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门的老太太带了许多值钱的礼物上门道谢,肯定会搞事,但陆猫猫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说,如果它是李志,现在肯定羞死了。
但李志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短暂的难堪后,神色恢复了正常,十分体面地对米老太太说,“婶子你说的对,我之前见玲玲同志青春靓丽,又是上过学读过书的文化人,心里生了妄念,觉得玲玲同志能够理解我,这才冒昧请人上门,也只是试试,婶子的拒绝也在我的意料中。在联谊会上我和玲玲同志聊了一会儿,发觉我们的思想并不同步,我已经打算放弃了,来不及说玲玲同志就和我家这蠢小子一块儿出了事,之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见李志这么说,米老太太笑眯眯地,“李同志是这么想的呀,老婆子枉做小人了,但老婆子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名声,希望你不要怪罪。”
“无妨,婶子你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胡婶开口帮米老太太说话,“只要孩子们能好,咱们当大人的委屈些不算什么。李同志好人品,才能教出小磊这样好的孩子,将来不缺有眼光的好女人倾慕,这要说起来还是咱玲玲没这个福分。”
在胡姐夸李志时,李磊在心中嘟囔,他人品好,是他娘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教导出来的,和他爹没什么关系。
“玲玲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福气。”米老太太说。
“没想到你们两家的缘分应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对玲玲和小磊都是好事,小磊将来有个好姐姐,玲玲也多了个能保护她的弟弟,就是咱们李志同志有些可怜,好不容易动一次凡心,却是没结果的,米婶儿还有胡大姐,你们身边要有条件合适的姑娘,也替咱们李志同志留意一下。”陈大姐帮腔说。
胡姐积极响应,“我还真认识几个单身正在找对象的姑娘,李同志喜欢什么样的,给大姐我说说,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首要识字有文化,能支持男人在外工作,大妹子你也知道警察的工作多苦多累,在外头和坏人做斗争,若是家里人不理解,回到家还要和亲人斗争,这内外夹击的,日子哪过得下去。”陈大姐说。
“陈大姐说的是,我认识的女同志都是能吃苦耐劳的,不会给人拖后腿的。”
见陈大姐和胡婶聊上了,李志忙开口阻止他们,“两位大姐,你们歇歇,今天不谈这些。”
“对对对,孩子还在这里呢。小磊,婶子最近在学给人做媒,一说起这些,就管不住自己,你别介意。”虽然是李志提醒的她,胡婶转头时,看到默不作声的李磊,这才意识到,当人儿子的面谈论怎么给他爹找对象,不太好。
“没事儿,没事儿。”李磊忙道,反正他爹早晚要娶新人,他也管不了。
“小磊,你要是不嫌弃,就叫玲玲一声姐姐吧。”米老太太说。
李磊看向曹玲玲,今天的场合主角看似是他们俩,但都没有他们说话的地方,曹玲玲安安静静的,好像十分柔弱,要不是他那天全程目睹了她砸人的样子,说不定就被他的外表骗了。
想到那四个歹徒被砸的地方,李磊觉得自己某个地方有些疼。
他爹刚才能那么痛快说出放弃曹玲玲的话,说不定和这事有关。
也不知道曹玲玲知不知道她多了一个“砸蛋魔”的外号了。
他们同生共死了一场,还有同一人救命恩猫,叫声姐姐也不亏,“玲玲姐。”
“小磊弟弟。”曹玲玲温温柔柔地回道。
陈大姐笑着说,“以后你们俩就当亲姐弟相处。”
因为曹玲玲和李志的尴尬关系,米老太太和李志没提出认正式干亲,陈大姐和胡婶儿也不多事,在这个时候说让双方为难的话,曹玲玲和李磊这对半路姐弟将来要怎么相处,全看他们的想法。
米老太太和曹玲玲她们上门和离开时穿过了大半个家属院,大家在自家门口就能看到他们。
因为这案子涉及到李磊,家属院的人十分关注,对事情的经过和细节十分了解,不少人想见见李磊口中那个和他娘一样有眼光看不上他爹的姑娘长什么样,也有人猜测曹玲玲一定长的非常粗鲁才敢砸男人那地方。在这些好事者当中,焦大爷是唯一一个不一样的风景,他关心的是陆猫猫。
在陆猫猫再次出了一个风头后,焦大爷对铁蛋猫失去的爱又回来了。
他在自家门口,仰着脖子看米老太太他们离开,对一旁的老伴说,“这么快就走了,你说她们这次过来,有没有带铁蛋。”
焦大爷老伴声音平淡地说,“哪有人上门道谢带着猫的,应该没有带。”
焦大爷脸上露出惋惜的神色。
“一个多月没见,也不知道铁蛋还记得我不,早知道它这么有出息,我当初就该多花些钱,把它买回家的。现在去买,不知道他们舍不得卖。”
“你还是别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了,人家家里两个工程师一个工人,哥哥在外头当兵,不这个缺钱,不可能卖掉自己的恩人,铁蛋还救了李磊那个小子,就算小姑娘不养了,还要李磊呢,轮不到咱们。”
焦大爷不太甘心,但他本身没有多喜欢陆猫猫,只是喜欢能让他出风头的事物。得不到铁蛋,叹口气也过去了。
“李磊这小子,我以前见到他觉得他不学好,没想到关键时刻倒像个爷们。”
李磊拼命保护曹玲玲,改变了他在家属院的风评。
焦大爷的老伴儿点头,还给李磊之前不着调的行为找起了理由,认为是突然换了环境不适应。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不少人。
送米老太太他们离开,回来的路上,李志狠狠瞪了李磊一眼。
李磊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还乐呵呵慢悠悠地向家走。
从他叫了曹玲玲姐姐,他爹就不可能和人在一起了。
他爹不高兴,他就高兴。要是他爹一辈子讨不到老婆,他会更高兴。
真的不能找铁蛋许愿吗?
