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蓝，你凭什么赢过我？”
眼前女子步步紧逼，眼神幽深几乎疯狂，声音像淬了毒的刀。
“我每日勤拙苦修，修为却始终不及你。可你连我的一半努力都不及，照青蓝，我究竟是哪一点比不上你？”
说完，楚灵身体猛地向前，伸手用力一抓，力道之大像是能将人手骨扯断。照青蓝闪身，劲风擦着她的身体划过，险些将衣服弄破。
照青蓝原本还想再观察下这个楚灵，但突如其来的变化将她吓了一跳，她只能拔腿就跑。
【宿主，友情提醒您，系统安排的好友是不会轻易伤害您的～】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幻象假得也太离谱了。】
认出幻象并不难，今日真楚灵的心情值一直在五六十浮动，但幻象头上并没有代表心情值数字。
何况这假楚灵举动还这么奇怪。照青蓝奋力向前跑，与幻象拉开一段距离。
假楚灵见追不上照青蓝，便又开始在后头咒骂起来，字字阴毒，寒意渗人。纵使照青蓝并不想理她，心里也积了厚厚一层烦躁。
这鬼幻象真烦人呐……说得还尽是些歪理，不过这幻阵要怎么出去呢？
想要出去的念头冒出来一瞬间，照青蓝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门，她几步跑到门前，问系统。
【这里是出口吗？】
【是的宿主～】
既然找到出口，她也不用忍了，这幻象在后面叽叽歪歪半天，她早就不耐烦了。
假楚灵迈着诡异姿势移至门前，迎接她的是照青蓝的冷嘲热讽：
“你根本不配用楚灵的样子，她从来不会惦记别人，你这种连原角色性格都不还原的冒牌货到底能骗到谁……”
似乎是被言语伤到，假楚灵动作一滞，神色慢慢变得空洞，随后整个身体化成片状，如雪花般消散了。
照青蓝看得一头雾水，这五毛特效是什么玩意？
她转头想离开，但身后的门也一并消失了。
眼前景色重叠变幻，她眨了眨眼，竟然又回到一开始的广场。
还有第二关？她暗自思忖。
【宿主，其实还有第三关～】
哪来的捧哏的？快走快走。
照青蓝用手在耳朵旁扇了扇，把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赶跑，静静等待下一关的幻象出现。
一阵烟起，广场上凝出一个个人形。新的幻象皆穿着外门弟子服，面目却看不清楚。
忽而，有一幻象动了，他振臂高呼，随后其他幻象也接着大喊。
“她凭什么能通过？这是抢了我们的位置！”
“就是就是，我也有练气七层，为什么我不能通过？”
……
这幻境怎么换汤不换药的？
照青蓝对幻阵仅有的好奇心也被磨没了，她掏了掏耳朵，随口开始反驳这群乌合之众。
“第一，我抽到的是白牌，不论我是否通过，都与其他人无关，何来抢你们位置一说？”
“第二，我可是练气十层，你们确定要和我打吗？”
她双手抱胸，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倒是真镇住了那群幻象。系统给的修为虽是假的，她也不是不能用来狐假虎威一下。
第二关的幻象也化成碎片消失了，照青蓝只想快点过关。这幻阵太没意思，就是变几个幻象出来散发恶意，还不如穿越前的心理测试题好玩。
景象尚处于变化中，照青蓝还在等第三关的幻境，不料整个场景突然崩塌，眼前重回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了？她开始呼叫系统。
“因为你打心底否认幻境存在，所以它自行消失了。”一个柔和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解答了她的疑惑。
没摇出系统，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听这声音来源的位置，应当是幻阵外的长老在说话。
自己居然被长老注意到了，照青蓝想着考核的事，第三关是长老亲自出题，也不知是福是祸。
从幻阵出来，外面一个人都没有，系统也不出来陪她聊天，照青蓝只好开始玩系统安在她脑中的木鱼。
过一会儿，肩膀被猛得拍响，照青蓝睁开眼，楚灵正盯着她，眸光闪闪，头上顶着漂亮的85。
“我突破了，现在我也是练气十层了。”
呵呵，她就说吧。照青蓝满意地闭上眼，又被楚灵晃得睁开。
楚灵走个幻阵都能突破，哪有闲工夫去记恨别人？
＊
考核第三关，由长老提问，亲自考察弟子的心性与学识。
若长老遇到合眼的，可提前收为亲传弟子。
至于照青蓝，她对成为亲传弟子没什么执念，她觉得自己最好先当个普通内门弟子，余下的事等解封灵脉再说。
进入考核室前，照青蓝碰到了刚出来的楚灵，楚灵兴奋地告诉她，自己被剑峰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
照青蓝还想问楚灵考核题目是什么，但正门已打开，她只得匆匆进了室内。
跨过一道门槛，照青蓝迈入静堂内。淡淡幽香传来，闻之令人心神一畅。
屋内上首坐着三位长老，照青蓝俯身下拜，行了个弟子礼。
“弟子照青蓝见过各位长老。”
“起来吧，我记得你，方才就是你破了未成型的幻境。”
照青蓝直起身子，考核台右侧坐着一位面目和善的长老，她身着紫金繁纹袍，头戴玉罗冠，腰上、手腕上、脖颈处都挂着数目繁多的法宝饰品。
这个声音，照青蓝刚刚在幻阵中听过，想必这位就是阵峰的归云长老了。相传她对弟子要求不严，许多外门弟子想要拜她为师。
归云长老淡笑着开口：“照青蓝，说说你是怎么破的幻阵？”
这是个什么问题？
