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冬天早起真的就是酷刑，尤其是还要早起晨读的高中生来说。
蒋轶5：50早起就要拉开窗户读英语，凉风冷飕飕灌进来，冷得人直打哆嗦。
天空的云层厚重而蓬松，却阴冷。
空气冷冽而干净。
即使有暖阳出现，温度也不见得能上升多少，路上的学生又困又冷下自行车。
蒋轶总是第一个到教室的走读生，偶尔犯困，眼睛都睁不开，她会跑到外面走廊跺脚吹冷风，保温杯接满滚烫热水，等到七点，就见陆晏一身黑色羽绒服刚进教室，耳朵里塞着耳机，朝气蓬勃。
她愣一下，忘了在读那个段落来着。
只能从头到尾再读一边，读完了便匆匆收了书，掐着点下楼食堂买早餐。
食堂的早饭总是比外面的便宜，她又不像陆晏那么嘴刁，有得吃就不错。她走进3号窗口，刷了两块五毛钱，就有香喷喷的黑米粥和南瓜饼。
手腕的智能表震动。
蒋轶奇了怪了：“这个手表是坏了吗？”
弹出消息。
【生煎包，千层饼，再来一碗渔粉。】
“谁啊？”她小嘀咕的同时，不忘看了菜单上面的价格，后方出现的身影遮住了风口的凉风。陆晏那暖乎乎的气息扑过来。
——是他。
那是属于他独有的干净的味道，蒋轶就知道了。
“嬢嬢，我还要一笼生煎包，千层饼，再来一碗渔粉。”照着念。
那人散漫地接过了餐盘，盘中那一小碗黑米粥和南瓜饼，一对比，简直少得可怜。他找到了个空位坐下：“就坐这儿吧。”
陆晏的眼神往她面前一瞥，蒋轶坐下低头喝粥。
他就那么瞥了她一眼又以移开目光，他们相处得过于自然了，他最近连刷卡都是刷她的。
鬼知道他的卡丢那儿了。
陆晏说：“后面我就先用你的卡了。”
“不去补办吗？”
“下学期再说吧。”
“行。”
“早上就吃这个？吃得饱吗？”陆晏没忍住问。
“能啊。我胃口小。”蒋轶说。她视线扫到陆晏桌前，一笼一碗又一盘，感觉她又得去充饭卡了。该说不说，男生真能吃，关键是陆晏吃那么多也吃不胖，下巴也没多少肉，骨长肉薄，眼白清亮。
才相安无事没一会，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徐飞跑进食堂，从他们餐桌擦肩而过，瞧见熟人似的目光跟着陆晏，瞧见蒋轶了，整张脸变得非常夸张：“——哎哟喂，居然是你们两个。”
“早上好。”
“蒋轶，你不老实。”徐飞坏笑。
蒋轶面带疑惑：“嗯？”
陆晏：“别搭理他。”
她将空碗放到餐具回收处。窗口里的烤面包，酱饼，馄饨，小包子，米粉……各种各样鲜香扑鼻色泽金黄，从她眼前流过。
走出食堂，从窗口买完早餐的徐飞端着餐盘过来，径直走到陆晏跟前，坐下，笑道：“你也来食堂吃饭了？”
“没办法。起不来。”
“蒋轶是不是对你那啥？不会吧？”徐飞说。
“你去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陆晏不紧不慢地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去。看不出来。”徐飞说。对面的陆晏却不说话了，扫了一眼从大门的背影，那影单薄，纤细，很激起人的保护欲。靠得很近，他就闻见了那人身上的气味，独有的，女孩身上的味道，皮肤上的香味。
蒋轶瞧着排队充卡的人不多，掏出了钱充卡，余光瞥见他跟徐飞从门口出来，两人说着话，又进了小卖部买水。
高高瘦瘦的人影在门口的阳光里一晃，飞扬的头发丝都是亮着的。
太阳升起来了，薄薄一层金色，洒满整个校园，亮悠悠的。
学校操场那一排银杏树金澄澄一片，会有不少学艺术的学生在下面画画。
回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蒋轶要收小组作业，语数外都要收，还要再过一遍要听写的英语单词，总也忙不完。
