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到Scepter 4时，伏见猿比古正在看一张打印纸。
纸上有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时间。
他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先从毛利的脸上扫过，随后落到他手里的纸袋。
“那是什么？”
“点心。”
“这里不是酒吧。”
“所以我没带酒。”
伏见的表情明显更不耐烦了。
淡岛从里间出来，接过纸袋，看了一眼包装。
“草薙让您带的？”
“他让我顺路。”
“多谢。”
伏见看着点心被自然地拿进去，发出很轻的一声咂舌。
毛利注意到了，却没有追着逗。
这个年轻人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领口扣得很随意，桌上的文件与屏幕却排列得十分清楚。嘴上再怎么不高兴，正在查的东西仍然没有被耽误。
“那几个时间有问题？”毛利问。
伏见把纸翻过去。
“等室长。”
毛利点头，坐下。
没有伸长脖子继续看。
伏见反而又瞥了他一眼。
宗像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只还没拼完的小拼图盒。
毛利看见了，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这里工作环境不错。”
“劳逸结合。”宗像微笑，“毛利先生平时没有消遣？”
“有。一般不放在客人看得见的地方。”
“看来您的事务所比传闻中严谨。”
毛利想起桌上的赛马杂志，决定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讨论的首先是此前查获的非法设备。
检测结果已确认，其中一部分机械结构与岛上几家维修商使用过的旧产品相近，但拼装后的用途不同，不能因为型号一致，就把普通商户都认定为知情者。
宗像讲得很清楚。
毛利也把自己知道的范围说清楚。
他认识某些结构，不代表见过同一件设备；对危险的判断来自现场异常，并不是能隔着外壳知道里面的全部内容。
伏见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但您看了一眼就说，设备不应该继续移动。”
“底座固定方式和外壳不匹配。”
“还有呢？”
“声音。运输时里面有不该晃的东西。”
伏见把一份检测说明推过来。
结论与毛利当时的判断一致。
他没有因此突然变得客气。
“这些经验从哪里来？”
“以前的工作。”
“警察？”
毛利看着他。
“警察也会遇见不写在教材上的东西。”
宗像没有继续追问全部过去。
他把话题转向另一张收据。
那是近期一批维修部件的交接记录，与此前仓库案件相关。签收人名叫佐久间，是常跑港区的司机，最近两天失去联系。
“家属报过失联。”淡岛说，“我们正在核查他的工作行程。”
毛利看了一眼日期。
“这张是复写联？”
“对。”
“上联呢？”
“在货主手里，尚未取得。”
毛利没有立即说收据是假的。
他把自己的那份旧代理商收据拿出来，放到旁边。
两张纸没有神秘的一致符号，也没有一眼就能贯穿十几年的暗号。
只有同一家代理企业沿用过的地址格式，以及一个负责人的姓名。
这是联系。
还不是结论。
“我在查一笔早年的维护费。”毛利说，“可能和这家公司的前身有关。能公开核对的部分，我可以提供。”
宗像看着两份材料。
“涉及本土旧案？”
“对。”
“那需要对应的正式渠道。”
“我会联系。”
双方没有谁因为私交便把权限随手放过去。
也没有为了表现谨慎，把每一句话都说成谜语。
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说完以后，事情反而推进得更快。
临走前，伏见把那张时间表重新翻过来。
“您认识吠舞罗的人。”
毛利看着他。
“你已经知道了。”
“八田说，他前天看见佐久间在东码头卸货。可是这份记录显示，车当时在西边。”
“那你问过他站在哪里？”
伏见的表情一顿。
“问了。”
“看见的是人，还是车？”
“人。”
“那就先别用车的位置替人作证。”
伏见抬起眼。
毛利没有笑，也没有摆出教训晚辈的姿态，只把这两件需要分开核对的事说出来。
过了片刻，伏见把旁边另一页资料抽出来。
“我也这么想。”
他已经在查两处码头之间的人员通行记录。
毛利点头。
“那我去问问他还记得什么。”
“别让他补故事。”
“你自己跟他说过没有？”
伏见的嘴角微微绷紧。
毛利忽然理解，为什么一件明明不复杂的询问，会被绕成现在这样。
他没有替两人解决旧问题。
出了门，只给八田发了一条消息：在店里？
回复来得很快。
——在！怎么了？
毛利收起手机。
他准备先吃点东西。
刚才那袋点心已经被淡岛拿走了。
没有人提出分给他。
酒吧里，八田一听到伏见的名字便皱眉。
“他又说我记错？”
“他说你看见了人。”
“我当然看见了！佐久间大叔还跟我说话。”
“说什么？”
“问我东街那家洗衣店是不是搬走了。”
毛利停住。
草薙原本正在整理酒单，也抬起头。
“他自己的工作服一直在那里洗。”草薙说，“前阵子店休了几天，临时送到别家去了。”
“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跑两家公司的货。有时候顺便替人捎东西，挣点外快。”
八田立刻说：“他不像坏人。”
毛利看向他。
“我没有说他是。”
“可是他们查——”
“查他的行程，也可能是为了找到他。”
八田闭上嘴，过了一会儿，抓了抓头发。
“那我再想想。”
十束拿着相机从楼上下来，听完事情，翻起当天拍的街景。
“我那天经过东码头，可能拍到过他的车。”
毛利没有立刻凑过去。
“先看人。”
十束抬头。
毛利重复了一遍。
“车在西边，人可以在东边。我们先确认他为什么离开车。”
草薙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你今天说话特别像警察。”
“刚从警察那里出来。”
“还习惯？”
毛利低头喝了一口水。
“椅子不错。下午茶没有。”
草薙看着他，终于笑了。
“所以你才回来？”
“有很大关系。”
十束在这时停住翻照片的手。
“找到了。”
照片里，佐久间站在洗衣店旧址门口。
他手里拿着的，不是工作服。
是一只很小的蓝色书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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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青色制服不提供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