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新追求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吕焕京也在“被迫”地走着离职申请。

原因是地产商不同意自己女儿和吕焕京的婚事。地产商查到自己的女儿实际上是以“小三”的身份去男方公司大闹天宫,查到了吕焕京有一个病重的母亲、每天医疗费如流水般往医院送,还查到了吕焕京有一笔灰色巨额贷款,他沾上了赌。

如果只是前两项,自己的女儿喜欢,那就让她领回来玩玩,自己也能控制得住,无伤大雅。但吕焕京赌博,这就不行了,至少不是可以结婚的对象。地产商告诉女儿后,宝贝女儿还把胳膊肘往外拽,坚持说他能改,就算改不了,自己家钱多,赌能赌输几个钱?

急得地产商差点高血压晕过去,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凶自己的宝贝女儿:“输几个钱?你老子家有多少,他一晚上就能全亏进去!到时候你老子连底裤都要拿给他去做抵押!”

地产商对自己执迷不悟的女儿黑脸白脸都唱了,最后索性把女儿关在家里,他自己去会会吕焕京。见到吕焕京的第一眼,以他久经商场老练的看人经验,就知道这惯是会用花言巧语的凤凰男,哄哄不经世事的小女生还行,对他可就是黔驴技穷了。

吕焕京摇着狐狸尾巴摆手弄姿,拼命讨好这位冷漠的老丈人,毕竟他女儿这棵“摇钱树”快到手了。可老丈人可不吃这一套,地产商替女儿拒绝了吕焕京,扬言吕焕京如果再出现在女儿面前,黑白两道自己都有人,有的是办法弄他,绝不让他在X城有好日子过。

吕焕京公司的老总,是地产商多年的合作伙伴。若不是老总看重吕焕京,把他引荐给地产商谈合作,吕焕京就不会动歪心思,把手伸到地产商女儿身上。这是地产商最愤不过的,自然也是老总急着跟地产商赔礼道歉的原因。

老总宴请地产商,主动表示和吕焕京划清界限,指责其做事不厚道,让他们哥俩产生嫌隙。两人喝高后,地产商酒醉向老总吐露查到的这些事,提醒他吕焕京欠的灰色债务来源多半不干净,让他小心会有人来公司闹事。

老总是精明的商人,纵然平日再喜欢吕焕京,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便以“给公司带来不良影响”为由,辞退吕焕京。吕焕京自然惊讶工作上的老大哥怎么会突然舍弃自己,老总也不愿做坏人,避重就轻地拿吴恩瑞作为搪塞,给吕焕京展示了吴恩瑞递交上来的离职申请。

“小吕啊,你最近一些作风上的问题,对公司名誉、行业口碑的影响都很不好。你和吴恩瑞的事情也是闹得人尽皆知,现在她也要离职,肯定是因为怕跟你还待在一个公司尴尬。公司高层决定,如果二选一的话,我们还是选择吴恩瑞留下,毕竟没有人可以替代她那个岗位,你去到哪儿,都还是有市场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吴恩瑞看自己的离职报告打回来,去找老总,也是得到类似的说辞。她不仅没有因为被留下来感到开心,相反,她第一时间是着急的——如果按老总说的,吕焕京在整个行业的名声都坏了,走的还是辞退流程,那他怎么去下一家公司工作呢?他母亲高昂的医疗费怎么办呢?

听完吴恩瑞的疑虑,老总都忍不住替她不值:“你还担心他?他都傍了个地产的千金,有花不完的钱,小小的工作对他来说算什么?倒是你,你正是要升正部的时候,这个时候走了,就为了一个出轨的渣男,前几年的工作都打了水漂,你甘心吗?我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公司,升职涨薪不会亏待你,公司肯定会好好培养你的。”

这倒是点醒了吴恩瑞,如果今天走的是自己而不是吕焕京,那出轨男吕焕京可是名利爱情双收,自己丢了爱情又丢了面包,落得一个凄惨下场,凭什么?做错的人是吕焕京,自己又没错,凭什么要为了他放弃自己远大前程?况且吕焕京也要和地产千金结婚,不用担心钱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她去担心,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思来想去,吴恩瑞收回了自己的离职报告,塞到公司碎纸机里,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工作。