全身心的投入学习，烦恼也只是成绩怎么才能提上去，这是她梦寐以求的高中生活。前边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下课会在走廊打跳，聊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男生时不时会瞥向班上某个女生，被周围人起哄着，嘴却还在死硬。
他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高中生，青春的，有朝气的，也是有压力的。
当然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自己的青春心事，还是跟她一样也是想着学习。
午间课间操窗外传来白噪音，手中又翻过了一页书，她抬头，迎面今年的初雪。
好像每个人在校园，都会遇到让自己难忘的景，是盛夏一场紫粉色的晚霞，冬季漫天飞扬的白雪。从一沓沓习题试卷中抬起头，短暂注视这绚丽天空，心里默默为未来乞求一个好结果。当时只道是寻常。
晚上九点晚自习结束，蒋轶回到家洗漱完，还要摊开书啃咬重难点。
手机滴滴响，姐妹F4群里来了消息。
徐晓慧：“小轶！快出来！瞧我发现了什么！”
后面是发来的链接，蒋轶被骚扰得头疼，点开，是学校的贴吧，标题：
“trouble marker还有没有姐妹一起跳的嘛？快看，帅哥和酷姐CP！”
主视频就是鸭舌帽的她手指顺着手臂利落划下，一个侧部身体往前倾，一转一展，长腿交叉，动作又酷又好看，都卡上点了。
哦，旁边的帅得人神共愤的大帅哥，实际是个女孩。
帖子浏览量居然破万了。
下面的评论更是盖了五百楼。
蒋轶：“……”
下滑评论，好多人都在下面留言。
校友“十珀”：“感觉她俩会比班上男同学更快拥有女朋友。（舔屏）”
校友“时夏”：“这是一班的元旦晚会啊，跳得真好。跳女位的女生是谁啊？”
校友“白熊日记（冲浪版）：“这姑娘是转校生，理科超牛。打听过了，他们班中她的理化生能进前三，名字就不说了，自己去打听吧，哈哈哈。”
校友“007”：“跳得好好，势均力敌的感觉。”
蒋轶挺不好意思的。
一条条看完评论，发现大家都好包容友善。
她关了页面，回复徐晓慧动画表情：【瞪大眼睛】
F4小群，她的朋友们显然空闲得很。
冉冉：“蒋同学，你来了。”
徐晓慧：“蒋同学，你红了。”
冉冉：“没想到吧！蒋同学，有一天你也能成为论坛的风云人物。”
谭半夏：“……”
蒋轶：“你们都在啊。”
徐晓慧：“当然，我跟冉冉还在下面控评呢。”
冉冉：“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蒋轶：“俩T是什么意思？”
徐晓慧：“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谭半夏：【百度回答】
蒋轶：“噢不……”
冉冉：“放心蒋同学，你好攻的。”
蒋轶：“攻？”
谭半夏：【百度回答x2】
蒋轶：“……”
蒋轶也算是间接长见识。
她点开视频重新看来视频里跳舞的片段，该说不说，他们两个跳得真好。
手指下滑，将视频保存了下来，正准备关闭，目光却被同样有种“火焰”标签的帖子吸引住——
“东部战区的机器人大赛决战了，谁会赢？一中的陆晏，还是八中的翁钰？”
蒋轶一愣，从笔记本里面反找出那张保存完好的票，那是陆晏给的。
陆晏？翁钰？
后面这个人，就是跟陆晏决战到最后的对手？
她还是没忍住好奇，点进了链接，看完了RoboMaster CJ竞赛片段，最后摄像机将镜头留给了学校参赛的两位选手，来到最终的决赛。
一中的陆晏；八中的翁钰。
楼主发帖问大家，谁会赢下比赛，下面一群男生在回答：
校友“清鲁鲁修”：“陆晏，绝对的！”
校友“飞驰的蜗牛”：“虽然陆晏很牛没错，但我非得甩给你链接去搜搜那个叫翁钰的人是谁。他爸妈可了不得了，去年这个时候他跟大学生组队去国外参加机器人比赛。”
校友“游侠”：“那明明是这人背景了得！他有这个资源罢了。陆晏可是从高一就被各高校锁定的学生，纯实力说话好吧。”
