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远走后，外文阅览区又恢复了安静。
沈望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还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手里的《西方文学史》。可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他用笔在书上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碰了碰晏清川的胳膊：“清川，你有空吗？这里有个地方，我不太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
晏清川停下手中的笔，合上《拓扑学导论》，转头看向沈望舒。他的目光落在沈望舒蹙起的眉头上，眼神里带着点关切，轻声说：“嗯，哪里不明白？”
沈望舒指着书上的一个段落，那是一段关于莎士比亚戏剧的分析，里面涉及到一些文学理论，他读了几遍，还是没太懂：“就是这里，说这个角色的悲剧性，跟当时的社会背景和人性的复杂有关系，可我觉得，好像还有点别的原因，但我又说不出来，不知道该怎么理解。”
晏清川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人的头靠得很近，几乎要碰到一起。江念远要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尖叫——这简直是“名场面”啊！晏清川的目光落在书页上，眼神专注，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而缓慢：“你看，这里说社会背景是外因，那我们可以从内因的角度来分析。这个角色的性格里，有固执和偏执的成分，这是他悲剧的根源之一。就像数学里的‘必要条件’，性格是悲剧的‘必要条件’，而社会背景是‘充分条件’，两者结合，才导致了最终的结果。”
沈望舒凑过去，认真地看着草稿纸上的公式，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过了一会儿，他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开的满天星：“哦……原来是这样！清川，你太厉害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用数学的逻辑来解释文学，真的好清晰啊！”他的笑容纯净而快乐，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纯粹又美好晏清川看着他的笑容，冰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像冰雪消融后，露出的清澈湖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笔还给了沈望舒：“不难，你只是没从这个角度想。”
“你的数学真好。”沈望舒由衷地赞叹道，眼神里满是崇拜，像看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要是没有你，我这门选修课肯定要挂了。我之前看了好多遍，都没看懂，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不会。”晏清川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肯定，“你很聪明，只是需要换个角度思考。”这是他第一次对沈望舒说这么“肉麻”的话，虽然语气依旧平淡，没有过多的修饰，可其中包含的肯定和鼓励，却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沈望舒听了，脸上似乎泛起了一丝红晕，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像偷吃了蜜糖一样甜。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晏清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作为回报，我帮你润色一下你那篇要投给国际期刊的论文摘要吧？你的英语语法虽然没问题，都是标准的学术用语，但总觉得少了点……文采。学术论文也需要一点感染力的，你说呢？”
晏清川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从自己的书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沈望舒。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是论文的摘要，每个单词都写得工整，可确实像沈望舒说的，少了点文学性的美感，更多的是严谨的学术风格。
“好。”他轻声说，目光落在沈望舒的脸上，带着点信任，“麻烦你了。”
沈望舒接过打印纸，认真地读了起来。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时不时地停下来，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单词或是一句话，像是在给这严谨的学术文字，添上几笔温暖的色彩。他的神情专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晏清川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想到一个好词而舒展开的眉眼，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拿起水杯，喝一口水，然后继续看着沈望舒，眼神里满是温柔和耐心。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声。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晏清川和沈望舒之间，却有一种无声的交流——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是经过无数次相处，才培养出来的信任和依赖。
过了一会儿，沈望舒停下笔，把打印纸递给晏清川，脸上带着点期待的笑容：“我改了几个地方，加了一些形容词，让句子的节奏感更强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晏清川接过打印纸，认真地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对沈望舒说：“很好，比原来更有感染力了，谢谢。”
沈望舒听了，笑容更灿烂了，像阳光穿透了云层，照亮了整个阅览区：“不客气！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他们没有再说话，又各自拿起自己的书，继续学习。可刚才那短暂的交流，却像一颗石子，在他们平静的学习时光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也让他们的关系，在无声中，又靠近了一点。
而这一幕，被江念远悄悄地拍了下来——她刚才离开后，又忍不住回来了，她站在阅览区的门口，透过玻璃门，看到了里面这一幕。她看着晏清川和沈望舒之间那无声的交流，看着晏清川眼里的温柔，看着沈望舒脸上的笑容，心里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她看着晏清川，那个在别人看来像冰山一样难以接近的男生，在面对沈望舒时，却像春日里的冰雪消融，露出了最柔软的内核——他会耐心地用数学逻辑解释文学问题，会信任地让沈望舒帮他润色论文，会在沈望舒思考的时候，安静地等待。而沈望舒，那个对谁都温柔以待的男生，在面对晏清川时，却有着一种独一无二的、发自内心的依赖和信任——他会向晏清川请教问题，会小心翼翼地提出帮晏清川润色论文，会在得到晏清川的肯定后，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
他们之间，有一种江念远无法言说，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那是一种叫做“爱”的东西，是藏在眼神里的温柔，是藏在动作里的默契，是藏在话语里的关心。
江念远轻轻地合上自己的书，没有惊动他们。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天空拍了一张照片——蓝天，白云，阳光正好，像他们之间那温暖又美好的关系。她把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配文只有一句话：“有些相遇，是命运最美的馈赠。”
她没有再提“花坛CP”，也没有再刻意地去记录什么。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需用言语去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