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4
翁钰向下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了蒋轶在最右侧的机器人互动区。
当然，还有陆晏。
翁钰飞快地移开目光，像看见了脏东西，眼不见为净。
那边的比赛要开始了，蒋轶这边也结束了互动游戏，好奇望地朝那边看，她拉着陆晏，以免人群太多走散。
前排占了个好地儿，两人并肩站着。下面两个人相处融洽，这边的翁钰都看在眼里。
此刻，他旁边也有个女孩。熟悉的人会知道她是八中一个非常又名的妞儿——林小妍
八中最近传出了一个八卦。
一个有名的妞儿，知道翁钰跟八中的校花付蕴莎分手后，这段时间追翁钰追得十分火热。她虽然还在八中念书，但半吊子，整个人社会风气非常重，染了发，画了全装，也勾了眼线，穿着异常的清凉，该露的也都露出来了。据林小妍跟身边的人说，当她第一次看到翁钰，就决定泡他——在她的眼中，翁钰跟其他男人不一样，他冷漠，很拽，也血性。
“所以你答应让我做你女朋友的条件，到底是什么呢？”
翁钰点了点下方的“陆晏”，视线又片刻落在前边那人，不过转瞬即逝，偏头跟旁边这人说话，语气冷淡：“在这之前把这个叫做陆晏的人搞定……只要你能做到，我会好好考虑一下。”
“翁钰……”林小妍兴奋雀跃。
“你这个人真的很坏。想看我跟别的男生逢场作戏。”
翁钰笑意不及眼底。
“你能做到再来找我。”
林小妍弯下腰，微微嘟着嘴看下方，搞定高中男生，多简单。
“那我帮你，让他身败名裂。”
翁钰闻言挑眉。
“等你做到再来找我。”
林小妍笑得更开心了。
下面的人并不知道这些。
蒋轶站在场地外，她的身高在女生堆不算矮，但她的头顶却也只到陆晏的肩膀，她要抬头才能看见他乌黑而深邃的眼睛，周围人群在拥挤。她的手，不自觉地会再三摩梭他的手背，痒痒的。
很快，主持人站在台。
四周是被黄线隔开，随着机器人上台，人声渐小。全神贯注在舞台。
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讲述开场白，拉开比赛序幕。
这场比赛是机器人取物比赛，长方形的赛场上有用积木和木板搭出的路径，像积木世界。
当然了，路面放置障碍物，甚至还有速度过快能被甩走的急转弯。
比赛的机器人从一方出发，突破重重障碍，来到尽头，拿走糖果积木，折返。
看谁在短时间内将糖果放到指定地点，谁获胜。
比赛要求非常简单，主持人介绍起了几方队伍：“这几只小机器人经过前面几轮的比拼，最后来到决赛是来自红方八中Babo，蓝方一中的momo，另外是黄方三中小卜同学。
请参赛方做好准备。一分钟后，取物比赛正式开始。”
来自不同学校的队伍正在角落最调整。红黄蓝三方在最好摆弄他们的小机器人。八中的Babo深黑色机械臂，又帅又酷；momo是个很粉嫩小蛋糕；小卜扁平矮小，但是也不容忽视。
大屏幕出现这三只小机器人。
主持人提醒：“本场比赛正式开始，请机器人进入赛道准备。”
蒋轶翘首以盼，忽然周围的人群变得更拥挤了，把她都要挤扁了！
“……”
可恶。
她往旁边挤一挤，挪一挪，可旁边那陌生男也挤了过来。她无奈地被迫挤得更近了，忽然肩膀一道力把她跟其他男生分开，圈在怀里。
她吃一惊，反应过来，抬起头。
四周围满人，她挤在他的身旁。
他垂眸睨她，淡淡道：“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
“……”蒋轶不自在地别过头，“好看的！”
闻言，他特意低下脑袋：“你别动。”
“……”
蒋轶拽他的手，但他的力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拽不动。
那熟悉的，属于女孩子的香气传过来，陆晏短暂地原谅这乱糟糟的人群，专心致志看比赛。
机器人各就各位。全场安静下来。
裁判按下计时器，主持人：
“比赛开始！”
现在还有解说员，几只小小的机器人萌萌地冲上赛道，飞奔而行，萌萌的你撞了我一下，我也要卯足劲撞你，颠颠的想糖果积木奔去，抓到了糖果，好不开心！颠颠地又跑回来。
而此时，八中的Babo机器人率先把糖果积木放在指定地点。
主持人激动道：“15秒！比赛结束了！