就这样过去三四个月,风言风语消停,大众把这事儿忘得都差不多了,突然在某天中午,吴恩瑞在公司大堂又碰到吕焕京。不,不能说是碰到,吕焕京就是守在公司大堂门口,趁午休最多人的时候,走到吴恩瑞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吕焕京边跪边扇自己嘴巴,声泪俱下,说自己还爱着吴恩瑞,没办法和千金结婚,说如果吴恩瑞不原谅他,他就一直跪在这儿。他诉说着自己现在没有工作,没有公司要他,如果不是为了把工作让给吴恩瑞,他也不会被辞退,落得现在失业的下场。

吕焕京的动静闹得太大,把整栋写字楼的人都引了过来。旁人指指点点,不了解事情的人就说女方要原谅他、毕竟为女方付出了这么多;也有了解事情起始末尾的,说不要原谅他、渣男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众说纷纭,吴恩瑞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这种众目睽睽下被人跪下的感觉并不好。突然,吕焕京把手放进口袋,换成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道歉现场陡然变成了求婚现场。

没等吴恩瑞开口,吕焕京又开始声情并茂说了以前很多他俩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打着感情牌想让吴恩瑞放下心防接受他。吕焕京太了解吴恩瑞,他就赌吴恩瑞会因为这几年付出的光阴和感情,和不忍心在众人面前让他难堪而原谅他,同意他的重新求婚。

可他赌错了。在一堆看热闹的欢呼中,吴恩瑞慢慢冷静了下来。良久,她把吕焕京举起的戒指盒盖阖上,看着吕焕京震惊不可置信的眼睛,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我原谅你,但是,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吴恩瑞部门的几个女同事早就看不下去,冲上去拉起吴恩瑞的手就上楼。其中有个女同事跟吴恩瑞关系最好,离开前还不忘阴阳怪气跪在原地的吕焕京:“她原谅你你就谢天谢地吧!蹬鼻子上脸的居然还想跟她结婚?癞蛤蟆回你井里去吧,现在咱们恩瑞有多少人追求?你根本高攀不起!”

留下的人群见女主角已离开,便自觉散去。许多人偷偷和朋友耻笑还跪在原地的渣男,这故事将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本周都会活在整片园区打工人的口中。没有人去扶吕焕京,也没有人看到散乱头发的底下,有一张可怖又阴暗的脸。

那几天吴恩瑞虽然表面沉着冷静,但内心兵荒马乱。一来是想着吕焕京闹这么大动静,自己也没有给他面子,他会不会自尊心受挫想不开?二来是吕焕京没有找到工作,吕母昂贵的医药费怎么办?本以为他会和地产商女儿结婚,吕母的住院费就再也不用愁了,但现在……难道真如他所说,抛弃金龟婿的机会也要证明他还爱她?

吴恩瑞有些懊悔,要是知道吕焕京和地产商女儿没结成婚,那半年前工作就应该让给吕焕京,不至于让他现在没有收入。

吴父吴母得知此事,安慰她说:“谁又能知道吕焕京没能结成婚呢?况且你向来工作出色,怎么证明是吕焕京让给你,而不是公司选择的你呢?”

父母这么一说,吴恩瑞也释然了,只是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吕母,便决定周末去看看她。

还没到周末呢,周五晚上吴恩瑞就收到了吕焕京的来电,电话那头的吕焕京语气很着急:“恩瑞,我妈病情加重了,可能快不行了,她希望见见你,我能接你到医院来一趟吗?”

吴恩瑞答应了。想到可能没办法吃晚饭,出门前还把母亲塞在自己包里的包子吃掉了。她给母亲发了消息说自己不回家吃晚饭,便从公司准备打车去医院。刚下楼,就见到吕焕京在等着自己。

吴恩瑞纳闷:吕焕京刚刚不是还在医院吗?怎么这么快就到公司楼下等自己了?

