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甄凡费力直起半蹲的身子，厚厚的嘴唇翻起向上吹气，棉帽上的细绒被纷纷吹起分散开来。她抬起手将棉帽向上推了推，露出白色的额头。额头往下是两个色系，一白一黑红，色差明显。
她手扶额头，抬头望向远方，犹如田边农忙的村妇，趁闲时休憩片刻，抬头望向天边时的剪影。
她无语又无奈。
十班的十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余光紧紧追随着班长。甄凡的情绪时刻影响着她们，此刻班长的无奈让她们茫茫然不知所措。
稍稍平复了心情后，甄凡转身整理好着装，回到队列前。十人努力挺起胸膛，一副神采奕奕，精神百倍的模样。
“张蕾出列。”
张蕾向前跨出一步，应声走出。
“站到队伍一边，看全班操练。仔细看，慢慢体会。”甄凡尽量压低嗓音，控制音量。
张蕾如释重负，走到队列旁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十张熟悉的面孔，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扑簌簌淌下。
她孤单影只，如同一根电线杆，直立、孤独。任由涕泪横流，却不曾擦拭。
景尧下定决心要走出个样儿给班长长长气。克制住飞扬的情绪，轻憋一口气，等班长发出口令后，她小心翼翼地压着步伐，不急不缓，匀速，带着队伍向前行进。
九个人小心地用余光标齐排面，齐步走，操练规范，步伐稳健。
看起来，效果不错。渐渐走出的齐整排面，让甄凡又有了点期许和信心。
不经意间的转头，让她的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一旁默默观看，细心揣摩动作的张蕾让甄凡稍稍释怀片刻的心情，瞬间回到了冰点。
队列训练的齐步行进与停止训练，十班是在反复体会与纠错中度过的。一遍一遍，无休止的重复和难以言尽的呵斥，令所有人对上操场的美好期盼变成了噩梦，一时的激动与热情在反复推演的操练中被渐渐吞噬、浇灭。
操场上的训练，扎实的让所有人都没有了闹腾的力气。每日回到宿舍，席地而座成了一天最期盼的温馨时刻。
“嗳哟！累死了。操场上班长好凶哟。”
“嗯！就是。她眼珠一瞪，我浑身就想哆嗦。”
十个人点头如捣蒜，对李素景的抱怨感同身受。
“我都有点怀疑自己了。班长一吼，眼眼一瞪，我就觉得自己错了。老是犯糊涂。”
“就是，本来是对的，可是一纠正，反而错了。”
“可咋办呀？！”
十个人挤在景尧宿舍，一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