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着,今天本只是心痒得来占个便宜。要是能顺便毁掉她们的清白也不错,那样的话除了他,别家的也不会再要她们当媳妇。若是不成,占个便宜也是好的。
可这一切从容素激烈反抗、不小心被他打伤额头后晕倒开始,发展的方向就变了。他见屋里除了林家大丫头就只有两个小的了,于是恶从心起,便想着将生米煮成熟饭。
至于那林清简?怕是早死在外面了,怕他作什么!
只是没想到容素清醒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不由分说就把他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如此,竟然还诬陷他抢劫银钱。要知道他还没得手,要真论起来,他的罪责并不严重,一般女子也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而选择息事宁人。可盗窃和抢劫不一样,律法对此甚严,只要人赃并获,流放、砍手都是有的。
“诶?这人不是赵二赖子嘛!”人群中终于有人看着赵二赖子已经肿成猪头的脸认出他来。
“不是吧?赵二赖子长这样?”
“肯定就是他,你看他脸上那颗痣。”
“还真是赵二赖子,真是造孽了,咱们村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
认出赵二赖子之后,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至于他怎么伤成这样,根本没人在意。有些人甚至觉得,这赵二赖子就是臭狗屎,打死了最好,这样村子的名声都会更好一些。
村长看着他,脸快黑出了水,直接上前在他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摸了摸,很快就摸出了胸前的不对劲。掏出一看,是一小团粗布包着的东西,这样的手感几乎都不用看,就知道里面包着的是铜钱。
看到这个陌生的东西从自己怀里被搜出来,赵二赖子先是茫然地看了容素一眼,随后想到了什么,身体抖如筛糠。刚才他几乎在昏厥的边缘,迷糊之中确实感觉到胸口被塞了什么,但他以为只是错觉,缓过来以后也没有在意。
这可别是……
为了求证,村长还是将粗布打开,露出里面又一层绣花帕子。众人都知道林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林清简一家从逃难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就已经是孤儿寡母四人,没几年后林母逝世,林清简更是年少就扛起了这个家——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容素嫁过来之后,偶尔能绣花换点钱,才勉强能让这一家不至于像从前有一顿没一顿的。
这帕子上的绣花如此精致,不用说,这包东西估计就是赵二赖子抢走的钱财。
容素见状,在一旁假哭得更大声了。就算她再傻,此刻也从众人的话语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便拉过了一旁的男孩,哭诉道:“村长,我苦啊——夫君如今生死不明,都说‘长嫂如母’,我只想咬着牙把家里剩下的男丁养大,好撑起这个家,也能对得起我们夫妻一场。没想到……这赵二赖子分明是想逼死我们啊!”
听到这里,就连一直瘪着嘴忍着不哭的男孩都哭了出来。他抹掉容素脸上的假泪,说得断断续续:“嫂子不怕,嫂子不要死,我一定快快长大。”
此时,村长也掀开了帕子。
二十几枚铜板,此时似乎有千斤重,伴着林家四人的哭声,狠狠地砸在了众人的心上。连平时那些嘴闲心狠的,都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不是银子,甚至不是碎银子,仅仅二十几枚铜板。
并不是村民们多富有,看不起这二十几枚铜板,只是他们太清楚对于林家现在的情况,这二十几枚铜板是多么重要的救命钱。若是没有这些,在容素卖出下一份绣品之前,这一家子怕是一口饭都吃不上。而今天,容素好好的一个人,因为这二十几枚铜板,却被打得头破血流。
令人唏嘘。
“我没有啊!我没有啊!都是她诬陷我的!”察觉情况不对,赵二赖子大喊起来,还指着自己的脸和腿:“你们倒是看看,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话还未说完,赵二赖子就被气冲冲的杏花婶子猛踹了一脚:“诬陷你?人家日子过得好端端的,诬陷你做什么?”
赵二赖子被这么一怼,口不择言:“……讹钱,一定是想讹我的钱!”
听到这话,有些村民都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有钱给她讹吗就说人家讹你,人家清简媳妇又不是傻子!”
