一苟，活得久一点。许段就独自去闯 P 城，祝你好运。】
【许段：等着！我一定活着出来！】
许黛安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手指轻轻点着屏幕。
落地之后，她跟着江柏言在低矮的房屋之间穿梭，安静搜集物资。就在这时，江柏言直接打开了麦克风。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比平日里更松弛，带着一点低低的磁性，清晰地指挥路线。
“跟紧我，这边有车。”
他跳上越野车，调转车头，径直朝着 P 城疾驰而去。许黛安坐在副驾，看着画面里飞速掠过的树林与稻田，心跟着悬起来。尚艾也跟在附近，随时提供掩护。
等到冲进 P 城，枪声瞬间此起彼伏。江柏言反应极快，配合许段来回拉扯、绕后、突袭，一波接着一波清理对手。没过多久，城内此起彼伏的枪声慢慢沉寂。
【许段：拿下！我们把 P 城打下来了！】
“牛掰！太厉害了！”许黛安忍不住小声欢呼，指尖激动地在屏幕上敲出一串感叹号。
可胜利的喜悦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他们放松警惕，准备搜刮物资的时候，远处的山坡突然响起冷枪。
两队人配合偷袭，子弹从不同方向压过来。江柏言和许段来不及转移，接连被击倒，很快就变成了灰色的淘汰视角。
几乎是同一瞬间，尚艾也被侧面的敌人偷袭，应声倒地。
偌大的海岛，一下子就只剩下许黛安一个人。
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切换到她的视角，安静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