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睡服计划

林灵四十六岁高龄拼了个男孩,严庭嘉作为晚辈自然要去看望。刚出生的小朋友整张小脸皱皱巴巴,严庭嘉盛情难却地抱着,两只手都不敢用力,生怕碰着伤着。林灵见他局促,不由笑道:“听林琅说你们现在在备孕?”

严庭嘉不动声色,低头假意看孩子,掩住眼里淡薄的冷意,“看缘分吧。”

“结婚一年多,是好准备起来了,二人世界也没什么意思,有个孩子,夫夫感情也更牢固。”

“小姑姑,你们家西瓜好甜,哪里买的呀,我晚上回去让丁阿姨也去买。”林不寒忽然冒出来打岔。

“你啊,知道小姑姑现在不能吃,还来馋我!”林灵向来疼林不寒,见她喜欢,便道,“这个瓜应该是前几天陆家的人送的,虎虎也说甜,家里还有大半箱,你喜欢等下就都带回去。”

提起了陆家的话头,林不寒便趁着把话题绕到了陆家,说是陆家二房的omega儿子陆陶过段时间要二十岁生日,正大张旗鼓筹办生日宴。

三个omega一起讲了会儿家长里短,孩子突然哭了起来,林灵看了看时间说估计是饿了要喂奶,严庭嘉便和林不寒趁机告辞。

走出别墅的时候,严庭嘉收到了林琅的消息:立刻回家。

极短的四个字,祈使的语气,却是这一个月来林琅第一次联系他。

林不寒见他站在原地盯着手机,问道,“怎么了?”

“今晚陪不了你了,”严庭嘉扬了扬手机,“你哥让我回去。”

“别搭理他,”林不寒去搂他的腰,“那家位置很难订,我托了人才订到的。别管臭alpha,我们去美美拍照。”

严庭嘉缩回手,踌躇了会儿,“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这事情不解决,我的日子是过不安稳的。”

“唉,行吧,”林不寒知道他的难处,也不再勉强,“你欠我一次啊!下周请我吃饭!”

严庭嘉应了一声,然后开着他那辆小甲壳虫回了桃李春源。

桃李春源的别墅是林少新送给他和林琅的结婚礼物,记在严庭嘉名下。房子面积不算大,但设计和装修颇为用心,看得出来老人家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严庭嘉到家的时候,他常停的车位旁边已经停了一辆黑色宾利,也是林少新送他的,不过现在一直是林琅在开。他站在车旁,反复告诉自己,那是他名下的车,出了问题是走他的保险,然后才忍下了那股难以抑制想要刮花车漆、把门踹烂的冲动。

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便隐约听到客厅电视机的声音,虽然听不分明但能听出来音量调得很大。他解开门锁,刚把门推开,便听到电视里的男人像是痛苦又像是满足“再用力一点。嗯……用力。”

他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一瞬间头皮发麻,几乎要炸开。

怒火攻心。

严庭嘉顾不上脱鞋,嘭一声甩上门,把离开前林灵送的点心随手丢到地上,大步走进客厅。他今天穿的皮鞋,鞋跟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不容忽视的声响。走进客厅后,他的眼睛刻意避开了满屏白花花的□□,只盯着沙发上那个人模狗样端坐着的alpha,“林琅,你回来就是为了在我家里看片?”

林琅置若罔闻,面色含笑,目光仍未从屏幕上移开。电视机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但听起来又不如普通omega那样娇,“是这里……就是这里,嗯……”

严庭嘉放弃了同他对话,低头四处找遥控器关电视,可林琅似乎是将遥控器藏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没有遥控器的影子。他实在受不了身后电视机里恶心的声音,转身去拔电视插头,而在目光避无可避投向屏幕的瞬间,他愣住了。

屏幕上的镜头是来自alpha的视角,镜头里的男人仰躺在床上,双颊潮红,用手背遮住眼睛,看起来有种陌生的熟悉。下一秒,那个男人将手拿开,搂住了身前人的脖子。而也正是这一刻,严庭嘉看清了他的脸。