“就是,再说大家都知道清简媳妇平时再温柔、踏实不过了,连绣花的手艺都不藏私。我们但凡去请教,她都会花时间一点点教我们。”一名妇人开口:“这样的人会去讹人?还讹你?村长,这种人可得好好惩治一下了。”
于是村长终于开了口,严肃道:“清简媳妇,他这样真是你打的?”
容素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赵二赖子身上的伤做不了假,只能点头应下。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只能随机应变了。
村长点点头,朗声道:“大家听着,赵二赖子青天白日入室强抢他人钱财,被我们大家发现,所有人你一拳我一脚把他打成现在这样。即便到了府衙,也是这个说法,明白了吗?”
“明白。”
容素心中一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道这村长在村里的威望确实高,立刻起身道谢。
“清简媳妇,你不用担心,我这就找几个人一起把赵二赖子压去府衙。说明情况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看着容素的脸,他也是有些不忍:“你也快去镇上找个大夫看看伤。”
伤?
容素心中疑惑,她并没有感觉哪里受伤了,倒是额头一直有微微的痛感传来。她伸手摸了摸,发现也没什么大碍,无非就是被砸破了皮,流了些血罢了。
想到自己没什么事,也不想花钱,容素低声道:“不用了村长,我,我没事的。”
“去吧,这钱我给你垫上。等……等清简回来,再还上就行。”村长的语气不容拒绝,容素也只好点头道谢。
“这几个小的也不顶事,杏花荷花,你们带她去镇上看看大夫。”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钱递给杏花,然后指了指自己手里那包铜钱:“这证物我一并带去府衙,有结果后晚点让你婶子给你送来。”
容素也只是一边垂泪一边点头感谢。
众人见状也纷纷叹气,随着村长带着人把赵二赖子带去府衙之后,也都渐渐散了。杏花婶子则是回去让自家男人套了牛车,将容素往镇上的医馆送。
路上,杏花婶子让容素躺着休息,又给她盖上了一张薄床单,自己和荷花聊了起来。
闭着眼听她们说话,容素也是把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叫容素,和她们嘴里的林清简有娃娃亲,今年才十七,已经嫁过来小几年了。原本在林家逃难的时候都联系不到了,但容素家里信守承诺,茫茫人海硬是把人找到了。原本是没打算这么早的,结果容素家里遭了难,父母临死前将她托付给了林清简,二人就这样成婚了。
而林清简几个月前去参加县试,就再也没回来。不久前他的同窗传来消息,说他失踪了。
好好好,这都对上了。
剧情原原本本地跟她最近看的那本小说对上了——她现在就是原书男主那个最不起眼的原配,容素。是那前期跟着男主吃苦,帮他养着这一群弟弟妹妹还供他读书,后期被他忘到后脑勺的原配。
想到这里,容素就有点牙痒痒,就算是穿越,穿什么不好,怎么能穿到这种无脑男频爽文里?还当了男主的原配?
容素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的三十多年来,最命苦的不过是一家人都为国牺牲、而她自己因为伤痛不能继续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没想到原来最命苦的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记得原书中,男主林清简并没有死亡,而是因为一举就以头名考上了秀才,遭同窗忮忌,在回程的路上被推落山崖。但是他跌落山崖的时候确实受了重伤,这几个月里被一女子救起、悉心照料,暗生情愫。只是他们没有立刻在一起,是男主在升级的途中又偶遇了这个家中遭难的救命恩人,才以报恩的名义将她收入后院。
按照时间算来,男主应该也快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原配容素和弟弟妹妹们都已经快要被饿死了。于是带着仅剩一点的盘缠回来的男主林清简仿佛天神降临一般,“拯救”了生命垂危的配角们。
很好,看文的时候只觉得这剧情有些脑残,现在身处其中,容素觉得作者为了给男主打造高光时刻,简直是连脸都不要了。
容素刚才起过想走的心,可想到还有三个孩子,就有些不忍心了。书里这三个孩子还是因为嫂子容素偶尔有进项才能撑到林清简回来,如今她如果甩手走了,这三个孩子是否就活不成了?
正当容素纠结的时候,牛车也已经到了镇上的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