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晏沉着脸回到座位，杨倩蓉交代了几句话就到了下课时间。
赫染被叫去了办公室，陆齐晏也没闲着拿出了上周借的赫染笔记。
这本笔记跟其他的笔记本不一样，牛皮封面，比较厚。
陆齐晏上次就翻了一页，估计里面全是知识点。
果不其然，随便一翻都是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迹映在眼前。
“陆齐晏。”有人从后门叫了声，这个时候班里全是人，寒冷的天气没人出去欣赏风景。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手中活，瞬间寂静的形成了一种默契往后门看去，只见穆悠悠毫无一点尴尬的样子把手中提着的袋子抽了起来，“给你的奶茶。”
“?”
班里的同学突然有人起哄“哦~”了起来，有人对穆悠悠送奶茶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晏儿！”徐仰原本趴着桌子睡得很沉这一听立马蹦了起来，那是一个激动的跑到他前面，“你居然背着我谈恋爱了!”
陆齐晏脸上写满无辜，合上本子放到桌底，无可奈何：“我是不是说过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没说。”徐仰很果断摇头。
他说过，是跟赫染说过。
靠，这会儿陆齐晏自己把自己给整无语了。
他一开始真的没想过，可是后来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能控制的。换了新的环境，换了新的同学，一切的一切都是在迷迷糊糊的过着。
总是以高三要以学习为主，殊不知他自己却在违规着。
“大家别误会，”穆悠悠也许太急了，笑着解释道:“这是别人给的，我不方便透露姓名，反正不是我。”
“无名大侠啊，你说我听，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徐仰蹦到穆悠悠眼前，“只要你说我就把晏儿的微信推给你。”
被卖了个彻底的陆齐晏:“……”
“徐仰闲着没事干?”陆齐晏本就对被叫念作文后被批评有点不爽，这时候突然搞这出令他头大。
一来他对十二中的人交往就不怎么积极，全然都是别人不敢接近他和他同桌；二来就更别提他认识哪个闲着没事干的人送奶茶给他。
穆悠悠这几天没有烦他，只是有时候看到也会跟打声招呼。刚把一个小姑娘从面对前途充满迷茫中拉了出来，这下又来一个直接送东西的。
这会儿班里的人就更加激动了，虽然他现在都念不出几个班里同学的名字，但班里的人谁不知道他这次模拟考直接稳拿了年级第二。
属实佩服。
而没等穆悠悠说明情况陆齐晏起身走了过去，低头看着对方语气冷淡直接拒绝，“麻烦你转告她，我对奶茶过敏。我对人也过敏。”
穆悠悠:“？”
在场的所以人：“???”
一句话纵然可以点燃一场混乱，感受背后**裸的目光。陆齐晏敢得罪人，毕竟他无所畏惧。但徐仰可不想背这个被朋友开玩笑连累的锅，呵呵直笑转头对他们说:“他开玩笑的，大家别介意。”
穆悠悠有点难为情，铃声正巧响了起来。穆悠悠怎么说也是个好学生，虽然谈恋爱但学习也在年级前五。听到铃声什么也不顾了，把奶茶往陆齐晏手里一塞就跑了。
陆齐晏条件反射就接住不让奶茶掉地上，手上一碰，温的。
班里逐渐回复安静，没什么兴趣的都继续忙起手中的活。
“哟，”徐仰抱起手臂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比陈颖还直接。”
陆齐晏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奶茶又往徐仰手里塞：“你的了。”
“小迷妹给的你怎么好意思给我啊。”徐仰接过。
陆齐晏没说什么回到位置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等赫染回来的时候感受到的全是对方从外边带进来的寒气。
一整天都没说过话的俩人这会儿有点尴尬，教室里很安静。
赫染低着头看书，这节课没有老师来上课，同学们有时候偶尔会说点小话。
陆齐晏想着要怎么开口扯点话题才能不让气氛那么尴尬，现在想起来真觉得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句话来。
也许真的对赫染造成了恶心的影响才会不理他，但陆齐晏也只是实话实说。
怎么说，赫染是他第一个猜不出任何情绪原因的人。
对方掩饰得很好，导致他被迷糊了双眼。
陆齐晏来来回回喝了好几口水，才开始动笔写练习。
“奶茶你喝了?”
