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至渡口

小个子猫着步走过来,警惕地在黑暗中辨认人影。

他渐渐走近了。

清辞没有出声,只是把刀横在高个子上。

小个子离他们只有三步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高个子突然大喊,“小心!”随后立马推开了清辞的手臂。

清辞被他卸了力道,只好扎向他的腹部,从手感来看是得手了。随后她朝后下腰,险而又险地躲开了小个子的偷袭。

黑暗中一切都能听得很清晰。

小个子骂了一声,他根本不知道清辞人在哪里。

高个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着。

清辞躲在远处,趁着小个子不注意,一脚踢到他肚子上。

她没有收力道,小个子一下子吃痛,清辞趁机用膝盖抵在他身上,手扼住他的咽喉。

小个子根本动不了。

他口吐脏话,清辞膝盖磕在他腹部上又用力了几分。

“闭嘴!”

小个子痛得说不出话。

清辞找出绳子将他们绑起来,扔在草丛里。

两个人早已不复先前的神气,狼狈地躺在草丛上。

沈清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打算杀人灭口?”

“没有,我们怎么敢!”两人此刻像鹌鹑一样缩起来,不断地求饶。

“女侠,没想到我们是同道中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小个子就差哭着求情了。

清辞在心中冷笑,他们这是把自己也当做抢劫的了?

不过她并没有解释,反而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

“若是你们有用的话,我可以考虑收下你们做小弟。”她话音一转。

“不过,你们真的有用吗?”她眯起眼,夜风都好像凉了几分。

“有用,有用!”两人都连忙说。

“哦?那你们都杀了多少人?”

小个子抢着回答,“我们干了几年了,至少在上百个!”

“对!”高个子应声。

竟然还是惯犯。

她在心里思忖了一回。

她问,“你们会渡船吗?”

“会的老大。我们可是渡船的一把好手。”

这会儿狗腿地连老大都叫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小厮。

凌晨的时候,墨叔和小荷都醒了。

墨叔很是自责,他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错。小荷也十分后怕。

清辞说,“这也是预料不到的事,不必多想。”

“所幸我天生就对各种毒和迷药免疫。”

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体质。

她从小生病,药物对她的作用都很小。

寻常人吃二副药起效,她往往要三四副才能有作用。

这次倒是帮上了大忙。

“找不到其它的渡夫了,先让那两个人给我们渡河。”清辞道。

她走到盗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欣赏够了他们狼狈的样子,才从口袋里掏出瓷瓶。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她摇了摇瓶身。

盗贼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两个本就擅长下药,加上清辞又不受迷药影响,自然就将她想象成了用毒高手。

他们看着瓷瓶,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各种穿肠烂肚的毒药。

两人吓得连忙摇头,扭着身体不住向后退去。

清辞一笑。

“怕就对了。”

“里面的东西叫七日散,就是吃下去七天后毒发。到时你们找再好的医师都没有用。”

“你们安分点,七天后就给你们解药。”

清辞走过去,给两人一人吃了一粒。

这药极为苦,气味冲天十分刺激,两人被熏得差点要昏过去。

“不许吐,你们不会想知道再吃一粒的后果吧。”

两个人被迫把药吞了,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小个子的腿不住发抖,这次是真的被药苦出了泪水,话都说不清了。

“女侠,您别折磨我们了。”

清辞见他们是真怕了,便用小刀割了绳子。

“现在,过去开船。”

他们半句话不敢多说,立刻跑远去开船。

墨叔在旁边盯着他们。

他们在那边把东西搬上船,小荷跑过来问道,“这两人这么听话!小姐,你怎么做到的?”

清辞狡黠地笑了一下。

“你还记得元大夫给我的药吗。”

“记得。”

清辞生来就带有眼疾,一被光照到就痛,平日里必需戴上白绫。

而且看东西也很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出一团光。

元大夫特意给她调制了药丸。

这药不能治好她的眼睛,但是却能让她短暂地恢复视力。

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我用这药骗了他们。”

小荷想了想明白了,敬佩地看向清辞,“小姐你反应真快。”

“也多亏小姐你会武功。否则我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辞点了点头。

他们出来才没几天就碰到盗贼。清辞的面色有些凝峻。

看来外面的世道比她想的还要乱。

船在江面上悠悠飘着。

水深而急,暴雨过后江面涨了很多。

清辞与小荷坐在船舱里,墨叔在外面监督两个盗贼。

船比较小,他们只好弃了马车,只把一些生活用品带上来。

船时不时就会颠簸,在水面上晃的滋味并不好受。而他们要一路顺着江流向下,大概要傍晚才能到目的地。

清辞有些晕,小荷帮忙煮茶扶着她喝下,又不断地给她扇风,她才好受一点。

她干脆躺下来,半昏半醒地睡着。这样就不会像之前那么晕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船忽然猛地摇了一下。

桌子上的茶水全都倒翻了。小荷的身子歪了一下,看见清辞躺在床上皱了下眉心,像是差点就要醒来。

她立刻轻声走出船舱,压着声音骂道,“怎么开船的?”