校友“ShaneDL”：“这种对抗赛游戏好玩。不过还是翁钰赢吧，这比赛据说他家里那边有人。”
校友“广东第一深情”：“靠……你那是比赛么？确定不是在比关系呢？”
校友“阿萨幸”：“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黑幕。就算有黑幕，我陆哥也必胜！”
发帖的人好多啊。
而且还出现了好多她听不懂的术语。
蒋轶飞快地滑动手机页面，找到了翁钰的消息，盯着这个人的简介看了好半天。
这个人的比赛经历也太丰富了吧。
跟陆晏势均力敌。
挺难对付的。
……
蒋轶周五晚上提前定好闹钟，早上七点，就匆匆去坐地铁，动身去比赛会场。
地铁线路图色彩堪比彩虹，周末更是挤满人，这次蒋轶做足了功课，直接横穿了两个区，到达目的地后拿出门票。
门票上面的绘画与面前建筑重合，那是一座很大体育馆，门口有一张巨大的横幅——“机甲大师超级对抗赛”。
门口的检票处排着长队，大屏幕闪烁着机甲。
各校的学生津津有味聊起了比赛。
偶有小孩经过，眼睛瞪着大大的，完全被吸引住，妈妈拉都拉不住。
还有附近过路的老大爷走来，问排队的人：“今天会场是有什么表演？”
学生就说不是表演是比赛。
还是机器人比赛。
老大爷问：“机器人，哦，那机器人表演跟人在台上表演又有什么不同？”
学生们便笑道：“那可大大不同了。”
蒋轶排在长龙后面，意外了解到，这比赛的门票并不对外发售，不过官网会限时开放购票和举行微博抽奖活动，场地容纳的人数是有限。
可这也阻挡不了大家对机器人的热情，也就使得门票时常炒成天价。
到后面更是一票难求。
蒋轶过了安检，就进了大厅，只见人来人往。
等见到比赛场地，才是真的震惊了，中央有很大的战地模型，场地中央是实时大屏幕，采用电竞呈现方式，现场培优音乐和解说，让人心跳加速。
赛场上，机器战甲正在补充弹丸，那些一个个酷得不像话，就跟有生命似的。
好多都是男生，女生特别少，大多结伴同行。
她走到一边，找到座位，看看时间，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她收好了手机，耐心在等待。
中间的场地暗淡无光，只有红蓝光束，光束打在红蓝旗帜上。
长长的红蓝旗帜分别从左右边的天花板垂下来，写着秉持初心积极正向开源交流，而旗帜的正下方则是各画着所属院校的校徽。
正中央亮着十个字：初心高于胜负，成长胜于未来。
观众窃窃私语，有男人在跟旁边的女朋友介绍机器人对抗赛的比赛规则。蒋轶见了，也在听。对抗比赛采用策略推塔模式，红蓝双方操作手通过第一人称视角操控机器人，与双方全自动机器人展开协同。
在规定时间，设法进攻对方前哨战和基地，同时守护己方基地。谁先摧毁对方的基地就将会获得胜利。
哈哈哈，类似于游戏。不过这个推塔游戏不太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它会前后左右移动，考验飞镖的射击和跟踪。蒋轶听了，勉强懂了机制规则。
后排聊得热火朝天，还有志愿者在分发资料册。蒋轶起身，把各种简介和科普图册都拿了一样，回到座位翻了翻，新世界的大门都打开了。
她正要细看，手机嗡嗡震动，赶紧拿出手机，对方又掐断了。
好吧，又是这样。
她回拨陆晏的电话号码。
“嘟，嘟——”两声后。
那边接起电话，嗓音很好听：“到了没？”
“到了。”
“在比赛场地了？”
“嗯。”
“那就好。抬头，看我。”他的嗓音很平静，透过电话那边，却让蒋轶一下子抬起头来。陆晏站在左手方的操作间，纯黑色冲锋衣，身材挺直而高大，他朝她的位置抬手。
“看到了。”她站起身来。
“好，挂了。”
“等一下，”她平复了呼吸，心跳砰砰，呼吸加重，“陆晏，祝你好运啊。”
“……”
沉默三秒。
静谧了三秒，陆晏忽然喊她：“蒋轶。”
“算了。等会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