他愣在原地。

他想,怎么可能会是萧影呢?他死死盯着画面里的男人,看了许久,终于在他喊出“老公”的一瞬间,理智崩溃。

他停下脚步,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缓缓脱下鞋,用力砸向了客厅中央的大屏电视。

“咚”的一声,萧影的脸随着屏幕开裂,但视频里似疯似癫的动作仍在继续。

他浑身颤抖,脱下另一只,又砸了过去,然后赤脚踩在大理石瓷砖上,狠狠拔掉了插头。

世界终于安静了。

“你想干什么?”严庭嘉有一瞬间的脱力,但仍硬撑着稳住了自己。他背对着林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似乎对他发颤的尾音颇为满意,身后的alpha终于有了动静。林琅轻笑着起身,“不怪你喜欢他,我也挺喜欢的,睡过的alpha里,他算是最会来事的,C熟了之后感觉非常好。哦对了,你知道吗?他坐在我身上的时候,挺腰迎合我,脖子上的项链就会顺着他的动作一起晃。项链的挂坠是个戒指,晃得我眼睛疼,所以我后来干脆一把给他扯断了,直接丢到了地上。”

严庭嘉挺直了背,深吸了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琅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语气轻松,“想干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啊,你要是肯乖乖做试管,我也不必大费周章去找那个姓萧的。”

“呵,”严庭嘉强压住怒火,冷笑出声,“婚前合约写好的,合约期间生不生孩子由我做主。附属条款也很清楚,如果我愿意生,那我们就去试管,每生一个你付我三百万。而如果我在合约期间在外面有了人,怀了孕,你也可以接受,但生完这个孩子的三年内就必须和你试管一个。这是合约里唯一一个必须和你试管生孩子的要求。至于孩子的分配,合约到期离婚后,外面的孩子我带走,试管的归你们林家。白纸黑字全部写得清清楚楚,我根本没有义务给你林琅生孩子,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林琅嗤笑一声,“我发疯?我有什么好发疯的?我看你现在情绪波动很大,倒像是你在发疯呀。怎么,我动了萧影,你心疼了?”

“少在这里用你的小肚鸡肠揣度我。我不愿意跟你做试管和萧影半毛钱关系没有,我就是单纯地不想生孩子而已,和他萧影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林琅的脸冷了下来,“你跟没关系的人买对戒当项链戴?分手两年了,两个人还跟约好似的戴脖子上不摘下来?严庭嘉,别跟我装,你不肯做试管不就是在等你的初恋情人回国吗?现在,我给你打包票,姓萧的这辈子不会再沾omega,你可以死心了。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立刻老老实实去做试管,这样按照附属条款的条件,离婚后你还能多拿点钱。”

“既然如此,那我也再重申一遍,”严庭嘉双手环胸自上而下俯视他,电视机屏幕的碎片被踩在脚底心扎得他生疼,可是他硬生生忍住了,和林琅对峙,气势上绝对不可以有一秒的松懈,“一、我生不生孩子和萧影和那个项链没有任何关系,二、收起你恶心的爹味,这孩子我不生,我不乐意就是不乐意!”

林琅吐出烟圈,玩味地看了一眼他的腹部,“反正空着也空着,不如给我用用呗,又不是不给你钱。”

“林琅,瞧你那出息样,”严庭嘉嗤笑,居高临下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他五官虽长得乖巧,但冷着脸的时候却格外气势逼人,“好歹是个长孙,我还当你多厉害,不过是林灵给你新添了个才会吃奶的外甥,就把你吓成这样?怎么,怕你那小外甥以后分化成alpha会抢你家产,慌了?当了这么多年废物,知道自己没本事讨爷爷欢心,所以只能逼着omega生孩子巩固地位?林琅,你好大的能耐。”

林琅面子挂不住,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严庭嘉,我是废物,你又有多大本事?”

“我是没什么本事,但我能让爷爷心甘情愿赠与股份,你能吗?我能进董事会,还能参与公司高层任免,你能吗?”

这句话显然踩到了雷区,林琅脸上血色近无,双手握拳贴在身侧,“严庭嘉,你别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在逼我?违背合约的是你,跟林灵说在备孕的也是你,现在转头就变成了我逼你?”严庭嘉扬起声音,薄唇勾起,“林琅,你脑子没事吧?被害妄想症吗?”

“你用了林家这么多钱,我tm今天就是要违约,你不认也得认!”

