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迟到

随秋回去后就把请她吃饭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想起来的那天还是她在自己的画室画画,落笔时竟然不自觉地就描绘出来他的模样。

她的心有些静不下来,只好收了心拿出手机,打开那个挺久没有联系的界面,发了个消息过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那边回的很快:明天?

随秋:可以。

随秋直到晚上都在一直看餐厅,她平时喜欢去的基本都是茶室,偶尔跟着许弥去酒吧,大多数时间她都在家或者某天兴趣上头去自己的花店转转。

晚上宁清给她送水果,是一个小果盘,各种随秋喜欢的水果,宁清看到随秋平板界面上的餐厅问:“慢慢,你挑餐厅和朋友吃饭吗?”

随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应轻舟的关系,停顿了会说:“是朋友吧,他帮了我,我请他吃饭。”

宁清给她提了个小建议:“慢慢,其实上回我们与你小姨去的那家就不错,低调却不失奢华。”

随秋想起了那家餐厅,那的确是个挺好的地方,随秋叹息:“我怎么把那个餐厅忘了呢,谢谢宁姨。”

宁清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的,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呢。”

餐厅确定下来以后随秋就把地址发给了应轻舟,应轻舟这次没有很快回复,他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才回了个好的。

两个人或许都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有的时候就连基本的聊天都很难维持下去,更别说长时间聊天了。

基本上就像同事之间交接工作,简洁,交流少。

随秋躺在床上,自从沈宇博上回来过后他就再没出现在随秋的生活中,本来以为他的事情要告一段落了。

直到到了她与应轻舟约定的那天,她在家收拾好要出门时程木打来了电话,随秋接通后问:“程木,怎么了?”

奇怪的是那边并不是程木,而是程木的母亲:“慢慢,你现在能来趟公安局吗?程木打了沈宇博,沈宇博说如果不见你他就要起诉程木。”

随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出门了,她自己不敢开车,只好叫司机送自己,到了公安局后随秋就看到了早在外等候的程母,程母那样子很着急,随秋安慰她:“没关系的程伯母。”

随秋进去后就见到了沈宇博,沈宇博就坐在那里看着她,随秋无奈地皱眉:“你已经见到我了,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沈宇博的野心勃勃,就连一点隐藏都没有:“慢慢,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我知道,但是我也说过了,我已经卖给周老板了,你如果想要,有本事就去跟他抢,别打扰我周围的人。”随秋语气有些生硬,那是沈宇博从未见过的她。

一瞬间的怔愣他又恢复了咄咄逼人的模样:“慢慢,你知道的,只要你同意,我就有办法从他手里夺过来,可是现在你没有点头,如果我真的那么做的,难保你我不会在法院相见。”

随秋还没有回应,对面的程木就骂骂咧咧:“老子真给你脸了。”

警察按住了程木,随秋一个眼神过去程木就安分了下来,没再说话。

随秋并不怕沈宇博:“好啊,如果你要继续,那我一定一把火烧了那些东西,我母亲的心血凭什么落到像你这样虚伪的人手里。”

僵持了很久,沈宇博妥协了,程木和随秋一起出了公安局,程母先走了,随秋和他走在路上,忍不住骂他:“程木,你多大了,二十五了,你还那么冲动!”

程木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上学那会,随秋拒绝了一个男生的表白,当时那个男生在楼道就骂骂咧咧,传随秋的谣言,随秋不知道说了什么,但是程木把那个男生当时遇到楼道就打了一顿,打的鼻青脸肿,当时还警告那个男生:“随秋不喜欢你你就造谣,老子听见一次打你一次。”

程木挠头,跟当年那个一直走在随秋旁边的少年一样,纯真有义气:“随秋。”

程木忽然叫她的名字,随秋还有一瞬的错楞:“怎么了?”

