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过年了

(三)

“排长跟漆豆干吗去了?”

“该不会是她家里来人了吧?”

“应该不是。”景尧总是乐意未卜先知。

“她们好像去通讯楼了。”李素景眼尖,首先看出了她们的行军路线。

“嗯,是去通讯楼了。”王珏站在队列前,视线处于最佳。

“排长应该是带漆豆去给她妈妈打电话了吧。今天是小年。”王珏补充到。

“小家伙不会哭吧!”梁含卿收回目光,低声呢喃。

“怎么可能会不哭。要是换作我,肯定哭死!”李素景白了一眼梁含卿,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希望她能坚强些。”人们说着鼓励的话,内心却忐忑不已。

沉默代替了羡慕。唯有雪花在肆无忌惮地下落,发出簌簌之声。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有条不紊,不紧不慢,似乎故意为难、考验着这群年轻人的耐性。

此时此刻,完全没有了训练的精神,眼睛紧紧盯着机房的方向,盼望着漆亚男能早点归队。

终于,在雪地里期盼了半个小时后,漆亚男和排长从楼里出来,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翘首企盼中更多的是想看看漆亚男的表情,是否如大家所想。

排长和漆亚男的步伐是轻快的,似乎看不出伤心与不快。

“漆豆好像不是很难过。”

“她看起来挺高兴的,是不是猜错了?”

在一片猜测质疑声中,漆亚男来到队列前。尽管她露出白牙,硬挤出了如花笑容,红肿的双眼还是出卖了她。

再一次陷入无言的沉默。不知该如何表达,大家宁愿选择不说话,让悲伤的情绪在时间长河里一点点消逝。

小年,在悄无声息的落雪中降临。心情也大起大落地没有了支点。操练显得敷衍了事,在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后,各班纷纷收操,默默回归营房。

排长韩梅脆亮的嗓音在人们还没有来得及解除武装带时便在走廊间响了起来。

“各班注意!现在,各班可以从班长处领取笔墨纸砚,写家信。”

楼道里响起暴雨般掌声,欢声雷动。

“信写好后交给班长,由连里统一寄出。”

霎时炸了锅般沸腾起来,楼下楼上,人声鼎沸,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感觉整座楼顶都快要被掀翻了。

写信,是入伍两个月以来的头一遭。训练、吃饭、班会、熄灯入睡,日子在不经意间如梭般逝去。生活似乎已悄然远离,写家信更是遥远的已快要从意识中消失了一般,变得模糊不清。

排长宣布晚间的班会取消,可以给家人写信时,很多人就已情难自控,站在廊间放大声嚎哭起来。

班排长们似乎事先就已预料到局面会失控,早早做好防备,严阵以待,随时解决可能发生的状况。

突如其来的惊喜刺激着每一个人。就连平日少言寡语的梁含卿也突然性情大变,热情地嘘寒问暖,见谁都要打声招呼,话语稠密得让人一时无法适应。

“珏儿,帮我看看,格式这样写对不对?”

“这个字儿这么写好像有点别扭,是不是错了?”

“哎哟,水滴到纸上了。景尧,帮我到班长那儿要几张稿纸。反正你也不用写信。”

她絮叨起来没完没了,却没注意,得到的答复少得可怜,几乎没有回应。班里除了啜泣声,尽是沉默。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满目韶华
连载中北纬三十八点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