“我用林家的钱怎么了?有一分是从你口袋里出的吗?”严庭嘉斜睨他一眼,双手环胸冷笑,“这么多年你在林家除了糟蹋钱有过其他贡献吗?你主管的欧洲公司一团糟,董事会意见大得爷爷都要保不住你了,你还有脸趾高气昂?你在连城的占股连我都不如,也配跟我提林家的钱?”

“行,”林琅冷着脸,嘴角向下,线条绷得死紧,“不生是吧,没事。真当世上只有你一个omega了?只要有钱,有的是omega要给我林琅生孩子。”

严庭嘉毫不示弱,“你大可以试试,看爷爷认不认。你脱下裤子之前不妨先想想,你当年那个私生子弟弟是怎么死在外面的。”

林琅脸上自持的冷静终于破碎,话都说不出来,“jian人,别太过分。”

空气里酒精的气息瞬间浓郁起来,严庭嘉太阳穴猛地一跳,随即感觉胸闷压抑,呼吸困难。他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个alpha在对他使用信息素压制。

信息素压制顾名思义,是alpha通过信息素对周围人进行的一种精神上的暴力施压。这种压制会使周围人,尤其omega无比痛苦,他们会感受到alpha通过信息素所给予的从□□过度到精神的双重折磨,一旦压制过度,omega还会受到不可逆损伤,留下诸如头痛、精神失常等后遗症。按照联邦律法,alpha是不允许随便使用信息素压制的,婚内的信息素压制可以被视为家暴。

“我tm的就是对你太仁慈了,给你个终身标记就完事儿了。”林琅站起身来,边用信息素压制,边绕开地上的屏幕碎片朝着严庭嘉走去。

严庭嘉此刻终于开始感到恐惧。要是被这种alpha标记,受这种alpha的信息素牵制,那还不如让他死了。

可是,他动弹不得。信息素压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双腿沉重,呼吸困难,只能痛苦地弯下腰来大口喘息。

但是他就是不屈服,依旧在喘息的间隙挑衅那个alpha,“标记?林琅,你对着omega硬得起来吗?就算你咬我腺体又有什么用?你除了舔我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你硬不起来就无法成结,你永远不可能给我终身标记。”

林琅根本不管不顾,一把抓起严庭嘉,捏着他的后颈,恶意地捏他的腺体。腺体是AO群体重要的器官,被视为第二X器官,脆弱且敏感,一般都被头发和衣领遮盖,从不露于人前。而omega的腺体更是隐秘,除了在床上会被异性触摸或啃咬,极少接受外界触碰,更不用说被这样用力且恶意地按压。

林琅就是故意要让他痛,所以手法非常恶劣,甚至用指甲直接掐了上去。严庭嘉吃痛,立刻受不了得皱起眉头,蜷起身体。

听到严庭嘉因腺体刺激发出抑制不住的痛苦的轻哼,林琅才终于觉得压过了这个omega一头。他咬着牙发狠一般道,“我对着omega硬不起来没错,但不代表我不会吃药。”说着,他的食指和中指从口袋里夹出一板药,“宋家的新品,我要了一点过来,听说功效很不错。虽然我也觉得和omega做很恶心,但是……如果能让你也恶心,那我就不算白恶心。”

在被信息素压制的情况下被林琅揪住了腺体,严庭嘉此刻痛苦得感觉说话都困难。但是不行,有些话他一定要说,而且要赶在这个alpha发疯之前说,要是真让这个alpha吃了药给了他终身标记,那他就来不及了!

他疯狂地向后抓林琅的手,在他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林琅被他抓得吃痛,愈发不耐烦,松了手又改为捏住他的咽喉。严庭嘉只觉得后颈一松,还来不及回缓就被人扼住了喉咙,立刻呼吸不畅。他在几近窒息的痛苦中掰着林琅的手指,试图给自己喘息的余地,“你想恶心我,可以!但我只说一次,只要你今天敢标记我,我保证你那些床上床下见不得人的照片,第二天就会被群发到集团公司邮箱给全公司鉴赏。到时候,你猜爷爷会怎么改遗嘱。”

