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师弟,喝茶。”洞府里,秦禾端来两杯茶,一杯放到她面前,另一杯放到宁安予面前。
茶汤澄亮,香气扑鼻。
“多谢师姐!”他抿了一口手边的茶,入口微涩,回甘良久,虽然他不懂品茶,但是也能看出这是好茶。
“师弟喜欢就好,”秦禾也抿了一口茶,笑着说。
“噔—”茶杯被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这是要讲小河村的事情了。宁安予也顺势放下茶杯,侧耳专注地听起秦师姐的讲述。
秦禾是主动接下这个任务的,宁安予那个任务结果被上报时,她恰好就在值班长老那里,见事态紧急,便自然而然地接下任务。
接下任务后,她即刻御剑前往小河村的位置,一心二用地翻阅手上的任务讯息。
快到小河村时,她却把剑收了起来,转而隐匿身形,暗暗前往小河村查探。此次小河村失联三个月之久,外界却一无所知,多半是牵扯到妖兽或修士的事情里了。
哪怕她已有金丹修为,为了里头的人安全考虑,她还是谨慎些的好。
她摸进村后,里面的场景出人意料。
村里很安静,可以说安静得有点诡异了,好像没有生物生活一样地安静,秦禾紧了紧手中的剑,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一步,两步,雪地上没留下脚印,她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平地上,周围堆着柴垛,上面盖了一层厚雪,显然是许久没人移动过。
小河村并不大,秦禾很快就把村里转了一圈,不说村民,甚至连常见的家养狗都没见到。
既然屋外没人,那只能看看屋内了,至于喊人?实话说,在没确定安全前,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
农家经常会用枝条编成篱笆,在屋子外围出院子,富裕些的人家会考虑用上烧制好的青砖。
秦禾找上的,就是一座青砖围起的小院,原因也很简单。
“那是村长家?”宁安予想起,钱大娘亲口提及过,村长家是小河村唯一住上了青砖瓦房的人家。
“正如师弟所言,”秦禾肯定了他的猜测,继续往下说,“开门后发生的事情,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秦禾找到村长家后,也不打算从院门进去,直接从院墙飞进到院中,往正中间的主屋去。
怪的是,这屋没有上锁,还不待她碰上,便吱呀一声地开了条缝,借着门缝窥见屋里黑压压地,还不等她有什么动作,屋里就传出人声。
“好冷,嘶,”老村长刚从被窝探出身子,屋内一阵凉意,抬头便看见门开了条缝,“哎呦,老婆子你昨晚没把门关严实啊。”
“老头子你又作怪,昨个不是你最后一个进屋的。”被窝里传来嘟嘟囔囔的声音。
既然里面已经出了声音,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处境,秦禾索性现出身形,出声朝屋内喊道:“里面可是小河村的村长,我是城主府派来的人,有事需要你配合。”
修仙者的耳力过人,屋内村长两人的对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看起来村长等人对自己失联一事毫不知情,未免麻烦,她干脆只说是城主府派来的人。
“欸,麻烦大人稍等片刻。”老村长急急穿好衣服,整理一下马上出来,把秦禾迎进厅堂。“大人这边来,您说需要我怎么配合。”
自从老村长一家醒了,小河村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各家陆陆续续都有了动静,她还瞥见村长家的儿媳妇从侧房出来给鸡鸭喂食。
厅堂内,老村长拘谨地让秦禾坐下,自己站着说话,她喊了后,他才坐到了秦禾对面回话。村长媳妇小心地提来茶壶,倒了两碗茶在他俩面前。
水是热的,才烧的话可来不及端上热茶。秦禾挑了挑眉,只端起来假装尝了一口便放了下来,开口问起村长名单上几位回乡后没了消息的人家。
老村长见她喝了后,也没那么拘谨了,但仍是小心地回话,秦禾问一句他答一句。
据老村长所言,那些回乡后的人都在村里头,平时也就是待在屋里活动,末了老头还惶恐不安地问:“大人,这几家人是犯了什么事吗?我们小河村祖祖辈辈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家啊。”
“无妨,只是他们城中的家人许久不见他们回去,恐他们遇险,城主怕真有什么事便托我走上一趟。”她半真半假地说了一番,让老村长带他去王勇家走上一趟。
前置任务记录上,写着王勇回小河村后传回过一条消息,这是个反常点,有必要探查一下。
