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叶主任，您要与祂交流？”
藤蔓希冀道。
林间漏下月光，叶柠仰头，那是一轮玻璃质的“月亮”。
它，或者说祂。
星球的领导者，诡异天体，近似于神明的存在？
叶柠犹豫地道：
“祂……是什么情况？”
肉质藤蔓道：“祂是我们的‘月亮’，保护我们免于虚空的危害，我们都听祂的。”
角落里突然窜出另一卷藤条：“不不不，祂是我们所有人的污染源，古老，神秘，因为祂的存在，这颗星球上没有哪个生物的思想属于自己。”
你们在演什么左右脑互相搏击吗。
肉质藤蔓本体弱弱道：“只要拜托叶主任跟祂说说就好了，叶主任能帮助我恢复清醒，也能告诉祂我们不需要那么多污染。”
所以说，“月亮”是导致星球变成这样的主要原因。
叶柠提笔在【入户走访记录簿】上记录藤蔓的回答：“我尽量。角落里那位，你刚刚说祂会影响你们的思想。”
角落里的藤条道：“祂每时每刻都在我脑中呓语，要我爱慕祂，我们是祂的孩子，坦白来说祂是对的，但谁也不想活在不可控的疯狂之中。”
叶柠困惑：“祂是对的？”
系统插话：“叶主任，虽然你使用了净化之力，但是‘月亮’依然在天上持续同化它们。”
“我明白了，”叶柠于心不忍，“如果要解放全民众的思想，我们必须得去找到祂，”
而且偌大一颗星，只靠一个外来的扶贫办主任也不实际，还是需要联络本地高层，‘月亮’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似乎都是最合适的接触对象。
叶柠忧愁：“系统，这现实吗？刚出新手村就去接触神。”
“脱贫攻坚工作就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系统很励志，“我刚刚向总部申请，现在就能和‘月亮’对话。”
叶柠：“哈？”
系统的语气理所应当：“叶主任你是领导，不要慌，直接跟祂交流就是了。”
“说得好像祂真的会把我当领导！”
能怎么办呢，系统都能把他从地球提溜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行星SX-661的居民深受污染的折磨，他既然来了，就应该尽早帮助群众脱离苦海。
叶柠看了看又开始长出肉瘤的藤蔓，温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扶贫办已经收到了你的诉求，明天会给你答复。”
藤蔓崇拜：“嗯！叶主任一切小心。”
它依依不舍地缩回森林深处。
虽然神明周围非常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负面因子，但是神明都发话了。
祂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明天会更好的，对吧？
【任务进度更新！】
【主线任务：入户走访】
【“与当地居民初步交流”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
生活物品套装x30
人外也能读懂的百科全书x30】
【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请主任查收】
发放的生活用品套装用来慰问群众，百科全书连带着一起提升原住民们的知识。
这些都考虑周全，叶柠道：“系统，你还挺贴心的。”
系统自夸：“请认准三支一扶系统，专注星际扶贫一百万年。”
扶贫星际一百万年还没成功吗。
叶柠汗颜，收回入户走访记录簿。
今天时间有些赶，明天正好可以回访藤蔓，仔细询问它的生活情况。
“那现在……”
【支线任务已触发：月光】
耳边系统的电子音播报道 ：“原住民称之为‘月亮’的高位存在疯狂且强大，祂帮助行星SX-661抵御来自深空的危机，同时洒下自身的污染。从未有人与祂成功建立交流，考虑到民生福祉，扶贫办主任以身涉险，主动尝试联络对方，为群众谋出路。”
“要联系‘月亮’，还缺扶贫办主任助理的帮助，请主任走出森林，来到空旷地带。”系统有点小骄傲。
叶柠：莫名多了一个电子助理。
他眼前出现金色小箭头。
从未有人与月亮建立交流……是祂傲慢到充耳不闻，还是疯狂到无法沟通？
叶柠眨眨眼，跟着箭头走去。
*
在系统保护下，叶柠穿过黑暗恐怖的森林，这才意识到什么是人外星的群魔乱舞。
不应该存在的丑恶生物随处可见，风一声声怪叫，林深处传来无休止的啃噬声。
真可谓是穷山恶水与刁民。
叶柠不忍直视，快速离开密林。
月光下，血色平原广袤，河水像银白的绸。
水里是月，天上是月，落到眼前的还是不变的月。
光线是否过于洁白。
“叶主任，你已到达指定位置。”
叶柠跟随指引来到河畔。
扑面而来的风烫了他满脸。
哪能那么热！
“我们不会死掉吧？”叶柠嘀咕。
