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雪域高原的冬日是纯粹的、静谧的，也是简洁冷峻的。不期而遇的寒风裹携着沙尘，任意肆虐。漫漫黄沙，遮天闭日，往往在一夜大雪过后，悄无声息的被淹没了痕迹。
晨光下，戈壁滩头难掩白雪刺目。一夜寒浸，白雪冷冻成霜，让人深切感触到彻骨的寒冷。天还未亮，院内白雪清扫完毕。堆卷起来的白雪被铲放到树坑里，堆砌在白杨树干四周。围绕着树干堆起白色围墙，圆锥般模样，像是给白杨树披上了白色的纱裙。
冰冷、固执的冰碴紧实地附着在地上，使得地面变得坚硬而光滑，踩上去会咯吱咯吱作响，发出有节奏的悦耳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跌倒声，训练场俨然成了大型溜冰场。串串欢笑声不时从四排集结地传出，训练场霎时便热闹起来。
操练并没有因为冰雪而停歇，全连如约守时出现在训练场。
白色冰碴在人们的脚下，被踩得乱了颜色，由白变灰，继而变黑，然后在不间歇的踩踏中，消失不见，露出了大地本来的面目。
在这不经意消散的过程中，士兵们时不时地因打滑而无法控制的身体和双脚，使得队列排面总在不停的趔趄中，显得歪七扭八。
十班训练场，队列训练跑步与立定的动作要领甄凡已细心讲解完，分解动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听到‘走’的动令后，身体微向前倾。两腿微弯，左脚向前跃出85公分。两臂前后自然摆动。”甄凡在下达口令后，不厌其烦地反复强调动作要领。
“稳住！稳住！不要来回晃。”
“保持住！”
“头保持水平，不要前伸。”
全班在努力控制身体的时候，冰雪却一直在帮倒忙。
渐渐化了的冰雪在每一动作停顿期间，再一次凝结成冰。当‘停’的口令下达后，脚下碎冰的破裂声清脆一片，让人无限心悦，充满了治愈。
动作连贯起来后，冰碴的碎裂声渐渐消失，而王珏这会儿却感到从未有过的痛苦煎熬。
上肢动作还算说得过去，可是下肢动作却在每一声口令下达后比别人慢了许多。
这一稍慢的动作，她做起来吃力费劲，不曾想却给李素景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队列第三位的李素景用余光标齐排面时，大抵上是以王珏为基准看齐的，队列动作当然也以王珏为基准。
王珏的一时迟缓渐渐地影响到她，她不由地随着王珏的节奏开始动作。
一个来回走下来，相邻的梁含卿有点急躁起来。趁甄凡走向队尾间隙，她冲李素景挤眉弄眼，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总是合不上节奏，慢半拍？搞得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走对了，还是走错了。
李素景被问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有点委屈，欲张嘴争辩，却不敢在甄凡眼皮底下造次。她冲梁含卿翻了翻白眼，算作解释。
无语至极，欲要发难，看到回身走过来的甄凡，梁含卿终究还是忍下怨气，斜了李素景一眼了事。
虽然不接受梁含卿的责备，但李素景还是决定在下一趟时就着梁含卿的节奏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