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心里做好了准备,可当许以凡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下时,手心还是沁出了薄汗,指尖攥着拉杆微微发紧。
推开门的瞬间,老二老三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涌过来,带着熟悉的热络,撞得她心头一暖。
“老大,可算盼着你了!一个多月没见,我跟老三天天念叨你。”老二凑上来,胳膊往她肩上一搭,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异样。
“看,你的被子我早晒过了,全是太阳味儿。”老三接过她的行李箱,拉着她往床边走,床单被罩换得干干净净,连书桌上的灰尘都擦得锃亮。
许以凡望着眼前的一切,鼻子猛地一酸。
她知道,那件事在学校传得沸沸扬扬,她们不可能没听过只言片语。
可两人默契地绝口不提,眼神里只有真切的关心,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别过脸,声音哽咽着挤出一句:“谢谢你们。”
“哟,这还是咱们雷厉风行的许老大吗?”
老二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怎么还掉金豆豆了?是不是在家被叔叔阿姨宠得娇气了?”
“行了,赶紧收拾吧。”
老三笑着打圆场,推了推老二的胳膊,“今天要开班会,班主任说高三第一天得早点到,别迟到了挨训。”
三人收拾妥当,并肩往教学楼走。
她们成了高三生,教室搬到了三楼最东侧,据说离办公室近,方便老师“盯梢”。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暑假见闻,有人说去了海边,有人说补了整整一个月的课,没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更没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像被夏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许以凡后来才知道,是校长压下了所有议论。
他在教师大会上发了火,给每个班主任下了死命令:谁班里再有人提林可可和食堂的事,就拿谁是问,评优评先全取消。
班会课没在教室开,班主任李老师在办公室挨个谈话。
回来的同学说,老师没说太多大道理,就问大家高三一年的计划——想考哪所大学,打算怎么努力,有没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
杨晴坐在许以凡旁边,一个月没见,她发现许以凡脸上的开朗少了些,多了层淡淡的沉静,像蒙着层薄纱的月光,温柔却藏着心事。
而她自己,整个暑假都在反复琢磨,终于找到了想走的路,心里像落了颗定盘星。
“以凡,你想好了吗?考哪所大学?”杨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她,指尖在练习册上轻轻点着。
“嗯。”许以凡抬眼,眼神清亮得像洗过的天空,“我想考C大文学系。”她没丝毫犹豫,那个城市有纪严,这就够了。“你呢?”
她看着杨晴,总觉得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眉宇间多了几分笃定,像找到了航向的船。
“我想考S大的心理学专业。”杨晴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向往,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是为了探究人心深处的秘密?
还是为了那个让她始终放不下的林可可?
或许都有吧,那些藏在眼神里的矛盾与挣扎,让她想弄明白,也想有能力去温暖。
“那可是国内最权威的。”
许以凡笑了笑,能看到她眼里的光,就知道那是她真正想追寻的,“很适合你,你心思细,又温柔。”
“许以凡,班主任叫你。”前一个同学从办公室回来,冲她喊了一声,脚步轻快。
许以凡起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些,鞋底踩在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凡,坐。”李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里藏着担忧,却没直接问她的状态,“暑假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许以凡先开了口,反过来安抚她,语气平静,“我真的没事了,您不用替我担心,不会影响学习的。”
李老师松了口气,点点头,眼里的担忧淡了些:“那就好。说说吧,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想考哪所学校?”
“我想考C大文学系。”
许以凡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像刻在纸上的字,“我喜欢写作,想写点东西。以后做什么工作还没想好,但现在就想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把成绩提上去。”
李老师看着她条理清晰的样子,彻底放了心,笑着在笔记本上记下学校名称,鼓励道:“以凡,你的底子好,只要稳住心态,肯定没问题。加油,老师相信你。”
走出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地上,暖融融的,像铺了层金纱。
许以凡攥了攥拳——纪严还在等她,她想快点去见她。
她想快点站稳脚跟,成为纪严可以依赖的人。
以后,再也不要被意外困住脚步了,那些约定,总得有人去实现。
走廊尽头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甜香,高三的第一天,空气里都是向前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