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江城总医院高干病区,特护套房外气氛凝重。温镜虚弱地靠在床头,窗缝透进的夜风带着凉意,吹不散房间里的沉闷。

在便衣警员用对讲机低声汇报着温镜“想登报给兄长报平安”请求的同时,温镜微微侧着头,视线透过门框狭窄的缝隙,能看到外间客厅里闪烁的电视屏幕一角。

当地新闻台的画面无声地播放着。此刻,正是晚间《江城焦点》节目。画面里,主持人表情严肃:“……备受关注的温氏集团继承人温镜先生于蓝湾坠江事件,已过去48小时,警方仍在全力搜救中。温氏发言人今日傍晚表示,公司上下正团结一心,积极配合警方……”

就在这时,温镜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电视屏幕上,切入了一段“网友爆料”的手机短视频画面——显然是在事发不久的路边拍摄的,角度从下往上,镜头摇晃,聚焦在坠江点蓝湾大桥的桥栏旁。

画面中心,在桥栏断裂处不远、几乎要坠下的桥体边缘,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正挣扎着!似乎正试图爬上来?!镜头拉近,画面虽然模糊晃动,但温镜几乎能瞬间确认——那就是周晏!她穿着藏蓝色的按摩师制服,脸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厚重墨镜,衣服上似乎还沾着血迹,墨镜歪斜,神情惊恐无助!她死死地扒着桥体边缘凸起的结构,似乎随时要掉下去!而她旁边的桥面上,似乎还滚落着一只变形的导盲杖……

镜头一晃,画面切换,似乎是拍摄者追拍的结果,那桥栏处已经空无一人!

「知情网友爆料:车祸发生时,曾见一神秘盲女现身桥边,疑为目击者!」

一行巨大的红色字体在视频下方打了出来。

「盲女惊现车祸现场!知情者?幸存者?!」

主持人的旁白带着明显的引导和震惊。

“啪嗒。” 温镜手中的水杯无意识地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渍迅速洇开。

门内的便衣警员和刚刚结束通话的便衣同时被惊动!“温先生!”

温镜仿佛被这则新闻击穿了灵魂,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压抑的嘶吼:“她?!是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眼神里爆发出浓烈的难以置信、剧烈的痛苦和一种被最致命的背叛撕裂的疯狂光芒!

“周晏?!是周晏?!那个瞎了眼的按摩师?!她…她怎么会……在那里?!”温镜的声音尖锐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她不是应该在……”他猛地刹住,仿佛意识到什么,但眼中燃烧的怒焰和绝望几乎要喷薄而出!“她害我!是她?!她把害得车掉下去的?!”

他的指控如同惊雷,两名便衣警员瞬间脸色剧变!这个突然出现的线索太爆炸性了!周晏作为最后一个见过温镜的“受害者”,警方自然监控着她,但她对外省转移的掩护信息深信不疑!可电视里这个模糊的视频……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都极度吻合!她怎么会出现在桥边?!

“温先生!您冷静!这视频……”便衣警员试图安抚,但自己也心惊肉跳。

温镜却像疯了一样,挣扎着想要从床上扑向电视!伤口瞬间崩裂,鲜红的血从颈部厚厚的纱布下迅速渗透出来!“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她就是凶手!是她害了林薇!是她把我推下桥的!她不是瞎子!都是装的!!啊——!”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血染红了病号服,整个人状若癫狂!

场面瞬间失控!

两名便衣再也顾不上其它,一人迅速扑向温镜按住他失控的身体,另一人急冲出病房,朝着对讲机狂喊:“各单位注意!目标周晏位置异常!重复!目标周晏位置异常!可能出现在蓝湾大桥附近或正前往!监控中心立刻调取全市监控资源!请求增援封锁!立刻!马上!目标极度危险!”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病区和警用通讯频道!

医院高干病区瞬间进入最高警戒!脚步声杂沓,对讲机里指令纷飞!大批警力被紧急抽调用以追查“失踪”的周晏!

温镜在两名便衣的强力压制下依旧在疯狂地挣扎嘶吼,泪水混着血水糊满了他的脸,眼底的绝望和痛苦真切得让人心碎!一名护士尖叫着冲进来给他注射镇静剂……

混乱!巨大的混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温镜这惊天动地的指控和他疯狂失控的状态、以及电视里那个指向周晏的“爆炸性”爆料视频,牢牢地吸引在了病房内和那虚无缥缈的“追捕周晏”之上!

没有人注意到。

没有人会去注意。

那个刚才进来打扫过卫生、此时悄无声息推着巨大的医疗废弃物转运车(里面确实盛放着换下来的带血绷带和污物),低着头、脚步沉重而缓慢地挪向楼层尽头的污物电梯间的清洁工。

清洁工的帽子压得很低,宽大的深蓝色工作服和口罩遮住了大部分面容。车子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咕隆”声。

就在他/她经过一间虚掩着门的、标注有「无菌储物间」的门前时,沉重的推车似乎被什么卡了一下。清洁工“费力”地将推车调整方向,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这个角度,恰好能短暂地阻挡旁边走廊监控探头的部分视野,同时也让污物车的后部挡板,不引人注目地对准了储物间的门缝。

仅仅一秒半。

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清洁工重新调整好车子,推着它继续向电梯间走去。那沉重的轮子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储物间虚掩的门缝里,在消毒灯惨白的光线下,一堆洁净无菌包扎纱布堆的角落里,多了一小团不起眼的、被揉得紧紧的、带着零星暗红污渍的……棉花纤维团。

那棉花团上沾染的血污早已干涸变暗,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药膏气味。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如同被遗弃的尘埃。

这就是温镜在病房混乱中,塞进袖口、又借故泼洒水制造短暂接触、由那个散发着山茶花香的“护士”传递给神秘接收者的信息载体。

它最终被转到了这个污物推车上,在这个惊涛骇浪般追捕周晏的命令响彻整个警力系统的掩护下,如同大海捞针般隐秘地、精准地投送到了这个指定的秘密位置——无菌储物间角落,一个看似最干净也最不起眼、几乎无人会去频繁翻动的地方。

此刻,储物间里只有冰冷的空气和运行的消毒设备。

真正的风暴中心,那间正被医护人员和警察围得水泄不通、主角癫狂嘶吼的特护病房窗外,马路对面新闻大厦三楼那扇落地窗后,不知何时,早已空无一人。

仿佛从未有人驻足。

一场天衣无缝的火力吸引。

一个在惊涛骇浪中完成的、无声的交接。

死水之下,暗流的力量悄然汇聚,正酝酿着足以掀翻整座城市的滔天巨浪。真正的棋局,在警铃和嘶吼的喧嚣掩映之下,才刚刚走出第一步妙手。周晏要的答案,已悄然就位。温镜抛出的巨石,已然砸入浑水!接下来,该看这颗棋子如何在黑暗中……搅动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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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光之下
连载中爱喝益杯百香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