林琅闻言大惊,手指一松,严庭嘉的窒息感顿时消弭,倒在了地上。

他侧身躺倒,克制不住地咳嗽,然后支起半边身体硬撑着做作一笑,“跟你这种恶心玩意儿做夫夫这么久,真当我一点后手不留?林琅,标记omega居然还要靠吃药,你他M是废物中的废物。”

林琅已经顾不上这个omega的嘲讽,他丝毫不怀疑严庭嘉在诈他,他太了解严庭嘉,看着开朗漂亮、娇俏可爱,实则毒舌阴险,心狠手辣,“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空气里的酒精信息素让严庭嘉头昏脑涨,他一边平复咳嗽,一边用尽力气让自己气息平稳,“你管我什么时候拍的。你可以赌,赌我手头到底有没有这些照片。我反正洗了标记还有后半辈子,但你一旦拿不到爷爷的钱,你就彻底完蛋了。”

“嘭”一声,林琅甩上门走了。

发动机的声音远去,严庭嘉隔着客厅的纱帘望着窗外的夜色,顿觉脱力。他放任自己陷在沙发里,目光死死盯着正前方那个破碎的电视机,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陷进这种婚姻里,也不知道原来分手以后萧影原来和他一样,一直留着他们一起买的戒指,挂在胸前。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的时候,信息素压制的痛苦终于消退了些许,他打给了林不寒。

林不寒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笑意,“喂。”然后便听到她压低了声音不知在和谁说话,“嘘……你等等,我好闺蜜找我。”

“怎么了嘉嘉?”

“我问你一件事。”严庭嘉像条没有生机的咸鱼平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望着头顶那个线条简洁,造型别致的吊灯,“林琅那个初恋情人,你能帮我搞到资料吗?”

“啊?”林不寒想不明白,“你大半夜找我,就是为了问我林琅的初恋情人?怎么了?林琅不会表白失败后时隔十年真把人搞到手了吧?我记得那alpha铁直啊,不可能接受同性的。”

“直,就对了,”严庭嘉脑海里,萧影潮红的脸褪不去,“我就是要去搞,他林琅搞不到的alpha。”

“哈?”

挂断了电话,严庭嘉回了楼上的主卧洗漱,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疲惫得仿佛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几十年的濒死躯体。他麻木地走在沙地里,看不到水源,也不知道水源在哪里,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和林琅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合约里写的很清楚,和林琅结婚满了三年,他就会拿到第一笔钱,金额五百万。那五百万像是挂在驴面前的那根萝卜,他机械地跟着走,一步一步地走,仿佛除了这根萝卜,他的人生已经没有其他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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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林不寒约了严庭嘉去自己常去的那家会所喝酒。

俩人点完了东西,见侍应生推门出了包间,林不寒便从包里抽出了一个透明的塑封文件袋,“喏,东西给你。”

严庭嘉接过,从里面抽出一小沓纸,和一张两寸的蓝底证件照。

严庭嘉举起照片仔细端详,这是个长相白净清秀的男性alpha,眉眼间透着点儒雅的书卷气。他之前见过林琅在外面包的各种alpha,无论学历几何,是直是弯,无一例外,都是这款,文质彬彬、清隽文弱、白月光、初恋脸。

他放下照片,打开资料。

敬一宁,男,alpha,28岁,本硕皆毕业于首都综合大学,目前正留校读博。他大致看了看履历,又往下瞥了眼,敬一宁的父母都是教师,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难怪看不上林琅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败类人渣。

“这个敬一宁其实家庭条件并不好,虽然他父母都是教师,但有很长一段时间在北边支教,所以收入并不高。不过我跟他打过交道,相貌、品行、才学都不错,”林不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为什么忽然和林琅杠上?”

“也没什么,”严庭嘉面无表情把东西塞回塑封袋,转头望向窗外的江景,“他睡了萧影。”

林不寒的神色在短短的五秒内变化莫测了十个来回,最后终于化为了一句:“卧槽,狗比”。

“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嘉嘉,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帮你报。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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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一直不明白,明明都是亲兄妹,为什么他和林彬就能一起长大,相安无事,一点不用林少新操心。到了下一辈,换成了林彬的两个孩子——林琅和林不寒,却成了世代宿仇,有你没我。

严庭嘉起初也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林琅仗着林彬重A轻O经常让林不寒吃暗亏,因此多年来兄妹感情一直不好。