“15秒！刷新了一直以来取物17s的记录！简直是太棒了！！”
全场起立鼓掌。八中的男生们欢呼雀跃，一蹦一跳。看样子还是初中生呢。
“冠军队是八中！一群才十三岁的少年！后生可畏啊！”
陆晏这回是真多看了他们两眼，15秒。记得那年比赛他创造的记录是17s，很厉害，还是初中生。
他视线回到赛场上，看去，还有两个小机器人在吭哧吭哧。
它们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和视线都落在了冠军机器人上面。没有人会去注意，那小小的，已经输掉比赛的机器人，胜负已分。
陆晏目光依旧。
看不出在想什么。
“它们不会难过，因为它们在想——”蒋轶低声说，看着赛道上被忽略的两个小机器人。
“就差一点啦，我会成功的。”
陆晏一怔，低下头吃惊地看着她。
周围的人群在欢呼，非人形机器人比赛前所未有的有趣，而另一站站展台，初中生在跟人形机器人赛舞，人群在欢呼，举着手机在拍照。
当然啦，一人一机器比得如火如荼，男孩英姿飒爽，机器人也跳得十分炫酷。周围叫好声一片，都对机器人赞不绝口。
蒋轶又停在这里了，看得津津有味。
陆晏手插进兜里，跟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本场最重量级的比赛开场还有一段时间，前面这些小比赛都是小打小闹，互动性比较强。
等到来到内场，才发现翁钰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她看到了，挥手打招呼。
此时，人群基本都汇聚在这片比赛场地，空无一人的比赛场与周围人潮形成鲜明对比。
灯光晃得有些让人不舒服。
陆晏瞥了一眼旁边的这个人，说：“怎么，看到翁钰这么开心？”
翁钰陆晏都没有参与比赛，但两个人研发的机器人却参与了。
蒋轶反应了一两秒，觉得他心情不爽，却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也还好。”
陆晏扭头看她，忽然问了她一句：“那你觉得，我和他，谁会赢？”
蒋轶起初没吭声。
她清楚陆晏的实力，可她也同样清楚翁钰的能力，于是道：“平手。”
陆晏挑眉看她，扯开嘴皮笑了。
蒋轶看他。
就听陆晏接下来说：“错了。他赢不了我。”
“……”
好大的口气，蒋轶多看了他两眼。
陆晏看向对面不远处的翁钰，两人相隔也就四五米的样子，可谁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没过多久，八中的人型小机器人“小八”来了，身高45公分左右。
其它学校的机器人也都陆续上场，机器人都是幼童形状，小小的个子，萌嘟嘟的身体，才没有长得奇形怪状。这些机器人大多都是简约的黑白灰色，看上去都差不多。不过今天它们可都穿上了小小蓝白运动服，跟幼儿园小朋友要赛跑似的。
机器人足球可以说是技术含量非常高的项目。
比起跳舞、递物，足球项目更考验机器人在运动控制，视觉感知，定位导航，决策规划等多机协作的技术。考验机器人内“协调”，外“皮实”。
十二个学校中，就有八个学校参加了足球比赛，机足的魅力在于‘多机对抗’，战队配合与战术调整是最大看点，而且趣味性也更高。提前抽签分组分队，分成红蓝队，团队协作，荣誉共享。
小机器人分成两批，一边穿着蓝色小衣服，另一边红色小衣服，排队进场地。
前面的裁判拿着红旗前面走，后面的小机器人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小小的，屁颠屁颠得很在裁判的后面，小朋友踢足球，那确实很可爱了。
其他的场地也有比赛，不过人潮都集中在这边来了。
比赛前，中央的大屏幕的镜头就在给场内机器人特写镜头，而后镜头扫到陆晏和翁钰。
陆晏对镜头是很敏感的，察觉到摄影机，抬眸就抓到了镜头，眼神散漫而深邃，嘴角上扬。透过大屏幕，不少女生都尖叫连连，认出他了。
下一秒，他便无趣地带上准备在口袋的黑口罩。
镜头也总是给到翁钰，因这两人都是很出色的学生，并且也有参与研发机器人，他在镜头面前总是言笑晏晏，端庄得体，一双狐狸眼引起人发出惊呼。
镜头并没有给到蒋轶，她再平凡不过。