但吴恩瑞见吕焕京脸色不好,头发也没有修理,长得遮住了半双眼睛,估计是吕母病情严重,心情焦虑,她便体贴地没有把疑问说出口。

吕焕京给吴恩瑞开副驾驶车门,并把她的包包放到了后排,吴恩瑞想拿回来,吕焕京制止了她,给她扣上安全带。

吕焕京那双熬红的眼在这里显得楚楚可怜,他央求道:“恩瑞,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请你认真听我说,我们不要看手机,我们认真谈一谈。”

他俩刚谈恋爱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当两个人闹了小矛盾,两人都为了避免冷战,会把所有的电子产品放在一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天,聊开了,矛盾就解决了。但恋爱的后期,这个习惯就消失了,要么就是两个人很久见不了一次、没时间吵架,要么就是吕焕京把“对不起”当成了口头禅,比如“对不起今晚有应酬”、“对不起周末不能陪你了,我要去照顾我妈”……

“对不起”经常说,但吕焕京从来没有改变过行动。吕焕京每次都有各种正当理由,让吴恩瑞觉得不答应、或者还要追究,就显得她有些无理取闹了。

所以吕焕京现在的请求,让吴恩瑞感觉好像回到了恋爱初期,心一软便答应了。

在车上,吕焕京说了许多自己和地产商女儿的种种,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地产商女儿在勾引他,他心还是在吴恩瑞这里,所以才和地产商女儿退了婚。

他还说,吕母的时日无多,如果吴恩瑞不答应和他重新在一起,结婚,那吕母的心愿就没办法实现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吕焕京停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现在我没有工作,我妈的医疗费我快撑不下去了,你还不跟我结婚的话,我怕我妈实现不了她的心愿,会一时想不开撒手人寰,这样我也不想活了……恩瑞,我们俩母子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上了。”

吴恩瑞摇头,她没有陷入自证逻辑里:“可是一开始不愿意跟你结婚的人不是我,让你找不到工作的也不是我,怎么说是我掌握你们的性命呢?”

吕焕京最惯用的就是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利用吴恩瑞的善良,让吴恩瑞一步步走进自己的圈套里。这是他一向把控吴恩瑞的方式。可是他发现,他也许太久没有把吴恩瑞圈禁在他这套逻辑里了,吴恩瑞像陡然清醒的白兔,跳出了这个禁锢,变得无法控制了。

他陷入沉默,眼神阴郁地看着前方。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开了一段,吴恩瑞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并不是去吕母医院的路。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看起来像往城市边境开。

“这条不是去医院的路吧?”吴恩瑞警觉地问。

吕焕京缓缓说道:“我妈的病情加重了,原来的医院治不了,转省院了。”

吴恩瑞“噢”了一声,吕焕京没开导航,她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去省医院的路。她的手慢慢探到后座,想要把自己的包拿过来,但是吕焕京放得太靠边,她够不着。

吕焕京发现吴恩瑞想拿后座的包,便伸手把吴恩瑞的手抓回来。吴恩瑞碰到吕焕京的手,立马像触电一般弹开,吕焕京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表情有些错愕。

“我想看看手机,我怕公司有急事找我……”吴恩瑞解释道。

吕焕京突然急刹把车停下,吴恩瑞惯性往前又重重跌回座椅上,甩得脑袋疼。她还没反应过来,吕焕京已经下车了,去后座拿她的包,又绕去后备箱翻找物品,翻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驾驶座,把包递给她。

“你在后备箱翻什么呢?”吴恩瑞边翻包边问:“……欸,我手机呢?”

“恩瑞。”吕焕京凑上前来,声音低沉地喊着名字。

当吴恩瑞意识到吕焕京的手伸到自己后颈时,她刚想避开,白色的抹布突然被捂在自己下半张脸上,一股呛鼻的刺激性气味冲进口鼻腔,吴恩瑞不可置信地瞪着双眼看吕焕京,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脱。奈何没解开的安全带成了挣脱的阻力,吴恩瑞渐渐觉得头晕目眩。

“要是你那天就答应我复婚,我也不会这样,”吕焕京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让吴恩瑞大量呼吸□□,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开始变得狰狞,他扯着嘴角用力地笑,声音却轻柔说:“恩瑞,这可都是你逼我的啊。”

吴恩瑞意识开始涣散,她像一条离开水的鱼,慢慢失去了扑腾的力气,最后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沉重地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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