“好好好,大人您这边来,王家就在那边儿。”老村长领着秦禾往王家走。
才跨进王家院门,村长便大声吆喝起来,“王勇,城里来的大人有事找你。”
“什么?”屋里的王勇听到后,错愕地出了院子,闻声而出的王母还想让他们进屋,眼看就是精神抖擞的样子,根本不是“王勇”信息里刚死里逃生的样子。
反正也没多少话要说,她就简单地在外面问了问王勇有没有给钱大娘传消息,还有王家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之类的话,同时暗中用灵力探查他的身体状况。
王勇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起来,他确实给钱大娘传了消息,不过内容跟钱大娘收到的却两模两样,王家也发生没发生什么大事,王母摔伤更是无稽之谈。
“正巧呢,再两天,我就要动身回城和锦娘她们过年。”王勇憨厚地咧咧嘴,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早就过完年了。
秦禾也察觉出来,小河村的人,好像都以为现在才是十二月中旬,而不是正月十五都要过完了。
问完后,她便让村长和王勇他们都回去忙自己的了,而她借口要去下一个村子离开了小河村。
出了村,她立刻给宗门传讯,告知小河村现状,刚刚探查时她发现村民的身体没有受邪气或符篆等影响,只是莫名“失去”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在村里时未免恐慌,她并没有直接地说出实情,毕竟她就一个人,还是等宗门派人过来更加好。
消息传回去后,不提宗门怎么惊讶,反正很快就派了另一队人过来接手,双方交接完后,秦禾就返回凌翊宗复命了。
听完后,宁安予忍不住发问:“那么多人都不记得时间吗?这可真是...瘆人得紧。”
秦禾附和地点点头,“确实是瘆人,”更奇怪的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不远的地方,凌翊宗却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宗门派人到小河村后,首先就是让灵医仔仔细细地把村民的身体检查一轮,只检查出农活留下的后遗症,顺手就给他们治好了。其它人则以小河村为中心往外翻查,连土下都审查了五米,还是一无所获。
总而言之,看起来一切正常,除了他们“丢失”了一个月的时间。
真的真的太诡异了!!“师姐见多识广,小河村这种情况,在修仙界常见吗?有什么说得通的解释吗?”宁安予觉得自己的寒毛有点要竖起来了。
想象一下,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过是回了村里一趟,然后就没了记忆,大梦一场醒来发现外界已经过了三个月,而城里的家人还收到过“你”寄出的消息。
对面是人是鬼,丢失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你一概不知,甚至是无从查起。
“见多识广谈不上,不过据记载,千年前在灏瞑海一个小岛上出现过和小河村类似的情况,路过的修士上岛后,岛民们才醒过来,以为还是一年前。至于原因,现在还是迷雾一团。”
“假话,”宁安予顷刻便意识到,这是宗主他们商量后,给外界的统一解释。
凌翊宗的藏经阁里,不但有功法秘籍,还有各类奇闻逸事、任务记录册,更有某些人的自传心得等等。他在藏经阁时,因为好奇还特意向看守的弟子打听了这些书籍的位置。
灏瞑海上的岛民事件,在外界虽然是悬案一桩,而凌翊宗的记录里,确实在写着是自导自演的戏码。小岛常年闭塞,资源匮乏,为了吸引外界游客等前往,他们灵机一动就想到了演上一场戏。
更巧合地是,海上那段时间还起了场难得一见的大雾,天时地利人和下,这场戏唱得人尽皆知,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赶往小岛。妙的是,人多起来后,有识货的修士发现岛上一种特产的矿料在炼器、符篆等方面有独特的加成,岛民自此脱贫入富。
凌翊宗的某位前辈没像其他人被矿料夺走注意,被这奇闻吸引过去的他一门心思地追查下去。“人有奇智,天意成全,何苦付之一炬?”前辈在查出真相后,饶有兴趣地在文章末尾提上一句。
“师姐也太走心了吧,师弟我还是会去藏经阁看书的喂。”宁安予无奈地吐槽道。
“啊,这样吗,师弟真的是好学不倦啊,那奖励你一盘瓜子怎么样?”秦禾被拆穿后也不甚在意,反正都是自家人,本来也没打算瞒过。
“师姐—”这是好无语的他。
“哎呀,那你还要不要这盘瓜子,不要我就收走喽。”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