“小姐都要被你们弄醒了。”

谁知道这两人的面色也不太好。

小荷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江面,只见原本应当与周围齐平的江面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宽四五米的圆弧形的凹陷!

“那里有漩涡。”高个子说。

下一秒,船又剧烈抖了起来。

是一根粗壮的树干被吸向江心,刚好撞上了他们的船。

“不好,再这样要被吸进去了,船会侧翻的!”

“愣着干什么。”墨叔道,“赶紧划!”

两个盗贼连忙加快划浆的速度,墨叔与小荷也各自找了东西划水。

清辞迷迷糊糊听到了对话,清醒了过来,她爬起床,扶着柱子走出来。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回去躺着。”

清辞摇摇头,“我也出一份力。”

小荷还想劝,墨叔阻止了她。

“小姐也不安心,帮忙了心里也好受点。”

小荷不再说什么了。清辞找了片木板,同他们一起划着。

江心的吸力很大,船止不住地往中心靠,所有人手臂都酸得麻了。

他们不能也不敢停下来,能做的只有朝远离江心的地方划。

船身微微侧倾,墨叔与小荷都紧紧盯着船侧的水波。清辞的脸色还有些白。

他们都不会游泳。

他们更加用力地划起来,清辞的手心都变红了。小荷直喘气。

他们看向江心的旋涡。

船又颠了一下,但是这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驶过了旋涡中心。

小船顺着江流顺流而下,速度快了很多,江面上一望无际,江水和缓地流着。

两个盗贼兴奋地想要扔下浆,但是怕清辞,只好不住地说着,“死里逃生。”

晚上的江面很凉快,清辞眯起眼睛吹风。

月亮发着光挂在天上。

“老大,看这速度,原本要明天早上才能到地方,现在估计今晚就能到了。”

小个子狗腿地笑着。

“哦?”

“您看,那边就是琼州了,与京城就隔着一个柳州。”

清辞看向对岸,不动声色地,“柳州情况怎么样?”

小个子哈哈了两声,“您问的是行情吗,柳州可不太行!”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

“我们这一行,太安稳的地方不能干,容易引人注目;太乱的地方也不行,会有生命危险。就适合在不太安稳又不太乱的地方干。”

小个子说完,对上了清辞似笑非笑的眼。如今她已经摘了白绫,漂亮的眼睛半阖着。

不知为何他的眼皮一跳,心上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继续说下去。

“柳州那个地方,今年发了大水。那水可是前所未有,有人传是上面那位。”

他用手指了指天上。

“上面那位不正,所以才发的大水。”

清辞心中好笑,面上没说什么。

“然后呢,情况严重吗。”

“嗨,可别提了。”小个子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那里死的人数都数不清,听说啊,洪灾旱灾过后都会有瘟疫,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咽了口口水。

“老大,咱们不会要去柳州吧?”

清辞没应,只是看着他。

小个子不敢问了。

“不一定,回去划船吧。”清辞说。

果然,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看见渡口了。

渡口上没有人,一片漆黑。这个点大家都去睡觉了。

他们把船停靠在岸边,把东西搬下来,这里没有马匹,只能将东西堆在岸上,有被人拿走的风险。

几个人坐了一天的船都累了,这时候连打尖的酒店也很难找。

行李也是个问题。

这地方算得上偏僻,离村落城池都有一段距离。

把行李搬过去不知要花多久,放在这里可能会被偷。

他们半夜站在江边被冷风吹着。

高个子主动道,“老大,我去前面给您看看有没有酒家。”

他嘴笨,难得抓住了一次机会向沈清辞卖好。

他不禁有些得意。

谁知清辞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朝墨叔说,“把他们绑起来。”

两个盗贼都还在愣神,就见墨叔和小荷一人一脚把他们踹翻了。

“早看你们不顺眼了!”小荷哼了一声。

“挨千刀的杀人犯。”墨叔也冷笑。

两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绝不可能让人逃了。

清辞看了眼,“把他们丢到行李边上吧,夜里要是有小偷,也好吓吓那些想偷行李的人。”

“遵命,小姐!”小荷一下子就应了。

两个盗贼被她扔到了行李边上。

他们还想喊冤。

“老大,我们好歹也是为你出过力的。”

“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放了我们吧!”

两个人哭号着。

“你们杀了数百条人的性命,还敢说自己冤枉?”清辞手上的竹杖点地。这是她看不清时用来探路的盲杖。

“我们要不是运气好,说不定现在尸身都已经发臭了。”

两个人听到都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清辞说,“我们去船上睡一晚。墨叔你盯着点他们。”

“好。”

他们重新上了船。

“明天就将他们移交到官府。”清辞说。

“太好了小姐。”

墨叔听了也点头,他靠在船舱外面,方便时时刻刻查看那两盗贼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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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被疯批盯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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