而最终导致兄妹俩决裂的,是林不寒十六岁那年,林琅故意睡了她在追的alpha。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爷爷林少新在除夕夜吃团圆饭的时候训斥他成绩垫底,并让他“好好跟你妹妹学学”。

要知道,林琅是林家的长孙alpha,从小到大都被林彬当块宝护着,哪里有被林不寒压一头的时候?可偏偏也是林不寒,竟然让他在爷爷面前颜面尽失。

为了扳回一城,他决定给林不寒好好上一课,灭一灭这个小omega的气焰。于是,他向林不寒的暗恋对象下了手。

林不寒暗恋了那个alpha长达三年,因为进了高中,两个人都进了棒球社才有了更多的接触。可是没想到,她才告白了没几天,一回家就看到了他的亲哥哥把那个alpha按在了床上。而且那天,林琅故意没有关门,就等着她回家路过的时候看到。

林不寒那次真的发疯了,还差点闹到林少新面前,最后是林彬哄了又哄,还给林不寒买了套新公寓才把事情压下来,帮林琅瞒住了性向。

在此之后,兄妹俩再也没有心平气和说过话,并热衷于互相拆台。

严庭嘉刚和林琅订婚的时候,林不寒前前后后约他吃了不下十次饭,明里暗里说尽同妻之苦,有的没的诉尽林琅之恶,可谓费尽口舌。后来俩人日渐熟稔,林不寒才知道这位未来嫂子并非自愿,不过是个赶鸭子上架被迫嫁进林家的倒霉蛋罢了。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不寒便和严庭嘉成了朋友,并致力于共同对抗林琅黑恶势力。而严庭嘉的好朋友奚宁,因为工作繁忙,则作为他们这个反林琅组织的编外智囊团成员,时不时出点馊主意给林琅使使绊子。

俩人这一顿酒,喝了三个多小时,基本上把林琅多年来做的恶都拿出来骂了一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扶着门的状态。

林不寒是这家会所的高级会员,在店里有好几桩露水情缘。此刻店里的两个小鸭子见她半醉着出来,一个两个自然要上去献殷勤。明明手是绅士手,只托着手臂,轻扶着腰,但脸却已经贴在林不寒耳侧悄声说起话来。

也不知林不寒对着俩人说了什么,只听其中一个乖乖巧巧说了一句“那我听不寒姐的”,便转而向着严庭嘉走来。

“哥哥,不寒姐让我今晚跟你回去呢。”

会所的走道里,暧昧的灯光照在身前的年轻alpha身上。严庭嘉半眯着眼睛看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子很高,娃娃脸,打着小卷的短发。是林不寒的取向,年下奶狗。

但,不是他的。

如果说严庭嘉在两性关系里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那一定是年下。他只要一想到小朋友嗲声嗲气地喊哥哥,就感觉自己血液倒流,立刻萎掉。

“不,”他倒退了两步,推开了对方的手,“不用。”他醉得厉害,而且一喝酒就犯困,所以这会儿有点大舌头,连话都说不清楚。

“哥哥。是我不好吗?哥哥不喜欢?”对方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严庭嘉一眼,眉眼乖巧长相清纯,短短的头发,刘海耷拉,显得有点乖,V领的灯笼袖毛衣,宽松的阔腿牛仔裤,时髦又松弛。朦胧的灯光下,omega神色妩媚透着点醉酒的娇憨,质量这么高的漂亮金主,可不是随随便便能遇上的,睡这一晚还不知谁占谁便宜。

于是,他又凑了过去,声音很低,已经上手摸上了严庭嘉的腰,“哥哥,今天带我走嘛,我一定把哥哥服侍得舒舒服服的。”

“不要!”严庭嘉不喜欢这种接触,又往后猛地退了一步,这一次却撞上了身后的什么人。

身后叮铃哐啷一阵响动,到处都是玻璃砸到地面碎掉的声音,严庭嘉此刻的对外界的感知都被钝化,他意识不到玻璃碎掉和自己动作之间的联系,只是条件反射想继续躲开叫他哥哥的那个人和朝他伸来的那双手。

他躲避的幅度太大,鞋子在湿滑的液体里一个打滑,控制不住地就向后仰去。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被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箍进了怀里。他眯着眼睛仰头后看,在迷蒙的醉意里,他看到一双凌厉的眼睛,带着点不满,以及……鄙夷?

