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稍息。”甄凡终于也忍不住，下了稍作休息的口令。
十班恣意狂笑了一阵，渐渐回归正常。大家纷纷向景尧投去了善意的鼓励目光。
景尧却似乎全不在意，私下揣摸着动作。一步一动，标准，规范。她又重拾信心。对大家的善意报以微笑。
看了景尧的分解动作，甄凡重拾信心，开始了新一轮的操练。
“景尧！注意手脚协调。”可是一起步，甄凡的情绪就被景尧整到无法控制。
“注意，别抽，别抽！”
“让你中间动作不要断，要连贯，听不懂吗！”甄凡此话一出，让景尧严肃认真的脸上现出了惊惶失措的诧异。
“全体原地立定！”
“景尧，出列。”
景尧红着脸一步跨出，站在队列前侧。
“景尧，立正！向右转！”甄凡下达口令。
景尧在十班队前表演般走了一遭。
她的手、脚、胳膊像是一截一截安装上身的，一动一顿，一步一抽，机械的像个提线木偶。
“自然点，别架着。整个身体别端着。”
“感觉哪儿哪儿都没连着，像断开的。”
“胳膊和腿不同步，好像总是前后慢半拍。”
队伍中大家私下自语，但一字不差的都清晰地传到了景尧的耳朵中。
景尧在大家的善意提醒下，动作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走样。
“你们再说，我走都不会路了。”
嘴里戏谑着自己，但明显的，难为情与不堪已悄然挂在了脸上。委屈的泪水终于在大家的七嘴八舌中，流了下来。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看到眼泪，甄凡怒火终于被点燃。她的怒火开始被一点一点点燃。
“动作不要断开，把它连贯起来。有那么难吗！？”甄凡几乎贴到景尧脸上。
四目相对，一个满眼可见的怒火，一个泪眼婆娑。
对视几秒后，甄凡终究收敛心气，无奈之下，决定从分解动作开始，重新对景尧进行操练。
“正步分解动作，一步一动。正步---走！‘一’。”甄凡发出口令。
景尧收起泪水，动作一板一眼，很是标准。甄凡有点狐疑地看着景尧，略显不可思议。
“分解动作很标准，把它连贯起来，就能踢出不错的正步。”甄凡鼓励的眼神看着景尧，给她重拾信心。
“现在行进正步走，试一下。”
“正步---走。”甄凡满怀希望地下达口令。
动作连贯起来，景尧依旧抽着筯。一步一抽，把甄凡的希望彻底抽破灭了。
看着甄凡乌云般黯淡的脸色，十班全体呼吸都显得局促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素景更是紧张地有点不知所措地微抖着双手，“完了，完了，班长生气了！”
“班长生气了，又不是你招惹的，害怕啥！”王珏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李素景手心冰凉，“我害怕，我想哭，咋办？”
“干嘛哭，又不干你事儿！”梁含卿感到她有点莫名其妙。
彼时，李素景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王珏和梁含卿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一切，深深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甄凡不经意间的一瞥，看到李素景微颤的肩膀和长长流下的泪水，她火冒三丈，向右跨出两步来到李素景面前。
“哭什么！为什么哭！？又不是你的错！”
李素景不受控制地一味颤着、抖着、流着泪。
无言的沉默。
甄凡鼓起的怒气儿没有了发泄的出口，像一拳打在棉花垛上，绵软无力。
她强忍着盯着李素景，几秒钟后，扭转身再一次回到景尧身边。
彼时的景尧仍在执著的揣摩着动作，顽固的一步一抽彻底激起了甄凡的愤怒。
“景尧，你是妖精吗？”
终于，甄凡爆发了！
李素景溢出眼眶的泪水一时停止了流淌，破涕为笑，鼻泡在鼻梢越来越大，咻得一下破了。
身旁的王珏和梁含卿再也忍不住，落下抬起的左脚，蹲下笑成一团。
“干什么？起立！”随着甄凡一怒吼，两人迅速起身，脸孔异常扭曲，狰狞得有点吓人。
“你是真的改不过来，还是故意找别扭！”甄凡本就红红的脸庞此时已涨成了青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