下次见了玲玲姐姐,让玲玲帮他给铁蛋说些好话吧。
回去路上的陆猫猫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它。
现在这个小县城怀疑它身份的人越来越多,不能再久留了。
南方的某部队里,曹雨霖和他的对象王大丫领到了结婚证明。
曹雨霖参军年限短,这些年虽然立下不少功劳,级别只到家属随军的最低要求,结婚分房后再把奶奶和妹妹比较保险。
自从接到他奶奶的信,这些日子一直在相亲,也有条件好长的漂亮的文工团的姑娘看上他,但一听说他要把奶奶和妹妹接过来一起住,就不乐意和他处下去了。
王大丫是他顶头上次的妹妹,刚从村子里接来不久,曹雨霖经常去领导家蹭饭干活,次数一多,王大丫看上他了,知道他在相亲,就让他哥给他俩安排了一次正式的见面。
曹雨霖正为相亲不顺利,完不成奶奶的交代苦恼,当王大丫说愿意帮他一起照顾他的家人时,他可耻地心动了。
但他知道因为这个理由和人家姑娘在一起,有些不负责任,为了找补,当时就差没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给交代了,把王大丫逗的哈哈笑。
王大丫本来不喜欢说话,在曹雨霖的鼓动下说了不少心里的想法。
曹雨霖发觉这姑娘是个淳朴过日子的好姑娘,和人处起了对象,不到五天,就打了结婚报告哄人和他领证,被他大舅哥知道了狠狠往死里训了他好多天。
接到家里的电话,知道了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曹雨霖带东西找上了王家,希望能快点结婚。他上司得知他的情况,也通情达理,配合他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手续,把他惦记好长时间的院子也帮忙申请下来了,就是看到他怎么都觉得心气不顺。
到底是结婚,看着新鲜出轮的结婚证,曹雨霖和王大丫都是欣喜的。
“你在家里布置房子,我回去接奶奶和玲玲,等奶奶来了,咱们办婚礼。”
王大丫扯着曹雨霖的袖子心情有些忐忑,“我不识字,你奶奶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会的,咱们都是农村娃,我小时候在乡下长大,为了我和妹妹上学,奶奶才带我们搬到城里,奶奶知道乡下女孩儿过的什么日子,不会不喜欢你的。你要是学识字,等玲玲来了可以让她教你,玲玲是高中生。”
“玲玲真厉害。”
“玲玲在火车站的工作也是自己考上的,当时考了第三名,比许多男同志都厉害。这些年玲玲一个人在奶奶身边照顾奶奶很辛苦,我希望等奶奶他们过来了,你们姑嫂能好好相处。”曹雨霖大男子主义地说。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他们的。”
“奶奶和玲玲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也不用委屈自己,遇到及时和我沟通,我会帮你解决的。”曹雨霖说完耳朵红红的。
王大丫见状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好。”
曹雨霖觉得脸有些燥,“明天还要早起赶火车,我先回宿舍了。”
“我去送你。”
“不用,太早了,你可以多睡会。”
“我怎么睡得着。”王大丫没好气地说,刚领证就要分开了,她就是心再大,也睡不好。
“那好吧。”
王大丫回到哥嫂家给曹雨霖准备路上的干粮。
见她烙了好几个白面饼,她哥王营长忍不住说她,“女生外向。”
王大丫没吭声自顾自地继续烙饼,把王营长气坏了,“曹雨霖给你灌了什么**汤。”
“他好看。”
“你俩真是半斤八两,一个图色,一个图分房。”王营长开口嘲讽。
“和你学的。”
“欸,你个臭丫头,还说起我了。”
王大丫的嫂子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妹斗嘴,嘴角带着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曹雨霖在新婚妻子的送别中,踏上了回家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