只是她的目光挪到了一掉单的小机器上面——另一边的场外，小男孩蹲在机器人旁边，另一个小脑袋也和他蹲在一起，两个人边说边摇头。
那机器人，是坏掉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比赛场地，那一群小机器人蹦蹦跶跶的，活力十足。
片刻后，她还是走了过去。
走到那群调试机器人的小孩面前，看到拆开的一堆电板和零件：“我能帮你们吗？”
男孩看着逆光出现的大姐姐。
“可以吗？”
蒋轶说：“可以的。”
陆晏的目光注视赛场，未察觉到她走开，比赛开始。
比赛规则很简单，双方从起始区出发，到中心点抢球，规定时间内，谁进球框球数多谁获胜。
通常，机器人在比赛中摔倒是常有的事情，不仅摔倒，平衡，精确度也在考验。
机器人的足球赛在技术复杂程度，任务完成度，团队的合作。
八个学校排出的机器人，整装待发。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大家都从起始区跑，朝中心点抢球。
可与其说跑，更是稳着再走。
还有一小机器人“嘎巴”一声摔倒了，样子滑稽，在场的人都笑出来了。
机器人足球那跟真人足球不一样，没有真人那么灵活，它们每个关节上都安装着控制板和感应装置，全靠精准计算的程序驱动，且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要互相协调。就算抢到球，也得需要精准投球。
这不，红方的机器人率先抢到球，可两条腿太短，一只脚站立姿势，另一只脚怎么都踢不到墙，全场的笑声更大了，都被萌翻了。但它执着地在踢，不过蓝方机器人到达，飞速一踢。
得，抢球成功。
红蓝双方机器人在足球场上你来我往，就这样磕磕绊绊来到击球区。
而蓝方的守球员早已经等待，做出守球姿势，足球飞来——
同一时间，守球机器人抬手，球进了，它终于在球进的一瞬间举起手臂。
成功的擦肩而过。
赛场四周的看台上，笑声鼓掌声更大了。
红方得1分。第一轮红方胜利。
结束时，翁钰看了一眼对面。
看到了陆晏，但是没看到蒋轶。人呢。
场上一片喝彩声。
解说员以诙谐幽默的语气，进行解说：“现在，红蓝双方！——进球了！——它开始守球了！”
观众这边的心都被萌化了。
看比赛的人很多，几个学校的，还有带孩子来看机器人的家长，欢呼声，笑声，拍照的。
随着第一颗球进了，气氛一点点酝酿，围观的人群更庞大了，看不见的，都盯着大屏幕呢。
场边的那群参赛的人员，年级不大，紧张兮兮地盯着场上小机器人，跟哥哥没什么区别。
投球进球，蓝方虽然开局不利，可后面也在努力追赶分数。
陆晏蓦然才想到蒋轶，四周不在，他环视一圈，在后场看到了，对面蹲着调机器人，那原本蹲着的两个小脑袋，现在变成了三个。蒋轶正在捣鼓，还在跟他们交流，现在那机器人在她手中可听话了，小小的一个，眼睛滴溜溜地转。有意思，她在调试？
而比赛进入了中场休息，各方队伍上场。
他拨开众人走到那边，人潮太多，无法行动。蒋轶站在那边，在内场跟人说笑。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那张脸白皙透亮，整个人白得发光，直到修整调试完毕，她站起身来，拍拍手。
旁边的初中生，嘴里嘀嘀咕咕，在感谢她。
而后这个小机器人上台了。
她走到栏杆旁，深呼吸一口气，咬着下唇，似乎也带着紧张。忽然察觉到目光，看向了陆晏。
她眼中隐隐有兴奋激动，那是一种纯粹的，陆晏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翁钰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解说员：“蓝方换替补上场！”
“第一回合，他们发现了主力机器人的问题——好球！”
说时迟那时快，观众已经瞪大了眼睛，那上场的替补机器人进攻非常激烈，直接从红方抢球，局势瞬间转变，两只可爱机器人在足球场上你追我赶。
它的动作非常精准，并且步伐非常稳，比赛气氛直接炒到高端，在场都是一群年轻人，一个学校的扯着嗓子喊，另一拨人较劲般喊出加油助威声！
“八中八中，加油！格雷，加油！”
“一中一中，加油！温达，加油！”
另还有其它几所高校。
加油呐喊声此起彼伏，蒋轶目光紧紧锁定赛场，陆晏则是眉心心蹙起。
