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姚丽丽、漆亚男虽然努力让自己显得镇静，但忸怩作态的样子，反而显得特别不正常。她俩互相传递着眼神，挤眉弄眼，借故在座位上磨蹭。
李素景一如既往的慢。起身离开时，有点奇怪地看了眼姚、漆二人，本想招呼一声，但看到二人闪烁的眼神，便放弃了，扭身出了食堂。
甄凡抬眼向远处望了望，不慌不忙地放下碗筷，似乎想起什么，扭转身同邻桌的万红俯耳低语。
待甄凡刚转过身去，姚、漆两人立即起身，抢身离桌，快步奔向食堂门口。
出得门来，两人甩开步子，紧赶着追上李素景。跟在李素景身后，三人成列，快步向宿舍走去。
“李素景、姚丽丽、漆亚男！你们三个立定！”身后传来一声炸雷。
三人收住脚步。
李景素有点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紧张地略微有些发抖。
姚丽丽、漆亚男整齐转身、扭头，心虚的有点刻意。
“李素景，先回宿舍。姚丽丽、漆亚男原地不动！”甄凡脸上平静的看不出太多表情，口气不似在训练上严厉，只是稍稍放大了音量。
李素景发颤的双腿立刻迈开了，机械且迅速，逃离现场。
姚丽丽、漆亚男站在原地，二人低着头，捏着袖口的双手越攥越紧。
“双手撑开前伸，胳膊抬高。”甄凡的命令字字清晰。
两人缓缓抬起胳膊，双手紧攥着袖口，不肯放松一丝一毫。
“双手摊开，手指前伸！”甄凡抿着嘴，双目紧盯着眼前两小只，再一次命令道。
“班长，我们错了。”姚丽丽抬起头，迎着甄凡的目光，率先坦白。
“错哪儿了？”甄凡一脸似笑非笑。
“今天的馒头没来得及吃完.....”漆亚男抢先回答，但略显艰难。
“还没吃饱。”姚丽丽羞红了脸，一对酒窝在俏脸上跳跃。
“时间不够了。我们看食堂里没几个人了，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就想着拿回去吃。”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低。
“拿出来。”甄凡口气强硬。
班长如炬的目光，并没有让二人因此松了手指。
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往外掏。没想到，塞的时候挺容易，掏起来却如此费劲。
馒头被分配得很平均，一个袖笼一个。腐乳红油已由两片馒头缝隙间渗透出来，四只袖口被浸染，使之变了颜色。
染了红油的袖口呈现出斑驳，一坨一坨的，大小不一。漆亚男撇了撇嘴，将袖子抻了抻，更加攥紧了手指。
“就地吃完。”甄凡依然面无表情。
姚、漆二人不相信地瞪大双眼，惊疑未定。
“开始----”甄凡命令到。
不再犹豫，一阵儿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不远处，食堂门前，连指一众连队军官一动不动，观望着眼前这一幕。
指导员□□转身嘱咐通讯员到炊事班盛了一碗米汤，端来递给甄凡。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几口米汤下肚，抻起的脖颈总算恢复正常，止住了打嗝。
“念在是初犯，这一次就算了，希望以后注意就餐纪律。晚上班会，我会再强调。”
“回去休息下，准备上操。”甄凡平心静气。
接过连一颗米粒都没剩的空碗，一丝笑意从甄凡脸上一闪而过。
姚、漆二人迅即转身，二人成行，甩开步子急驰而去。
“把握节奏，注意步速！”身后传来的厉声提醒，让二人身形略停顿一下之后，恢复正常步速，如常行进。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甄凡站在原地没有挪动，直到万红来到身边，才从凝望中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