在陆齐晏正烦闷的时候，耳边听到一句。
“啊?”陆齐晏很自然的看了过去，“什么奶茶?”赫染主动跟他说话突然有点受宠若惊，全然忘了还有这事。
“没什么。”赫染回过头当做什么都没问过。
陆齐晏一整天的烦躁都写在了脸上，或许是他太冲动了。
两人又陷入僵局，陆齐晏口干舌燥拿起水杯的时候，顿时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那奶茶是你给的?”陆齐晏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
看到赫染点头，他被叫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在学校买的。本来想让何汀拿的表示那天对陆齐晏的感谢，但他和何汀都被叫去帮忙做事，只好叫路过的穆悠悠拿去。
陆齐晏的心如一块完整的玻璃突然碎裂。
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往徐仰那走去，幸亏徐仰没动这杯“小迷妹”送的奶茶，面对后方的动静个个都望去。陆齐晏抽起奶茶，平静着一张脸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了。
陆齐晏一口气喝完后很得意的向赫染看去，抬了抬下巴。
赫染：“……”
很好，一个晚上两人就说了那么几句话。
陆齐晏虽然憋着一股气，但下了晚自习任然是跟着赫染一起回去的。
徐仰很了解他似的把何汀给叫去买夜宵了，一路上都是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晚上的风比白天的还要刺骨，回宿舍的路灯光有点暗，估计没来得及修。陆齐晏无意识的看了眼花园里的雕塑，在黑夜里依旧是那么光彩夺目。
“你想过要上哪个大学吗？”陆齐晏把手放进兜里。他也是想到什么就问了，总不能这么一直干瘪着不说话。
突如其来的话让赫染愣了两秒才回答:“没想过。”
他没想过要上哪个大学，从看到陆齐晏的第一次就是想找到他，然后一直默默的跟他。可是后来才发现，他自己却跟陆齐晏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布——如果掀开，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你喜欢建筑?”陆齐晏又问。
“我不知道。”赫染只能这么回答。
“我觉得你很这方面的天赋。”陆齐晏说，“怎么说，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他们所有人不太一样。永远都是最突出的那一个。”
“我不喜欢。”赫染沉默两秒才直白的说，“从来就没想过要去哪个大学，全是顺其自然。”看到陆齐晏的时候，他也无所谓了，毕竟以他的成绩只要想上，就能考进。什么大学对他来说也不怎么重要了，以后都是要分开的，前面的路还那么长，他有点迷茫。
从那个时候都这么走过来的，有目标，有希望，这会儿却不知道要怎么去想这个问题。
“你有点迷糊了吧。”陆齐晏叹了口气，眼睛平视前方的路口，学生们的影子在灯光下闪过，跑过：“有时候你往宽的地方去想，就能看清前方的路了。人就要有目标，有了目标才不会那么迷茫，不会那么累。”
“……”
“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走啊，吃夜宵去。”
“快熄灯了！”
“帮我带份炒饭！”
耳边全是吵杂的声，夜里微风又悄悄的告诉所有人，它亲过他们的脸颊，寒冷的天气令人讨厌，但永远都打消不了青春少年们热血的心。
夜闹灯暗，人如此热情。
远处杨柳透过缝隙灯照过来印在地上，尽是人间平淡小地。
陆齐晏听着人群的悄悄语，听着旁边的人开口。
他说：“我跟你上一个大学。”
赫染从夜中的一点点光努力的看清陆齐晏的侧脸，这句话包含着坚定信心。
没有疑虑全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陆齐晏眼神闪过惊讶，到了更亮的地方，赫染的脸很快从夜里出现，依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啊。”陆齐晏笑了，伸出手就去把赫染带到自己身边，勾住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们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只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却把话说得如此动听。
也许就是因为这几句话，让原本僵局的他们都成了对方一道轰鸣的闪电。
第二天学校召集学生们进了大厅，多则都是在巩固模拟考过后的事，全是废话连篇。
陆齐晏坐着无聊，头一点一点的。
“杨姐看着。”赫染提醒碰了碰陆齐晏的肩膀。大厅椅子中间的扶手可以放下和抬起，他们中间的扶手很自然的就是放下，给陆齐晏托着脸睡。
“困。”陆齐晏立马坐直起来，头偏过去。
“昨晚没睡好?”赫染低声问，无意识的邹起眉。
“你说呢?”陆齐晏扯了个微笑。
昨天晚上硬是被赫染拉着写题，一直习惯早睡的他陪对方熬到了两点。
“我不知道你那么不能熬。”赫染不在看他。
“我肾不好。”陆齐晏把头靠过去开了个玩笑，“哪像你那么精力旺盛。”
赫染刚刚要反驳就传来杨倩蓉的警告声：“再说悄悄话我让你两上去说。”
两人只好闭嘴，陆齐晏也顾不上了直接挨到赫染那边去。
全身散架似的，肩膀隔着对方，淡淡的皂香很快传入鼻间，陆齐晏就很喜欢赫染身上干爽的气息。
赫染瞬间僵硬着身子，呼吸一顿。
真的太近了，陆齐晏的头发扫过他的脸颊，有点痒。
直到最后一个环节颁发奖学金，陆齐晏才精神起来，赫染没什么意外的拿到了奖学金。
陆齐晏得到了学校的年级排名奖学金，杨倩蓉给两人拍了张照片。
只不过一人有点平静，一人有点冷淡，全程无笑容。
拿到奖状的陆齐晏回到教室就把奖给夹到了文件夹里面，赫染一眼望去全是一沓厚厚的荣誉证书。
他被陆齐晏给装到了，谁没事把那么多奖状放在教室。
这也证明了，陆齐晏和赫染之间的距离，其实相差无几。赫染的奖状全都是贴在家里房间的墙壁上，理由就是看着顺眼。
杨倩蓉没来总结这次的模拟考，估计有事。
赫染也没让自己闲着，继续巩固学习。而旁边人刷刷的画着东西让他忍不住看了过去。
“全世界最棒的奖状给你了。”陆齐晏闲着没事干画了张极其幼稚的奖状，写着:宇宙第二聪明。
刚好画完拿了起来就对上赫染看“弱智”的眼神
“第一是我。”陆齐晏嘴角勾了勾。
没错，男人的胜负欲还是如此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