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美

赵蘑菇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可在赵楚章听来,却是无比安心:

“滚。”

看到黑暗里凭空冒出了一个人,大毛有些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他一双眼睛滴溜乱转,说道:“我又没有做什么,你这么凶作什么。”

临走前,他还又对赵楚章道:“阿章,我们下次再聊啊。”

“你好好休息啊!”

扔下这句话,大毛转身迅速跑了。

见大毛离开了,赵楚章浑身都松懈下来。

她紧紧握住赵蘑菇的胳膊,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我以后再也不喝王婶的鸡汤了。”

她以为赵蘑菇会讽刺她之前好赖不分,可他并没有说话。

而是牵住她,无声地回了家。

赵楚章想起昨日自己还为了鸡汤和他置气,便觉得很不好意思。

于是趁着夜色又做了一碗糯米团子,送到了赵蘑菇的房里去。

赵楚章小声道:“昨日是我小心眼,竟然为了鸡汤怪罪你,你别生气了。”

赵蘑菇斜眼瞥了她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傲娇的‘哼’字。

虽然傲娇,可已经没有生气的意思了。

赵蘑菇将糯米团子大口吃了,她做的甜品倒是尚可。

糯糯的团子里头包裹着浓稠的黑芝麻,一口咬下去,芝麻在嘴中迸溅,口齿留香。

一碗团子很快就见了底。

赵楚章起身要走,赵蘑菇突然又叫住她:“你之前受伤过?”

定是刚刚赵蘑菇听到了大毛和自己的对话了。

这种事无需瞒着,于是赵楚章点头道:“对,我之前受伤过。”

“二十天前吧,我脑子撞伤了,疼得厉害。”

赵蘑菇微微眯眼:“怎么伤的?”

怎么伤的?

她也不知道啊!

反正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脑子就是疼得厉害的。

至于这具身体之前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估计原主是在脑子被撞后,便香消玉殒了,这才让她这抹游魂占了便宜。

赵楚章心底生出些感伤来。

她眸色暗淡,说道:“之前的事,我都记不清了,所以记忆都丢了。更不记得是怎么受的伤。”

“可我听大毛刚才说的话,此事一定和他有关。”赵楚章想起大毛刚才那副情迷的急色样子就后怕。

好像山沟子里从未见过女子的恶汉。

赵蘑菇道:“以后离王婶家远点。”

赵楚章点头如捣蒜。

经过这么一次,她哪里还敢?以后看到都得绕道走!

等赵楚章出门后,赵蘑菇稍微放松下来。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个女子是于鹤派来的,可照现在来看,她能在山野间将自己捡到,确确实实是个意外。

刚刚晚间的时候,附近的眼线来报,将王婶家里王婶和她儿子大毛的对话,一五一十全都和赵蘑菇说了一遍。

所以这个赵楚章,确实不是于鹤的人。

之前他还疑惑为何一个医女,却不会采药。

原来是磕坏脑子,消失了记忆。

既然没有了潜在的威胁,他倒是可以放心在这里生活一段时日。

外头尽数是于鹤的眼线,小叶村地势隐蔽,最适合蛰伏。

这个赵楚章也是个心思愚笨的,没什么心眼,倒是方便为他做身份上的掩护。

赵蘑菇心底快速分辨出了利弊,转身上床休息去了。

接下去几日,赵楚章依旧去乾镇的集市上卖药,一边自己上山挖药草。

等到三四日后,她总算可以采到一些简单的药草,留着卖了。

翌日一大早,她照常去卖药,但只带了一点儿原主做的那些陈药,更多的是她昨日临时采摘的药草。

稀稀疏疏的几株药草,有金银花和板蓝根,还有一株她无意中挖到的小野参。

现在是秋季,天气干燥上火,她摆了一上午的摊,金银花很快就全卖光了,板蓝根还剩几株。

至于这株野参,虽然只如食指般细小,可对寻常百姓来说,参是稀罕物,就算卖价再便宜,对寻常百姓来说,也是消费不起的。

不过赵楚章本就没想着今日就能将这参卖出去,全看有没有有缘人了,这种事急不得。

就在赵楚章得了空,仰头喝水的功夫,有人停在了她的摊位前。

顺着眼前的这双布靴抬眼看去,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大肚便便的男子。

赵楚章扬起笑脸:“客官,你要买药吗?”

他居高临下站着,双手背在身后,瞥着她摊子上的药瓶:“你这都是些什么药啊?”

赵楚章道:“这是金疮药,这是生肌止痛的白芷粉,这是清解疮毒的连翘粉……”

赵楚章正在介绍着每一瓶的功效,可这男子已伸出手来,抚上那根参。

他来了几分兴致:“这参呢,这参怎么卖?”

