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特封徽嫔,赐殿凝芳

垂拱殿内,德佑帝盯着案台上卷宗,眉头紧锁。他闭目揉了揉睛明穴,刚过寅时,殿外还是一片夜色。这时一个身着素色铁甲的贴身侍卫,进入店内,跪报道:“禀官家,昨夜谢中丞的船队在宿州遭袭,据查谢家小姐遇袭,谢中丞已封锁消息。”

德佑帝仍皱眉闭目,问到:“人,可有大碍。”

“禀官家,已查明谢小姐未受半点折损,似有高手暗中相救,现场也未寻得贼人的尸首,未查得任何线索。”

德佑帝睁开眼,饶有兴致地稳稳坐直身子,淡淡示意:“不可走漏风声。”

侍卫领命退下,这时,又一身着紫罗窄袖圆领衫的贴身内侍上前禀报:“官家,皇后娘娘至垂拱殿外,携羹汤前来问安,恭候圣谕。”

德佑帝淡淡一抬手:“宣。”

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立于窗前。

片刻,内侍轻轻挑起殿门帘栊。只见皇后一身素色翟衣,珠玉简素,不事繁饰,缓步走入殿中,身侧只随了一名贴身女官,提了一只朱漆食椟。

皇后行至御案数步之外,行礼下拜:“臣妾参见官家。”

德佑帝转过身:“起身吧。这般夜深,怎还过来了?”

皇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案上堆积的章奏,柔声回话:“听闻官家今夜留在垂拱殿阅章,恐久坐劳神,便令尚食熬了一盏百合银耳素羹,送来给官家解解乏。”

她侧首示意身侧女官。女官轻步将手中的食椟置于御案一侧的空几之上,缓缓掀开椟盖。

德佑帝用余光看着羹汤盛在白瓷盏内,温润的热气缓缓漫出,鼻息了一口气又叹出,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皇后有话不妨直说。”

皇后微微怔了一下,缓步上前,双手托起白瓷展,用小勺轻轻搅动汤羹,递至御前:“官家特招谢家女子入宫,直封嫔位,此等皇家纳娉,当严循纳吉旧例,臣妾听闻钦天监推演此女八字,甚是古怪,命格偏枯,刚煞异常……”

“钦天监的密折,朕已经看过了。”德佑帝打断了皇后的话,接过羹汤,尝了一口:“她虽五行不全,但不冲不煞,无非命格中空,灵魄有缺。”

“官家,此等命格,恐有残缺,若有什么隐疾,对御体、对龙嗣……臣妾实在放心不下,请官家三思。”皇后说罢,便跪在了地下。

德佑帝缓缓放下碗,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只手,扶起了皇后:“皇后如此担心,朕不碰她便是了。”

皇后闻此,微微抬头,面露诧异之色。

“朕此举,无非是要给谢中丞撑腰,他为朕办事,久不居京,现在一回来就要担当大任,朝中正值用人之际,此等贤能,怎能不给足他荣宠体面……也给足他,压力。”

德佑帝放下手中的瓷盏,面对皇后:

“既然皇后恐她有残缺,就让她住去后苑闲置的凝芳殿,那离后宫远,独门独殿,省得其他嫔妃们议论,晨昏请安,也免了吧,以免冲撞了皇后。吃穿用度,不得亏待。朕给足她荣华富贵,不得宠幸,也不算亏待了她,谢中丞也能安心效力于我。”

皇后见进谏不成,反而增加了这谢家女的特殊待遇,刚要辩驳几句,德佑帝没等她开口便接着说道:

“想必皇后也听闻,这外藩妖族在京城作乱的案子,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朝中无人,谢中丞师承名道金林大师,这案子,只有他能办。没其他事,就退下吧。”

话已至此,皇后也不便多言,自知德佑帝心意已定,便识趣地退出垂拱殿,带着女官,回了坤宁殿。

坤宁殿内,皇后侧躺在小榻上,一手按着太阳穴,闭着目,眉头紧锁。女官给皇后递上安神茶,轻轻给皇后捶腿,愤愤不平地说道:

“娘娘,刚才官家那席话,无非是在暗示这新来的谢家女竟可以逃脱中宫的管束。”

“哼,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何须本宫亲自动手。”皇后侧头看了看女官:“阿珩,暗查的事情,可已证据确凿?”

“禀圣人,已找到当时在钱塘行医的沈大夫,这谢家女却是生来目盲,且有怪病。”

皇后轻哼了一声,勾了勾嘴角:“把这消息,放给后宫那几位不消停的。既然不让我沾手,那自然有其他人替我好好管教这个新来的。”

小榻边的香几上,鎏金狻猊香兽缓缓吐出缕缕香烟,这气味馥郁中带着微微辛甜,皇后眼皮微沉,便又闭目,睡了过去。

自乞巧节谢家船只遭袭后,谢勇便加强了对女眷船只的布防。且为防不测,船队由日行夜歇改为日夜兼程,这样一来,不出十日,便到了汴京。

为了不让爹娘担心,猫儿姐只说乞巧当夜她早早睡下,忽然被门外打斗声惊醒,便抱着非毒,躲在了箱子后面,逃过一劫。对于另一个相救的神秘人和那块腰牌的事,她只字未提。从那人周身的气息她可以断定,是个好人,且修为在她之上。

至于那块腰牌,精工细作,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门第里才能用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汴京皇城里,等她进了宫便能有机会查一查。

那被她放倒的四个刺客,阿爹还没来得及审问就纷纷咬毒自尽,经验查这四人都是身分不明,且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启程前谢勇已得了密诏,此次回京头等大事就是暗查外藩妖族在京城作乱一事。他虽未能开天目观天机,但也能从形容上看出这几个刺客并非凡人。还没进京就已经被对手先盯上了,让他更担心家人的安危。

不过猫儿姐马上就入宫了,这是他第一次为猫儿姐进宫感到欣慰,至少,能安全些,至少又诸班直卫士日夜职守,他也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查案了。

谢家的船队一抵达卞河码头,由皇家内侍都知和皇城司护卫组成的迎接队伍便前来迎接。谢家父母拉着女儿的手又将这一路来每日嘱咐叮咛的话语说了一遍,万般不舍,也只能挥泪作别。

猫儿姐抱着非毒坐上了皇家的马车,车至皇宫后宫侧门,内侍引猫儿姐下车,换成步辇,由宫女伴侍,转入后苑,去往凝芳殿。一路行来,安静少扰,低调轻简。但内廷众人皆知,这是官家特旨安置之人,待遇非同寻常。

三日后,延和殿便举办了册封礼,德佑帝看着缓步踏入殿内的谢家女,一身浅青大袖礼衣,淡淡的礼妆,远山细眉,额间一枚银铂梅花面靥,清而不艳。一身衣饰沉静素雅,不见豪奢金玉,唯见内廷册命的庄重。未见有什么异常之处,便也放下心来。

“德佑十三年八月初八,皇帝制曰:咨而谢氏,秉质幽清,禀性沉静。特召入侍,肃慎有度。今册为徽嫔,往钦哉,敬承内命,恪恭侍奉,毋怠毋违。”

自此,猫儿姐,成了徽嫔,独居于皇帝御赐的凝芳殿内。德佑帝也如其所言,只给荣华、不付恩宠,册封礼之后,并未踏足凝芳殿内。免其繁礼,任其清居。

不久嫔妃间就传开,这新来的徽嫔,有荣无宠,更又甚者,说她相貌丑陋无比,残障目盲,所以官家对她,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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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特封徽嫔,赐殿凝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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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娘娘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