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宣默默坐回副驾,掏出手机,把那个“蒋sirの前任”的备注,改成了“蒋sirの前科”。
“赶紧吃点东西吧,等下回局子准备逮捕令和协助抓捕函,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出差,去隔壁L市。”蒋云翼把中央扶手上的几个打包盒递给陈乐宣。
“头儿,那后面那个……怎么处理?”
再小的声音对于车厢内的寂静而言,都是震耳欲聋了,谢宸泽听后还换了个更加优雅的坐姿。
“待会押送去最近的派出所拘留。”
陈乐宣确定了蒋云翼并非开玩笑后,又默默掏出手机,把那个“蒋sirの前科”的备注改成了“蒋sirの在押前科”。
这时蒋云翼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傅勋阳的电话,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急切。
“蒋sir,我上午把徐安若的丈夫任明杰的资料都过了一遍,发现他给徐安若购买了一份高额意外险,受益人正是他自己。不仅如此,追溯下去,他的前一任妻子在三年前因交通事故去世,任明杰同样作为受益人,获得了一大笔保险赔偿金……没错,都是康泽保险。”
这条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改变了车内的气氛。
陈乐宣眨巴眨巴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蒋云翼,又瞥过后排的谢宸泽。而谢宸泽,虽然手腕上还铐着手铐,眼神却立刻兴奋起来,他连忙凑向蒋云翼,孔雀开屏似地展示自己的实力。
“康泽保险?这个我熟啊,想要谁的资料?我马上让公司的人传过来。”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倾向,希望蒋云翼能借助他的力量。
然而,蒋云翼的表情却异常冷静,抬手按着谢宸泽的肩膀把他推回后排座位,“上你自己的班去,别整天游手好闲。”
随后又对着手机另一端下达指令:“勋阳,这些情况非常重要。立刻按照程序,向经侦和交警部门发起正式协查函,调取任明杰所有保险合同原件、理赔记录,以及三年前那起交通事故的全部卷宗。”
这番话公事公办,完全没有求助于谢宸泽的打算。
谢宸泽眼底那抹“以为可以提供关键线索”而亮起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蒋警官真是……铁面无私,恪尽职守。看来是我多事了。”
陈乐宣却突然开口说:“任明杰认尸的时候我全程陪同,且不说他悲伤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我是提取了他的DNA严格比对过的,任明杰的DNA与遗留在徐安若身上的都不符。而且,在徐安若死亡时间段内,他正在网上参加一个公益在线直播讲座,有录屏和主持人作证,时间点卡得很死。”
“陈警官,你要知道在女性被杀案中,58%的凶手是家人,34%的凶手是丈夫或男友。尤其是丈夫,他们甚至可以轻易逃过法律的制裁,只要辩解是普通的夫妻矛盾就好了。”谢宸泽冷冷地插话,“这种案子,你的蒋警官可有经验了。”
……
八年前,蒋云翼与谢宸泽同在警校念书时经历过轰动一时的男子驾车碾妻案。
案件的转折点在于尸检环节,当时一位法医专家针对被害者身上的碾压伤或挤压伤辨别意见为“不能排除扼颈所致”,即受害者很可能是在被扼颈窒息后,再遭车辆碾压伪造成事故。
然而,这份指向谋杀嫌疑的关键证据,却因司法鉴定程序中的瑕疵而未能发挥应有作用。
因参与尸检的鉴定人与出庭的专家辅助人存在同师门的利害关系,被质疑可能影响鉴定公正性,最终法院认定该尸检报告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尽管存在诸多疑点,法院最终仍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谳,凶手仅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两年。
更令人愤慨的是,凶手在获释后竟公开挑衅受害者年迈的父母,气焰嚣张、毫无悔意。
仿佛是对这起司法不公的无声嘲讽,仅仅一个月后,该凶手被发现陈尸于一处开发商烂尾楼内,死状凄惨、血肉模糊,显然生前曾遭受长时间折磨。
当时负责侦办此案的赵队,在调查过程中将目光投向了警校。根据凶手遇害时间段内,蒋云翼脖颈受伤的异常状态锁定了谢宸泽,却止步于没有任何明确指向性证据。
在顶级律师团队滴水不漏的辩护下,谢宸泽最终被无罪释放。他所面临的最严厉处罚,也仅仅是被警校退学。
这起血案的真凶究竟是谁,至今仍是谜团,也成为横亘在蒋云翼与谢宸泽之间最黑暗的深渊。
……
蒋云翼沉默地听着,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喧嚣的街道。
“我是真的希望任明杰并没有杀死他的妻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窗外的城市噪音淹没。“每次遇到这种案子,我脑子里浮现出的都是令人讨厌的回忆。”
