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大课间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
许以凡照常靠在纪严教室旁的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墙壁，目光黏在教室门口，像只守着猎物的小兽。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亮。
目光刚撞上走出来的纪严，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径直黏在对方的嘴唇上挪不开了。
那唇瓣粉嫩嫩的，抿着时带着点清冷的弧度，看得许以凡心头一跳，手指还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唇角——那天傍晚操场边，带着玫瑰香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肌肤上，烫得她指尖发麻。
“干吗？”纪严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像是晕开的胭脂。
她伸手拍了下许以凡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嗔怪，“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乱七八糟的？”许以凡故意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纪严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脖颈，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笑。
“快去拿考勤表吧！”纪严推着她的胳膊往前走，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耳尖却悄悄红了。
往教务处走的路上，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许以凡想起宿舍要来人的事，脚步慢了些，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纪严，好奇地问：“对了，今天我们宿舍要住进来一个高一的学妹，你知道是谁吗？老师说高一宿舍满了，才安排到我们这儿的。”
“高一女生那么多，我哪知道。”纪严眼皮都没抬，语气听不出波澜，手里的步子没停，反倒反问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不成还想提前准备个欢迎仪式？”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许以凡挠了挠头，笑得有点憨，露出两颗小虎牙，“毕竟以后要住在一起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准备，省得到时候尴尬。”
纪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故意逗她：“许以凡，马上有新学妹了，高不高兴？是不是觉得，又多了个可以罩着的人？”
许以凡这次学乖了，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哪有，我就认你一个学妹。她们再怎么样也入不了我的眼，我眼里啊，就只有你一个人。”
这话甜得发腻，却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
“油嘴滑舌。”纪严嘴上吐槽着，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藏不住那点笑意。
许以凡见状，胆子更大了些，得寸进尺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低语，声音里带着点暧昧的意味：“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我的舌头滑不滑？”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淡淡的奶香，烫得纪严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挑眉，忽然往前倾了倾身，作势要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许以凡的脸颊，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挑衅：“那我尝尝？”
许以凡瞬间笑不出来了，脑子里猛地闪过那个没做完的春梦。
梦里的纪严也是这样，眼神带着点侵略性，俯身靠近她，看得她心跳擂鼓，浑身发软。
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颊有点发烫，声音都带着点颤：“我投降！”
纪严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胆小鬼。”
许以凡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却甜得不行，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中午你回宿舍吗？”纪严状似随意地问，脚下的步子没停，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搬东西的时间，得赶在许以凡回去之前收拾好才行。
“不回，中午跟一乐她们约好一块去操场打球。”许以凡挑了挑眉，凑近她，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怎么，要约我？要是你开口，我就推了她们的约，陪你吃饭。”
“我还以为你急着见新舍友，恨不得中午就跑回去呢。”纪严故意拖长了语调，装作吃醋的样子，眼角却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慌。
“新舍友又不是你，我急什么。”许以凡的话甜得发腻，尾音都带着点黏糊的意味，听得纪严心尖一颤，“晚上睡觉不就能见到了？早见晚见都一样，反正我心里只有你。”
“好吧。”纪严嘴上应着，心里却暗笑：等晚上你回宿舍看到我，有你惊讶的。
送纪严回到教室，许以凡摆了摆手：“快进去吧，我上楼了。”
“嗯。”纪严看着她的背影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进了教室，嘴角还挂着点藏不住的期待，连翻开课本的动作都带着点雀跃。
中午的阳光格外热烈，透过走廊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晃得人睁不开眼。
田歌拖着纪严的大行李箱，累得肩膀都歪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地抱怨：“严严，这箱子也太重了，你到底塞了多少东西啊？你怎么不叫许以凡来帮忙？这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啊！”
“她在操场打球呢。”纪严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腾出一只手推开201宿舍的门，扬起下巴指了指里面，“好了，到了。”
宿舍里干干净净的，地板拖得能反光，空气里还带着点消毒水的淡味，显然是刚打扫过。纪严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空床位——是上床下桌的格局，正好在宿舍门斜对面，采光极好。她踩着梯子爬上去，开始把被褥往床垫上铺，动作麻利得很。
“真是，用到她的时候偏偏不在。”田歌一边嘟囔，一边蹲下身帮她打开行李箱。
纪严一边抻着被角，把褶皱都抚平，一边忍不住打量四周。
靠窗的位置晒着几双白色的运动鞋，对面桌角摆着个篮球，上面还印着歪歪扭扭的签名，不知道是谁的；床头挂着几件洗干净的校服，随风轻轻晃着。
不知道哪个铺位是许以凡的？
纪严心里暗暗猜测着，目光扫过每个床位，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严严，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田歌见她半天没反应，伸手推了推她悬在床沿的小腿，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啊？你说什么？”纪严回过神，低头看向床底下的田歌，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茫然。
“纪严，你不爱我了，重色轻友！”田歌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她，佯装生气地控诉。
纪严被她逗笑了，连忙顺着梯子往下爬了两级，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哄她：“哎呦，我的好歌儿，是我不对，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再说一遍？我认真听着呢。”
“我说你再磨磨蹭蹭，下午上课就要迟到了！”田歌憋着笑，板着脸重复道。
“哦，好。”纪严低头看了眼腕表，确实不早了，“差不多收拾完了，零碎东西晚上回来再弄。”
她把空行李箱塞进旁边没有上锁的空柜子里，又把带来的两本速写本放在桌角，才拍了拍手，直起身：“走吧，回教室。”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杨晴从自己宿舍出来，指尖还捏着没喝完的半瓶水。
眼角余光扫过走廊尽头时，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可还没等看清，那一角浅蓝衣角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是纪严吗？
她怎么会来宿舍楼？
杨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追了几步，跑到楼梯口往下望，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楼道，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响。
她站在原地愣了愣，眉头轻轻蹙起，只好喃喃自语：“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说着，她攥紧了手里的水瓶，也匆匆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