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蒋轶额角沁汗，这是她的心里话，藏了很久。
可现在对陆晏这么说，陆晏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对她这么好……
话说出来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蒋轶已经不想重复那年赵氏把她带回去对她好一阵后又不待见她的画面，给人希望又使得希望落空，那比死亡还要难受，干脆把话说直白点。
“等我成年了后会去找工作……欠了多少我都会还。”蒋轶嘴唇发干，一字一句地说，尽力让自己说清楚一点，“你不用对我那么好的。”
“我怕……”蒋轶说话开始不断重复了，“你给了一份人情我后面都得还，再给我又得还……太多了，我怕我记不清，还不完……”
陆晏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半年来对这人，确实够不错。
“那我给你记着。”陆晏心跳又开始加快了，他舔了舔嘴唇，“以后一桩桩一件件还给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做也得做，都得给我受着……”
陆晏心里那叫一个爽……别人没法知道。
蒋轶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陆晏有点不想在这里待了，一笑，拎起了旁边的衣服：“走，我们回去。”
蒋轶愣了下，就那么被他拉走了。
贺盛楠的手机震了下，他垂眸看了一眼……
陆晏：蒋轶喝醉了，我们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果汁别喝太多，那果汁的度数挺高的，别让简瑶一个人，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陆晏把手机放回兜里，侧过头喝醉的蒋轶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心想这死古董，真香啊。
陆晏双臂交叉让她靠得更舒服，他朝他的方向挪过去。
这么近的距离，他注意到她垂在一旁的手，手心向上，骨节经脉都很细，掌纹也细长得看不清楚，他张开左手与蒋轶的右手相碰，再翻过来，那只手完全包裹住她的那双手，喷张的血管是是蓬勃的生命力。她这双手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看向她掌心中的三条线，下方那条尤其浅薄，上方却很流畅。
他左手掌纹靠了过去。
心中隐隐期待能否连在一起。
直到掌纹如他所想般连合。
陆晏：……
越看，浑身上下燥得慌。
对方的小拇指动了动，陆晏没能及时避开，肌肤摩挲……这大冬天的也太燥热了，让人闷得受不了！呼吸也是！到处都是！
蒋轶细声：“陆晏……”
“干嘛？！”恍然回过神来，男生的嗓音隐隐发哑。
“……”
喊完她又没了动静，他佯装无事发生，凑过去推她——蒋轶是真醉了，无意识的喊了他，这说明什么？这已经很能说明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垂下眼，整个车内，都是安静的。
陆晏感到脸颊燥热，心在胸腔内狂跳，耳朵尖泛红。
腕上的运动手表提醒他的心率过高，屏幕上那巨大的红心强有力的跳动收缩放大，震颤从皮肤渗透进皮下骨肉。
158次/次。
他发情了。
陆晏意识到这一点，连忙收回手。
车在公寓楼停下。窗户紧闭，蒋轶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的卧室，房间还开了暖空调。
她关了空调，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大脑也清醒了不少。
出来楼下传来电视剧闹腾的声音，室内没有其它声音。蒋轶披了一件外套，端起桌子上的空杯子，撑着发昏的脑袋下了楼。尝起来没什么酒味的果汁，度数居然这么高。
她吐了口气，想着又麻烦陆晏了。
她一直都觉得，来到这里都在麻烦他，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大脑清醒点会更好，不至于去想不该想的事情，比如陆晏。
产生这种想法对于她来说是非常奇怪的。
蒋轶把杯子里残留的最后一小口水喝光，还是口渴得厉害。
在这个时候，陆晏盘着腿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她下来，陆晏看了眼时间，此时已经接近十点了。
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
在看见她，跟喂了一颗春-药没区别，火又腾腾烧上来了。
她把水壶里的水接满，放在底座上。
她坐到沙发上，看屏幕：“这是什么游戏？”
陆晏瞥她一眼，开口说道：“射击。我这里有双人游戏，要玩吗？”
“……”蒋轶点头，只见陆晏站起，从下方拿出另一套手柄。
陆晏将手柄跟屏幕蓝牙配对，递给她。
前进后退，左右移动，跳跃。
挺简单的。
只是旁边这人的气息靠得很近，蒋轶总有些不习惯，不自觉往他的方向看。
过了一会儿，陆晏先有了动静。
蒋轶：“这是什么游戏？”
陆晏：“It Takes Two.”