程木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我就是看不惯你被欺负。”

随秋今天跟他说话格外有耐心:“我没有被欺负,我只是懒得跟他们说而已,我不觉得这是一种懦弱,这反而是一种保护,我不与他人起争执,是因为人的精神是无法绝对契合的,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你的劫难,不理是最好的方法。”

程木不懂她,可理解她:“好随公主,随你开心就好,反正你不理没事,有我,谁欺负你我就揍他。”

随秋简直对他头疼,又无可奈何:“有你还真是我的福气呢。”

一路上随秋都忘记了吃饭的事情,直到回去后宁清提醒她:“慢慢,你和朋友没去吃饭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随秋心想遭了,她怎么就爽约了呢。

拿出手机,应轻舟没有发一条催促的消息,她想都没想就跑了出去,甚至忘记了自己害怕开车的事情。

到达餐厅以后,天空忽然飘起了雨,随秋心想:狼狈了。

她随便理了理头发,走进餐厅后环顾了一圈没看见应轻舟的身影,于是打开手机准备编辑一条对失约行为很抱歉的消息。

手指落在键盘上打字,指尖上的水滚动在键盘周围,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直到她觉得已经影响到她打字了,她就想从包里找纸巾擦一擦屏幕。

翻遍了包没找到纸巾,看着眼前递来的纸巾她以为是好心的路人,随口说了句谢谢。

应轻舟并没有打断她,而是等她将手机上的雨水擦干净后才说:“随秋。”

听到熟悉的声音,随秋明显感觉到心跳漏了两拍,而后的跳动已经不随她的大脑控制,而是由心而快:“应轻舟,真是抱歉,我来晚了,你等了多久,有没有耽误你的事情?”

应轻舟温文尔雅,说话间总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随秋,两个人的约定没有早晚,有时候总会遇到一些不可抗因素,在你发出邀约时我这一天都是空闲的,我的意思是我等得及。”

随秋觉得他的情绪太过稳定,在对方失约的情况下还能宽慰对方,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应轻舟从身后抱出了一个花束,橘黄色的花束在他手里染上了秋天的气息。

随秋看着他手里的花,还以为他给朋友带的,他却把花束塞到了她手上:“见女孩子总要带个花束的,不然多没有仪式感。”

他的绅士以及那抹明媚的橘黄色让她一天的恍惚都退散了,她冲他露出了笑容,梨涡像秋日的暖阳,让人觉得明媚:“应轻舟,谢谢你。”

两个人找好位置坐了下来,他们坐在窗边的位置,作为沪城最漂亮的街道,在这里向外看可以看到许多漂亮动人的花,街道的蒙蒙细雨为花儿蒙上了一层纱衣,如此治愈的环境下两个人温温柔柔地聊着不同的话题。

“随秋,你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随秋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想了想回答说:“画画,旅游,追剧,看小说,养花。睡觉算吗?”

应轻舟那双桃花眼染上了笑:“当然,我喜欢看论文,读医书,写论文,做实验。”

随秋开始有些迟疑,应轻舟解释:“我想你可以试着了解我一下。”

“你的医术好吗?”随秋鼓起勇气问。

“行业翘楚。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一个师兄,他的右手因为我而损伤,我一直在找国内外的医生,想要让他重新拿起画笔,一直无所获,你有没有医生推荐,当然,我可以提供足够高的报酬。”随秋在等他的答案。

“我。”

“嗯?”

“不用推荐别人,我可以,如果你那边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去。”

随秋很心急:“明天可以吗?”