什么玩意儿?鄙夷?他本想再回头看一眼的,可是他实在太困了,于是干脆眼一闭,睡着了。

严庭嘉第二天是在会所的416房间醒来的,这是林不寒在会所常年包的一间套房,共有两个房间,通常林不寒喝多了就会在这里直接住下,而昨夜则是严庭嘉第三次在这里过夜。

他打着哈欠推开门走出房间的时候,林不寒正在客厅吃早餐。林不寒习惯吃中式早餐,红米粥加糖,配一个水煮蛋,半杯无糖豆浆,每次都是如此。

林不寒听见动静,抬起头来,一边吞着嘴里的东西一边笑他,“昨天你又秒睡。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的,下一秒就撞翻了人家侍应生手里的东西倒在人家怀里睡得不省人事,最后还是Jonny让人送你回的房间。”

林不寒怕热,空调打的低,严庭嘉回房间拿了条小毯子裹住自己,“还好昨天喝的红酒,如果是啤酒会睡得更快,基本上两杯下去就躺下了。”

“对了,昨天你回房间之后,我找Jonny问了一下,去年你来的时候点过的那个Roy,他离职了。”

“哦,”严庭嘉敷衍应了一声,“我只是看他侧脸长得像萧影,所以让他陪我去看livehouse,离职就离职了吧。”

“诶……”林不寒突然神情暧昧,“昨天那个跟你说话的alpha,还记得不?他叫小宇,男大学生,播音系,声音好听还不油腻,真的不试试?”

想起那个头发卷卷,奶声奶气的小男生,严庭嘉打了个寒噤,“我对小朋友没有那种世俗的**。”

“你不懂!Alpha过了25岁就是70,都不行的。还是得找弟弟!”

“放过我吧,”严庭嘉裹着毯子打开冰箱,试图找点吃的,结果发现里面除了酒就是酒,于是他又关上了冰箱门,“我这辈子不可能和比我小的alpha在一起,我不想无痛当妈。”

“呸!”林不寒啐了他一口,“今天公司有会,我先走了。那个……我一般不会让他们往冰箱里放吃的,你要是肚子饿就直接叫餐。”

严庭嘉朝她挥了挥手,“好的,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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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

“我都快十年没有剪过这么短的头发了。”

林不寒闻言转头,便看到严庭嘉正对着副驾驶的镜子照来照去,扒拉他蠢不拉几的寸头。她忍不住笑出声,“看起来有股傻劲儿。”

严庭嘉长得柔软可爱,之前的短发有刘海,让他看起来乖巧又听话,但此刻剪了寸头,推平了鬓发,他的乖巧就被他圆润的头型钝化了,看起来有种憨憨的清澈和愚蠢。

林不寒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严庭嘉,圆圆的大眼睛里有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未经世事和单纯。一想到这样的一个omega竟然要嫁到林家,而且还是嫁给林琅,当时的林不寒真的很担心他会在林家被欺负。

可是,他立住了,而且走到了今天。

林家董事会的人谁不知道,林家的长孙媳妇严庭嘉看着乖巧可爱,实则心狠手辣,杀伐决断的手段不比林少新差多少。

“你的眼神有时还是过于犀利了,能不能再愚蠢点?”

严庭嘉合上镜子,戴上了手里的黑框眼镜,一脸臭屁,“没办法,我的智慧就是多到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算了,眼镜挡挡吧。”

黑色的保时捷在首都综合大学的大门口停下,严庭嘉正要下车去拿行李,却被林不寒按住了,“等等,我们再复习一下。”

严庭嘉被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来。”

“姓名。”

“周限。”

“年龄。”

“18。”

“人设。”

“害羞内向纯情小白花。”霸总小说经典人设,百搭斩A款。

“专业和班级。”

“生物学院生物研究系一班。”

“学号。”

“2169010527。”

“宿舍。”

“17号楼311。”

“很好,今天开始你就是首都综合大学生物学院生物研究系一班的大一新生周限,”林不寒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走吧,小周同学,正式开启我们的博士睡服计划!”

嘿嘿,开个新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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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睡服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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