（双人成行）
他操控科迪；她则是小梅。
游戏操控很简单，可进去是关卡是小弹床。
进去她就在屏幕里蹦来蹦去，小弹床在宇宙里，满世界都是星星。她要去打那只猴子，熟悉操控了后就要找到发现线索解密。看样子游戏也不简单。
科迪小梅可以操控变大变小。
蒋轶在小弹床弹了五六分钟，来到跷跷板。
这跟通关什么关系？
蒋轶很怕陆晏又嫌弃自己笨。
过了几分钟。
蒋轶在跷跷板蹦来蹦去，变大变小。
找不到线索。
“……”
她开始忧惧。
但联想到现在两个人和谐相处的状态，她只能强迫自己寻找线索。
坐立不安了一阵。
后方传来烧水壶咕噜噜声音。
与此同时，陆晏忽地喊了她一声。
“蒋轶。”
这让蒋轶更加抓紧时间动脑筋了，想到了通过变大变小使得跷跷板把其中一人送上天。
“……”
她转过头。
蒋轶就见陆晏猛然凑近，炙热的呼吸就在咫尺之间。她的动作有些僵，盯着陆晏，在靠近的下一秒就低下头，场面像是定格住。
陆晏也僵住。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几秒后。
陆晏扑了空，若无其事地说：“继续吧。”
“嗯……”
科迪变大把小梅弹上去，然后科迪变小，小梅从上面跳下来把科迪弹上去，科迪上去之后升空变成了璀璨的烟花。
哦，是烟花。
还以为是火。
噼里啪啦的。
好热。
……
时间渐晚，蒋轶本来是打算出来喝口水就回去。
但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这期间两人都坐在沙发上，关系更加的融洽，但也没人提前回房间。就连从不玩游戏的蒋轶都不得不感叹这游戏的画风，陆晏在旁边会回应。
新关卡冲关了。
蒋轶才突然意识到两人玩了很久。
在这个时候，手机亮起。
还有不到五个小时闹钟就要响起。
蒋轶手指动了动，正好说话，余光瞧见此时抬眸在看屏幕的陆晏。她忽地起身，声音温温吞吞：“那我去睡觉了。”
陆晏缓慢抬眼。
蒋轶很自然地补了句：“晚安。”
陆晏看她。
她也不觉得他会说什么，说完就打算回房间。
但陆晏今晚的心情倒是意料之外的好。
他收回视线，还真比平时要更近人。只不过语气还是依旧没什么起伏。
“你觉得这游戏怎么样？”
蒋轶说：“挺好玩的。”
“嗯。那下次继续。”
-
机甲大赛引起了班上男生好大的反响，学校的论坛也有人专门在讨论。以往这种机甲比赛只在小范围内受关注，但这次由于社交媒体将两方对战视频上传平台，陆晏翁钰都吸引了不少粉丝。
下面更是不少粉丝评论。
“好帅啊！陆晏真的好帅啊！”
“穿衣服真好看，听说是个富二代。”
“翁钰也不赖。”
“两个帅得各有特点，平分秋色吧。”
八中校友“海棠听风”：“翁钰这把可惜了，明明占上风，被一中那群人阴了。”
“妈的……一中那群人就知道耍阴招。”
“嗯，服了。”
“耍阴招？我陆哥纯实力取胜！”
“赛场上要讲究策略。”
……
八中和一中的校友吵红了眼，在下面揭老底。
而高二的期末已快来到，接下来的时间里，蒋轶更认真的复习巩固，大量刷题，熟读英语，每日晨跑晨读。正是见证了同龄人的优秀，促使了她更用心的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将陆晏视作自己的目标。
一个要全力以赴，拼命追赶的目标。
这种感觉很熟悉，她依旧是那个心无旁骛目标坚定的女孩。晚上刷完两套卷子，正确率高得离谱，她高兴得自习结束之后去操场跑了两圈
她其实喜欢这种大汗淋漓和风相拥的快感。
跑步会想很多事情，但最后大脑都会渐渐放空，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像退潮的海浪。
晚自习结束，几个女孩约着回家。
徐晓慧跟冉冉走过来，谭半夏拎着蒋轶书包，她们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蒋轶说好。
蒋轶和谭半夏步行出了校门，外面的街道，凉风瑟瑟，树叶哗啦啦响。
只是徐晓慧跟冉冉面对面，欲言又止。
他们当然欲言又止，因为班上传出了陆晏跟蒋轶的关系不一般。
陆晏会给她讲题，会刷她的饭卡，还会给她的保温杯接水，还会帮她抱作业去办公室……这能是关系一般的朋友做得出来的？
林荫道发出哗哗的响声，蒋轶走着走着，听见有人喊她，抬起头来，骑单车的陆晏和贺盛楠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
陆晏停下，朝她挥手：“走，送你回家。”
“好。”
蒋轶习以为常。
徐晓慧瞪大眼睛，说：“妈也，我滴亲娘。”
冉冉看她。
徐晓慧跟冉冉眼神示意，小声咬耳朵：“贺盛楠都没反应。该不会他俩，真的那啥……”
冉冉附和：
“百分之一百，绝对是一对！”
蒋轶也好奇地凑过去听：“你们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旁边的谭半夏停住了步伐，眼神复杂：
——“晓慧说，你是不是和陆晏……”
“什么？”
——“是一对？”
徐晓慧尖叫。
蒋轶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