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排着队，缓步向食堂进发，新兵们路经旗杆下，向景尧投去了深深的同情的目光。十班更是一步一回头，惦记着景尧，更惦记着班长甄凡。
十班，用餐速度惊人。基本上就是在食堂打了一转儿就出来了。快步奔出饭堂，一群人迅速向旗杆下靠拢。
零星小雪已变得细密紧实，训练场满满地铺就了一层薄被。景尧如同雕塑，一动不动，落雪将她变成了半个雪人儿。
雪花儿已凝结成冰碴儿冻结在棉帽上。棉帽的细绒隐隐透出黑褐色，细绒下长长的睫毛凝结成霜。只是没有频繁的闪动，如同冻住了一般。
很快，旗杆下，以景尧为中点，一个半径两米的圆环悄然形成。
“景姐姐，你动一动。”漆亚男几乎带着哭腔。
“就是。这会儿反正也没人。手脚缓缓，别冻坏了。”姚丽丽试图上前，被程艳一把拉住了。
“别着急，也别难过了。等下操了，我们大家一起。”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
“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那么优秀，这点困难应该能很轻松越过。”王珏露出了颇难过的神情。
“也不全因为你。”
“嗯，对的。”
“所有事儿堆在一起，班长肯定受不了。”
“我的八字脚，班长也很头疼。到现在还‘八’的厉害。我不是正在努力一步一步向好的方向发展吗？在大家的帮助下总能克服！”姚丽丽自揭伤疤，试图让景尧不要灰心。
“就是就是。景姐姐，我的头重脚轻、大脚丫不是更让班长头疼么？”漆亚男说出话来，摇头晃脑。做着欲倒的姿势，引起了一阵笑声。
景尧的眼睛动了动，长长的白色睫毛上下闪动了一下。
“班长生气，我也功不可没，我胆小，流眼泪，可能更招班长生气。”李素景颤抖着声音怯怯地，生怕吓着大家。
九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送去宽慰，更送去温暖。
“我没事儿，就是气自己不争气，怎么也踢不好。”景尧终于开口。眼泪却又如泉水般奔涌下来。
“这件事急不来的，大家齐心，一起帮你纠正，肯定能把动作做到位。”
“嗯，就是，先别哭了。看班长那边什么情况吧！”梁含卿总是冷静得让人发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梁含卿身上，有惊疑，有疑惑，有责备。
“事实如此呀！班长刚才哭着走了，我看见了。”梁含卿顶着众怒，毫不退让。
“啊！”
“班长哭了！”
“真的？假的？”
“我怎么没看见？”
“黑旋风会哭？她流得出眼泪来么？”
“我咋那么不相信呢！”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景尧，暂时将她抛之脑后，把注意力全集中在班长哭了这件事情上。
景尧也收起了眼泪，睁大眼睛，一脸不相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