他突然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车辆驶离了蹲守点,直到稳稳停在附近的一个派出所门口。
蒋云翼解开安全带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对依旧戴着手铐的谢宸泽说:“谢先生,下车吧。”
谢宸泽挑眉,乖乖下车。
蒋云翼带着他走进派出所,向值班民警出示了警官证,然后指着谢宸泽,语气平静无波:“这位谢先生,涉嫌非法跟踪警方办案人员,干扰公务,根据规定依法处理一下。”
狭小的询问室里,蒋云翼将谢宸泽轻轻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倚靠在门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刻意与对方隔开距离。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要么你在这里手写一份深刻的检讨,保证不再犯,要么拘留三天,你自己选吧。”
谢宸泽抬起被束缚的双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手铐边缘,笑意从眼底漾开,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纵容的妥协。
他叹了口气,语气轻松地做出了选择。
“好吧,蒋警官,我写检讨。”他顿了顿,目光如柔软的蛛网般缠绕过去,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保证……写得非常深刻。”
将谢宸泽移交派出所后的蒋云翼正打算转身离开,手刚碰到门把,身后就传来对方的声音。
“小翅膀,对于你上次说的,我的答复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要践踏你的感情,你的感情并不廉价……”
他停顿,仿佛在字斟句酌,“对于你的伤心欲绝,我很抱歉。”
蒋云翼并未转身,“收到了,然后呢?你只说了我想听的,那你自己真实的想法是?别再拿那些漂亮话敷衍我。”
“你能不能别把我扔在这里,别离开我,别抛弃我。”谢宸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露出了赤.\\.裸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你把我当做什么了,”蒋云翼火冒三丈,“你又想挑衅我?跟我吵架?!”
蒋云翼转身一步上前,猛地揪住谢宸泽的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
“是我没有想过拯救你吗?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克制自己的本能,控制自己的**,到头来你还是背叛了我。
你不是神明,谢宸泽,你无权决定任何人的生死,你这样蔑视他人,迟早会伤及无辜,万劫不复,等你死刑的那天……
像你这样的人渣,没人会为你流眼泪。”
谢宸泽没有挣扎,任由蒋云翼揪着衣领。
他看着蒋云翼因愤怒而染上薄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与失望。
就在蒋云翼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清晰地,从蒋云翼微微发红的左眼滑落。
它滑过那因激动而轻颤的睫毛,沿着白皙光滑的脸颊,留下一道微弱却惊心动魄的水痕。在迷蒙的阳光下,那颗泪珠折射出破碎而璀璨的光,像一颗坠落的星辰,最终无声地没入领口的阴影里。
这滴泪如此真实,如此滚烫,仿佛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直接刺穿了谢宸泽的心脏,从未有过的痛觉弥漫至整个胸腔。
“所以你也千万别为我流眼泪,不值得。”谢宸泽抬起手,轻轻抹去了那一道泪痕。
……
明确的爱,直接的厌恶,真诚的喜欢,站在太阳下的坦荡,还有被坚定的选择。
这便是蒋云翼的全部。
***
抽空把八年前没吵的架给吵了,非人类状态的老谢终于产生了愧疚感(?
前两个案子还是有点太简单了,所以我最近都在努力想案子,哈哈
案子和感情戏不能兼得的我 努力中
……
感谢大家的追更!收藏!评论!
其实写这本初衷就是突然想写点不算完美好人的主角,或者是心理存在创伤和残缺的cp,深知无法过审所以纯当免费文写了
我其实是非常相信爱情可以让人变得更美好的那种理想化的纯爱党,哈哈
希望能写好这本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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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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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左右矛盾(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