照青蓝才来修真界没几天，对阵法之术也没仔细了解过。其实，她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破阵的。嗯，也许系统知道。
【系统，简单介绍一下阵法原理。】
【……】
【系统？】
没有回应，系统自从归云长老出来就没再出现过，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照青蓝心头。
……系统去哪了？
三位长老的目光不断投来，照青蓝觉得自己快被视线灼伤，她思考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回长老，弟子其实也不知是如何破阵的，可能是因为弟子不喜欢这个幻阵吧。”
归云长老还未说话，她身旁的白发长老先一步开口：“你这小娃娃挺有意思的，幻阵还能分喜不喜欢？我看这批考核的外门弟子里，应当没有喜欢幻阵的吧。”
确实，没人会喜欢考试。被问到关键点，照青蓝眼珠子滑动几下，开始思考更好的回答。
“准确来说，是弟子不认同幻阵的考核方式，此幻阵仅会造出幻象对入阵之人释放恶意，弟子认为这样并不能完整看出一个人的心性……”
“你还未正式入门，就开始质疑长老考核方式？”
有一冷淡声音传来，锐利如刀锋，骤然打断台下之人的诉说。
照青蓝向声音来源看去，一位长老坐在左侧，神情严肃，周身气势散发。当他视线射来时，照青蓝只感觉被一柄利剑架住，战战兢兢，动弹不得。
好恐怖好可怕，比之前见过的师兄还要吓人，照青蓝只来得及安抚自己的心跳，一时间竟忘了要将问题继续答下去。
严肃长老见照青蓝被吓得呆若木鸡，鼻中发出一声轻哼：“我还以为是个敢质疑权威的奇才，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小。”
照青蓝的思绪在锋芒中更显渺小：这长老一看就是个老古板……她怎么说都不行的……她不要考核了……
就在她思考怎么跑路更合理时，归云长老抬手，止住左侧长老散发的气势：“好了林一，别吓唬她了。”
林一长老将头一转，不再说话。归云长老借机开口道：“不必太紧张，林一长老喜欢勇敢坚毅的弟子，方才他只是在测试你。”
这位就是剑峰的林一长老吗？照青蓝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丢掉。楚灵刚才说她拜入剑峰了，那这位应该是她未来的师尊？
她对楚灵未来的处境很担忧，不过，如果是楚灵的话，应该能适应……
“行了，你再说说你的想法。”归云长老将照青蓝的胡思乱想打断。
照青蓝这才记起她的问题没有答完，略微整理思路，再度开口，这回没有人打断她了。
“弟子认为，此种幻阵并不能完全显露人的心境。频繁遭受无端恶意，只有像我这样情感淡漠之人能迅速抽离，若是心思纯良，在乎他人看法的友善之辈，反而会落得下乘。”
女子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如流水滴落，月光轻抚。坐在正中的白发长老看着她，言笑晏晏道：
“照你这么说，幻阵考核对你还是优势，你为何希望我等重设对你有利的考核呢？”
台下弟子怔住一瞬，像是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随即她再度开口，眼神平缓，语气坚定。
“因为这并不合理，也并不公平，我只是认为考核方式有缺陷。”
归云长老倒是对她的想法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幻阵应当要怎么考核？”
有了长老纵容，照青蓝开始把她一路上思考的想法往外倒：“弟子认为可以设置同一场景的幻阵，例如将所有弟子放入悬崖，比拼其毅力，能攀登至最高点的为第一……”
“还可以设置一些诱惑，观察其是否能坚持本心……”
“还有还有，可以将所有弟子聚集在一起，并设置单人无法解决的难题，测试他们能否团结……”
说到后头，照青蓝明显激动起来，连尾音也带上了些许兴奋。
归云长老只好打断她：“你的想法挺多的，但按照你的思路，每年都需要对幻阵进行改造，阵峰事务繁忙，我的时间有限……”
“长老，并不需要您亲自出手，您只需要将其发布成任务，让阵峰弟子能者居之即可。”
照青蓝想起她大学时怎么也修不够的创新学分：阵峰的学长学姐们，我给你们送绩点来了！
归云长老越看越觉得可行，对照青蓝说道：“既然如此，你便加入我阵峰吧，正好第一次幻阵改造可以由你亲自设计……”
“归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考核尚未结束，我看这女娃很有希望成为一甲第一，你怎么能提前开始抢人呢？”
见归云长老直接开始收人，白发长老急忙打断她。
刚刚那个机敏刻苦的女娃被剑峰收了，现在又来了个聪慧的，他可不能让阵峰提前抢了去。
三位长老开始用旁人听不到的方式交流，照青蓝终于闲下来，开始用意识不停呼叫系统，系统依然没有出现。
过了一会儿，长老们似乎讨论完了，坐在正中的白发长老郑重开口：
“照青蓝，你为本次考核一甲第一名，可自由选择师承。我乃丹峰鹤川长老，你可有意拜我为师？”
照青蓝思考鹤川长老话语的含义：一甲第一名？她有那么厉害吗？
她看向台上三位长老，又想起一直联系不上的系统，心里直发慌。
系统到底跑哪去了……还有选择师尊……她可以一个都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