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君绥低头，开始把玩着手指头，嘟囔着：“许先生，你来的也太晚了些。卿卿等了好久……”
“卿卿?”他思索了一番，莫不是小名。
“卿卿就是卿卿，不是缪君绥，就是爹爹娘亲唯一的卿卿。”她嘟了嘟嘴，“先生，你来的太晚了！”
“平时也是这个时候啊。”许采言像是意识到了缪君绥醉酒，笑着像哄孩子一样地对她说话。他站到秋千后，缓缓推着缪君绥。
“先生，你对卿卿……”她抿抿唇，“有……喜欢的感觉吗，不是师生中的……就是男女之间……算了，你当我没说罢。”她声音越说越小，许采言刚反应过来，凑近听，她就接了一句“不必听”，倒是让许采言摸不着头脑。
“不必听，不必听。卿卿乱说话呢。”她傻傻地笑着。
“许先生怎么不教卿卿读书啊……”
“小姐这般醉态，我若教，小姐也听不进去。”
“谁，谁说卿卿醉了！”她摇头乱指。
许采言坐到她身旁，“好好好，小姐没醉。”
“许先生，你是哪里人啊?你说话好好听……”
“我上海的。”
“上海，小静也是上海人，她说话软绵绵的，你不一样。”
“也许是吧，我在北平在南京都待过一段日子，说话天南地北多少有点影响。”他垂下了眼睑，似乎想了一些什么事情，下意识地，他揪紧自己的左大腿。
“先生去过这么多地方啊。”她朝着许先生，“我也想出去，我待在这里太久了。”
“缪先生将小姐保护得很好，小姐要知道，外面并不平静。”
她恬淡地“看着”许采言，“可我也不想当一辈子在父亲庇佑下的孩子。”
许先生一时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深深地被眼前这个平淡又坚定发小姐所说出的话而震惊。
“小姐……你很勇敢，你有更多暗藏的力量。”
一转眼，她又变成那个喝醉了的小姑娘，脸蛋红红的。“许先生，教我念书！教我写字！我要会更多，为爹爹分担。”
“好。”没来由的，他答应了她。
像是寒风瑟瑟的冬日里，大雁从北方归来，回到了温暖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