“可以。”

这顿饭两个人吃的很愉快,结束后随秋主动提议:“我的花店就在前面,你想去看看吗。”

“我的荣幸。”

应轻舟为她打着伞,细雨落在他的左肩,他将伞偏向她那边,雨水的味道裹杂在空气中,滋润着人的心脾。

花店的门口她再次碰到了沈宇博,始料未及,她没来得及反应,在他逼近时应轻舟挡在了她前面,他的手还在为她打着伞,只是他原本温和的眼神带着一些审视:“来找周楠要随前辈设计稿的人,一个商人,没有头脑,只知道来逼迫她,你们沈家的教导还真的是毫无规矩。”

“应先生,我跟随秋的事与你无关吧,你以什么身份管?”沈宇博半眯着眼,想要窥探应轻舟身后的人。

应轻舟不再文质彬彬,字字珠玑:“本来觉得周楠能解决,现在我觉得他顾着谈恋爱,谈别的项目,让你喘息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你有时间在这里找麻烦。”

应轻舟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周楠,让人给沈老爷子打个电话,就说如果沈宇博现在不能从沪城离开,我不介意给沈氏找些麻烦。”

周楠的速度很快,在应轻舟刚挂断电话没多久沈宇博那边就来了电话,接完电话的他神情不太好:“慢慢。”

随秋打断了他:“叫我随秋,我的小名我不希望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沈宇博似乎也妥协了:“随秋,周楠刚进军艺术圈,对设计稿的开发理念以及实践并不成熟,你母亲的心血很可能会毁之一旦,周楠的重心也根本不在设计稿上,只是想借着你母亲的名义打响他在艺术圈的名号,只要对此熟悉的沈氏才能将设计稿的利益发挥到最佳,我可以给你几倍的价钱,远超周楠给你的价格。”

随秋把手搭在了应轻舟的肩膀上,轻轻拨开了他的身躯,应轻舟会意后退让了一步,给足了她说话的空间。

随秋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扎在他心口,让他羞愧难当:“艺术并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我妈妈留下设计稿的初衷从来不是牟利,周楠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你不在我的选择之内,我很清楚我妈妈的设计稿给沈氏会是什么结果,你们会大肆宣扬,模仿,借机谋利,你想踩着那份设计稿在沈氏站稳脚跟,就注定你不会珍视她,最起码周楠不会利益熏心,不会做出害我的事。”

沈宇博还不死心,他看出了应轻舟的心思,毫不避讳地说:“我很怀念我们在英国别墅的时光,如果没有那些事,现在我们应该都结婚了。”

“沈宇博,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失败吗?因为成功的人只觉得过往是云烟,只有那些不甘的人才会反复提起他的厄运或者幸运,可是世界上没有什么不甘,命运使然,我很庆幸当年认清了你,我也希望你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手上的东西随时可以把你送进去。”随秋的硬气让他节节败退,沈宇博离开后随秋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气。

花店里的布置很温馨,随秋坐在摇椅上,应轻舟就站在她面前,在周围都是花的世界里他们两个人有着花的美好。

“随秋,不要因为一个不好的人出现而毁坏你的心情,机票我已经让助理买好了,明天我们飞伦敦。”

随秋心里有些紧张:“应轻舟,你能治好他吗?”

应轻舟没有给她绝对的回答,更没有否定:“随秋,我会尽我所能。”

随秋从花店里挑了个花束给他,是淡蓝色的:“应轻舟,希望我们一切顺利!”

“随秋,可以试着相信我。”

两个人分开后周楠打来了电话:“我本来想晾沈宇博十天半个月,磨一磨他的性子再出手,没想到你先坐不住了,沈氏那边我已经让人打点了,沈宇博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沪城,不过我听说你订了两张伦敦的机票?”

“周楠,有关随栀前辈设计稿的项目,我来注资,你去做,亏了算我的,我输得起,赢了你名利双收,我分文不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艺术圈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她的作品质量好,但是能不能掀起风浪不好说,现在我要你放开手脚去做,我给你担保。”

周楠自然是高兴的:“我也不是那么看重利益的人,就是手上的项目太多忙不过来,想着暂且搁置着,等手上项目忙完再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马上着手去办。”

应轻舟挂了电话,开车要走时看到了站在车前的她。

这会雨已经停了,应轻舟心里有了猜测,停了车下去找她。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慢慢
连载中施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