系统：“您在说什么呢叶主任，我当然不会死掉啦。”
叶柠：“喂！”
温度还在攀升。
河水蒸发，那么宽敞的河流，水蒸气一拥而上的样子分外壮观。
鉴于今天实在见了太多奇人怪事，叶柠也不震惊了。
高悬的“月亮”剥离出一枚碎片。
他等着月亮的碎片随光芒落下，流风回雪一般的，不像什么陨石。
几千摄氏度的天体碎片落到地上，多久会变冷？
现在。
“月亮”碎片落到河面，白色玻璃弥漫开。
庞大的鱼形怪物伸出千百条触手，迷恋地朝祂探去，瞬间被玻璃封冻。
他看见无数生物。
潜藏在暗处无数生物追逐“月亮”，甘愿成为玻璃的一部分。
叶柠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掉san了。
【是否使用技能“净化之力”？】
是。
银色液体融入“月亮”碎片，几秒过去，碎片终于不再到处变玻璃。
祂变成了人形。
遥遥窥见，月亮的化身脚踩玻璃，祂显化出一身纯黑长袍，有种古希腊风格，身段纤弱，白得惊人。
长长的雪发拂过碎玻璃，月色浮沉。
叶柠看呆了。
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月亮”离他不远，他能认清对方身上非人类的特征，雪发及地却是玻璃质感，风吹过来晃得叮当响。
祂身后拖曳着无数条或臃肿或纤细的触手，触手裹满粘液。
粉色的美眸，眼波温温的，轻轻看着叶柠。
不冰冷，也不疯狂。
叶柠强装镇定：“你好，我是联邦扶贫办主任，叶柠。”
“初次见面，你好。”
一道念头闪过。
月亮没有开口。
然而自己也没想这个。
难道是对方传递的意念？原来祂不会说话啊。
叶柠心中推敲。
月亮传达了另一句话：“我不用通过声音和你交流。”
来真的！系……助理，你怎么没跟我说祂还会读心术。
月亮回应：“你想我理解你们，所以我来了。”
好、好吧。
叶柠组织语言，思考怎样委婉地告诉祂，当地居民在祂的污染下格外痛苦。
……貌似用不着他主动说。
月亮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祂歪歪头重复：“他们因我而痛苦。”
句子清晰出现。
白发美人不曾说话，夜空衬得祂神情诡谲。
叶柠内心混乱，承认之后，祂不会突然暴起吧——停停停别想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尬笑，叶柠笑着补充：“也不全是，他们还是很认同你的。”
这不废话！持续污染这么多年，再不认同的也会被同化。
月亮不解：“你不认同我，同化不好么？”
叶柠道：“我认为不好，他们失去了自我，变得疯疯癫癫的，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这样。”
月亮懂了：“可是他们因此繁育出了大量种群，遍布星球，拥有本不该有的生命。”
想了想，祂认真表示：“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想要他们过得好。”
傻白甜非人类。
奇葩联想，快打住。
“但是你说，他们因我而痛苦，他们不喜欢这样。”祂有点郁闷，“我不希望他们痛苦。”
叶柠灵光一现：“不一定要同化才能过上好生活，繁荣也不只看数量，等到他们有思想，参与星球建设，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建立许多城市，发展文明，让大家生活水平提升，充满幸福感。”
月亮：“哦，听上去比现在要好。我可以不管他们，那你的打算呢？”
公务员面试既视感。
叶柠画饼起来：“实现荒星振兴，我们要深化体制创新与改革，运用现代科技提高发展水平，加强乡村文化建设，构建先进的乡村治理体系。”
月亮：“？”
有、有点难以解读。
这个人类脑子里在想什么。
月亮懵懂：“很……很有道理。”
叶柠顺水推舟：“我会尽我所能实现它，不过事情落地还要大家共同努力，你是他们心中的领导者，他们都听你的。”
月亮：“我？”
“我清醒的时候不多，你所看见的也只是承载了我意识的碎片。”月亮抬眸看看天空，“我能停止污染，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会再次陷入疯狂，碎片也会消失，无法帮到你们。”
叶柠发现盲点：“也就是说，只要你这份意识始终清醒，碎片就不会消失。”
月亮很呆萌：“有可能诶，我没有试过。”
如果“月亮”清醒的代价在技能的可承受范围内，那帮祂保持理智也未尝不可。
【净化之力x20：可保持月亮碎片一日清醒】
他身前弹出一行努力隐藏自己的注释。
透明度几乎赶得上背景里的水蒸气。
“那就试试吧，”叶柠面上从容，“月亮，我想邀请你加入扶贫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