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能坚持吗？”甄凡凝神望着王珏，颇关切地问到。
“能。”王珏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在软言安抚了李素景之后，甄凡加快了训练步伐。
坚持着跑了两个来回之后，王珏终因行动迟缓而和整个队列显得格格不入。
此时的她，紧闭双唇，努力控制着表情，任由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棉帽下流淌下来。额头、脸庞，汗珠瞬间凝结成冰。
“王珏，跟上步伐！坚持一下，马上中场休息了。”甄凡不时地鼓舞着王珏的士气，让她努力坚持。
艰难迈步，向前，向前，再向前。一步一步，试图跟上节奏，双脚却不再听使唤，动作变得愈发迟缓，跟不上趟了。
“王珏，出列！”甄凡双眉紧锁。
世界仿佛都沉寂下来，安静地让人感到莫名的孤独。倾耳细听，却又嘈杂如故。
默默走出队列，来到场地边，王珏执拗地向后转身，将后背完全抛给了训练场。
面对着被白雪包裹着的白杨树干，泪水再也难以抑制住。掺杂着疼痛、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决定任性一回，任由泪水肆意抛洒，却觉酣畅痛快。
哭够了，渐渐冷静下来。抬起头看向正在操练着的同伴时，不经意的一瞥，霎时惊得浑身一激灵。二、三、四三位排长分列自己身旁，正静静地看着，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和疑问。
抬起胳膊，用袖子使劲抹了把眼泪，却将头埋得很低很低。
有了第一次办报的经历，王珏因着漂亮的板书和出众的办板报才能，在新训营有了不小的名气。之后连部做出决定，由二、三排长和王珏组成新的板报小组，主要负责新兵连的门面。
在王珏提议下，由粉笔办报改成油彩、广告色出报，使得板报更加活色生香，得到了全连自上而下的一致肯定。王珏也因此而得到认可和赏识。二、三排长自然也显得比别人更加熟络些。
“怎么了？”
“出什么问题了？”
“动作做不到位？”排长们你一言我一语。
王珏低着头，默不作声，不肯做出半点解释。
“动作做不到位，不要紧！每个人训练都会遇到短板，多加练习，就会好的！”排长们和颜悦色地劝解着。
“不是，不是这样的。”王珏刚想张嘴解释，中场休息的哨声骤然响起，她无奈地收回话头，继续选择沉默不语。
吹响休息哨后，连长李洪春目标明确，快步向十班方向走来。
“连长过来了！”三排长面朝西，对着连长过来的方向，发现情况，急忙低声提醒其他两位。
甄凡此时也解散队伍，先一步来到王珏身边，“景尧，你陪王珏到医务室去看看，到底咋回事？是不是真的磨破了？”
景尧乐得接受任务，一蹦一跳地过来相搀。
“班长，我也去。”漆亚男看着玉姐姐难受，她也不痛快，于是积极要求同去。
征得甄凡同意后，景、漆二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王珏向医务室走去。
“哪儿磨破了？”几个排长似乎没太弄明白。
“说是脚脖儿，脚后跟！”甄凡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有点不太信。”她摇了摇头，轻轻苦笑了一下。
尽管甄凡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王珏的耳中。班长怪怪的语气让好不容易收起来的泪水再一次滴落下来。
“大头鞋后帮鞋腰是护脚脖儿的，怎么可能会磨破！”看着三人远去的身影，甄凡对着几个同僚开始抱怨。
“是啊，脚后跟磨烂了，不太可能呀！”几个人也觉有点不可思议，纷纷抬起大头鞋翻看。
眼见着连长李洪春离十班越来越近，三位排长迅速转身，各自散去。
李洪春的到来，让甄凡颇费了一番口舌，这让她莫名地增添了一丝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