从刚刚那替补机器人上场，他就感觉到了。那个5号，不对劲。
比赛已过班，蓝方追回比分。
7：7
完全没有分开啊……
就在这关键时刻，蓝方替补的5号，与红方的3号发生了对撞，两个人在相撞瞬间，摔倒了。
下面唏嘘声一片。
红方3号摔倒了之后，笨拙地趴在地上，后背摔倒，忽然借不了力，双腿扑腾，努力地翻身，在慢慢弓腰，以非常机械的身体站起来。
而替补上场的蓝方5号早已乐颠颠地跑远。
这次比赛，替补的5号是唯一一个刷摔倒之后迅速调整能站起来比赛的机器。
几个初中时看到这一场面，高兴得合不拢嘴，然后目光放在了刚才帮助他们的大姐姐身上。这个大姐姐赛前细化了动态平衡，调适了防摔倒陀螺仪，这样很好的应付了赛场机器人摔倒情况。
同时，在她的帮助下，机器人的手臂和双腿上各个关节摆动的误差大大缩小，所以5号走得不仅快而且稳。虽然出现了不少插曲，但都被一一化解。
二轮比赛还有五分钟，蓝方5号成为主力军，笨拙但却精确投球。
就连翁钰也注意到了异常。
“好球——！又进一颗球！”
“蓝方机器人的性能很不错，拉开两分差距。”
翁钰看到红蓝双方，一中是蓝方1号，5号更加稳打稳扎。果然，到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红方追回了一分。现在必须得迅速抓紧机会！
一群小机器人还在那里傻乎乎的，你来我往，抢着球玩。
时间不够了，红方的小家伙枪占先机，并且距离投球框距离近，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进球了。
顷刻间，满场哗然。似乎胜败已分。
大家都在庆祝最后的声音——倒计时55妙，时间一分一秒开始走。
还是5号！赛场上的5号，抢到球，集中全部的力量，运球。
现场安静了少许，即使分出比赛，看到他运球做最后的拼搏，还是不由捏了一把汗。电子屏上倒计时显示5秒。
解说员：“最后三秒。最后一颗球结束比赛！”
“——进球了！漂亮的两分球！”
“比赛打平！”
又是一片哗然！
现场跟爆炸了一样，从没见过比赛里出现这种情况，大屏幕把最后的球播放大屏幕，球刚好最后一秒进球框，裁判在对最后一球是否有效在商量，讨论。
全场观众都在屏息以待。
赛场外的一边，好几个初中生男孩都在围绕着蒋轶转悠，那仰慕的小眼神藏也藏不住。
裁判吹哨，宣布结果。
打平！
足球在最后一秒已经进白线框内。符合进球得分的规则，红蓝双方比分打平，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双冠军。
现场气氛再度嗨起，蓝方5号赚足风头。
一中和八中的队员表现得很安静，全对并没有因为打平而感到兴奋，也没有因为得到冠军而骄傲，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彻底把对方打赢都算输。
而5号机器人所在的南荷中学，大家就很激动。
解说员倒是在跟观众叙述，认为这个结果称得上是趣闻，一边宣布冠军，还给了5号不少镜头。
“这次全场表现最佳的是！”解说员说。
“蓝方5号，南荷中学。”
小机器人5号回到内场，几个小朋友把它抱起来转圈圈。
最后捧到蒋轶跟前。
蒋轶蹲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真棒！“
大家都很高兴，队长也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别别扭扭地开口要邀请蒋轶加入他们。
看到这么可爱的一群孩子蒋轶笑了，嘴角上扬。她笑的很高兴，脸红红的，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苦学排上了用场——对机器人了解和调试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派上用场。
陆晏隔着人潮，看着她。
翁钰不语。
连他也察觉到了，5号的行动与精准度等各方面都很调试得很精确。
他转过头。
看到人群中的蒋轶。
那样的女孩，在人群中，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