赵楚章道:“这参是我在山上挖的,虽说小了些,可通体橙黄,参须坚韧,只需一钱银子便可。”

这男子双目一瞪:“一钱?这么小的参就敢卖一钱,你怎么不去抢?”

赵楚章耐心道:“客人若是觉得贵,那便去别处看看吧。”

男子横眉冷竖:“这就要赶客了?你这小丫头是怎么做生意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他的声音响亮,摆明了是来找茬的。经他这么一闹,附近来来往往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看热闹了。

赵楚章脸色涨得通红,她努力语气:“买卖本就讲究缘分,我的药不便卖给你,还请客人走罢!”

这胖子叫何三,乃是镇上乡绅黄员外府上妾室的亲弟弟,打着黄员外大舅子的身份,在镇子上作威作福。

黄员外是做瓷器生意的,生意做得挺成功,分店都开到盛州去了。

这胖子也知道自己的姐姐只是个妾室,所以平日里倒是不敢欺负家大业大的,专门盯着贩夫走卒欺负。

贩夫走卒们惹不起他这种人,但凡被他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想着下次再见到多避开些。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何三其实已经暗中观察赵楚章好几天了,这小娘子总是独自一人来卖药,长得又脆嫩水灵,模样竟然少有的好。

在这乡野间,显得格外出挑。就跟夏日湖水中刚冒尖儿的荷花似的,惹人迷醉。

说来更巧的是,这两日他娘生病了,他姐给他的银子都被他送进了赌坊,抓药钱都输没了。

于是就这样倒霉催的,赵楚章成了何三的目标。

现在赵楚章让他走,他哪里舍得走?

何三的三角眼一闪,计上心来。

他冷声道:“我看你这摊子卖的都是假药,这参只怕也是你弄虚作假的。不如你跟我去见地保,让地保判一判!”

赵楚章怒道:“你凭什么说我卖的是假药?真是血口喷人!”

身旁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几声清晰传入了赵楚章的耳边:

“那地保与何三的姐夫相熟,这小姑娘真是倒了霉了。”

“可不是?这何三仗着姐夫是员外郎,四处欺负人!”

“行了,少说两句……”

赵楚章脸色都发白了。

看来这胖子是讹定她了,这好不容易挖到的参,是保不住了。

何三越说越大声,凶相毕露:“既然我说得不算,那就跟我去见地保!让地保验了再说!”

他一边说,竟冲上前来,作势要去拉扯赵楚章。

可怜赵楚章胳膊纤细,嫩胳膊嫩腿的,哪里经得住何三这种胖子的摧残?身侧围观的人一个个都替这小姑娘捏把汗,有的干脆扭过头去,不忍心看了。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只听‘哎哟’一声惨嚎,只见何三竟莫名其妙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地上滑出了好远才停下,这一跤摔的,看着都肉疼!

何三平日里吃喝嫖赌享受惯了,何时受到过这种摧残。他嘴中发出冲天的嚎叫,一边厉声咒骂道:“谁!是谁敢偷袭老子!”

只见一道黑色身影走上前来,站在赵楚章面前,冷声道:“是我做的。”

众人看向这男子,只见这男子长相板正,身高九尺,精气神十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赵楚章也愣住了,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还有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那胖子浑身疼得厉害,只怕是连肋骨都摔断了,他在地上蜷缩着喊着疼,一边各种脏污的话全都破口大骂轮了个遍,污染着众人的耳朵。

可他平时作恶太多,根本没人愿意理会他,他躺在地上这么久,连个帮忙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最后还是自己咬牙挣扎着起身,灰溜溜地跑了。

赵楚章看向这男子,感激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帮。”

少侠连连挥手,语气诚恳:“无妨,应该的。”

他又看向地上的参:“这参怎么卖?”

赵楚章感激他刚刚救了自己,否则若是真闹到地保那,怕是所有的药都要不保了。

她忙道:“少侠若是需要,这参便送给你了。”

可少侠却非是不肯,他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扔到了赵楚章的摊位上。

竟是足足有二两银子之多。

赵楚章来到这这么久了,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钱。

她自然不敢将钱收了,可少侠却说,他将赵楚章铺子的药都买了,让她收摊回家去吧。

这人扔了钱,将摊位上的药全都收了,转身便走了,全程行云流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一下,赵楚章是真的感动了。

可见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竟然有这样忠肝义胆的侠士!

眼看恩人要走了,赵楚章急忙追上前去:“请问恩人叫什么名字?可否留下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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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京都爱赵楚章
连载中蜂蜜红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