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盼盼跟着张果果来到学校,学校大门两边也各竖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一边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边写着:“努力进取,追求卓越。”上边的牌子上写着:“柳西村完全小学”。张果果拉着盼盼的手进了大门,进到院子里,前院南边是一个不大的操场,操场的西南角有两棵树,从形状看应该是杨树,北边是一排平房,校长的办公室就在这排房子的最里边。张果果带着盼盼进了校长的办公室,校长正在看报纸,张果果喊了一声:“张校长。”
张校长放下报纸,这张校长个子不低,一张瘦脸,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带着一副黑边眼镜,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浓浓的眉毛。张校长看见是张果果带着一个孩子,就说:“你说的就是这个孩子吗?”
“是啊。”
“孩子挺不错嘛?每一个孩子都是一颗种子,咱们应该给她们提供生长的土壤,让她们茁壮的成长。”张校长看着秀气文静的盼盼说。
“校长都说不错,那孩子肯定就是不错了。”张果果高兴地说。
“走,我们先带孩子到教室去,看看她的老师吧。”张校长说着就往外走。
校长领着她们顺着中间的甬路走进后院,后院的中间竖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红旗后边是一个圆形的花坛,花坛里有几颗冬青,展示着生命的绿色,不过很稀疏,不过肯定有许多花的种子和根茎正在蠢蠢欲动,正在酝酿一场春天的美丽花事儿。院子的东侧有两个花池,花池里种植着冬青,西侧是一个小门,院子的北边是一座二层的教学楼。校长带她们到了一楼最东边的教室,敲了敲门,老师出来了,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教师,中等个头,稍微有点儿胖,但是身材还是吗,蛮匀称的,她梳着整齐的短发,白白净净的鹅蛋脸,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很纯净,给人一种安静踏实的感觉。老师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这是刚来的新同学,叫常盼盼,交给你了齐老师。”
“好的,校长。”说完,齐老师拉起盼盼进了教室。
张果果跟张校长一边聊,一边往外走。在前院里张果果又说:“新来的孩子不会被别人欺负吧?”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张校长习惯性地摸摸他的耳朵说。
“那我就放心了,张校长,您多费心啊!”张果果说。
“好。”张校长说。张果果回来说:“好了,都安排好了,我告诉校长和老师了,盼盼是从城市里过来的,因为家里出了点儿意外,没人照管了,来姑姑家住了,我娘家很远,他们谁也不会知道你们的底细的,你放心吧。”
常春生连连说:“谢谢,谢谢!”
刚子不言不语已经去买好菜,在厨房做饭了,焖大米饭,吵西红柿鸡蛋,还有蒜薹炒肉,杏仁拌黄瓜,豆荚炒肉。放学时,张果果已经早早地等在了学校门口,她接上盼盼回到家,盼盼爸爸还坐在屋子里,她笑笑,喊了一身爸爸就扑过去。刚子已经摆上圆桌,开始盛饭了。大家围坐一圈儿,开始吃饭,盼盼坐在爸爸身边,她偷偷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最后集中在爸爸身上,她看爸爸开始吃饭了,她也就开始动筷子吃,但是她的筷子只夹离自己近的,常春生也是夹菜夹离自己近的。刚子看着他们说:“吃菜,吃菜,多吃点儿。”
盼盼不时地瞟一眼张果果,张果果和他大女儿丽丽挨着,丽丽个子已经不低了,丽丽上四年级,她长得有点儿像她的爸爸刚子,皮肤还算白,也还算嫩,但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特点,如果你见过她两次,再在人群里找,也许是不太容易的找到的。世上的人啊有无数种,有的人你只是听听就能记住听她的形象;有的人你见一次就永远也不会忘记。而有的人就像路边的一粒小石子,过来见,过去见,见了无数次好像还是不太清楚它的模样。丽丽比同龄的孩子们显得稍稍高一点儿,稍胖一点儿,头发有一点点儿微黄,扎着一个羊角辫,看上去有十一二岁了。丽丽旁若无人地吃着,夹菜时筷子伸得老长。张果果就轻轻地碰碰丽丽的筷子,可是丽丽并不领会她妈妈的用意,仍旧是自顾自地吃着。刚子盛了一碗饭,坐到沙发前,夹起一嘴轻轻地吹了吹去喂小女儿薇薇了。张果果吃了几口,才说:“春生,你给盼盼夹菜吃,盼盼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就是我的家孩子了啊,尝尝我家刚子的手艺。”
春生干忙说:“手艺不错,好吃。”
“是吗,我做的饭更好吃,盼盼来我家是来对了。”张果果说着给盼盼碗里夹了两块瘦肉。
盼盼默默地看看张果果,目光又快速地放到自己的碗里,看着一粒粒晶莹洁白的白米饭和几根豆荚还有那一大块肉,她夹一口放进嘴里,不知怎么眼睛酸酸的,竟然有流泪的感觉。
吃完饭,张果果带着盼盼和丽丽上学走了,刚子哄着薇薇睡觉,孩子睡下了,张果果回来了。常春生又是嘱托他们说:“盼盼还小,不过,孩子还算懂事儿,你们多费心照看着。”然后再一次把自己的联系电话写下来说:“如果有什么事儿,你们就打我电话。你们的电话我已经记下了,如果换了号,千万记着告诉我一声。”常春生说。
“会的,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刚子说。
“张果果白了刚子一眼,又看着常春生说;“你说这话就有点儿见外了,孩子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了,我的孩子我还能亏待吗?”
“是,是,我什么话也不说了,大姐你辛苦!那我就走了。”常春生说着站起身,指了指他带的行李包说:“我给盼盼带了几件衣服,你帮她收着,我就回去了。”说完又看看那个行李包,他就像又看了看盼盼似的,转过身往外走。
“也还有那么远的路呢,你走就走吧,孩子你放心,跟着我就像跟着她的亲姑姑。”张果果笑着大声地说。
常春生出了门,顺着大街大步地走,一直走到了那个拐角,他回头又看了看那个门,心里默默地说了声:“盼盼,咱们分别了,你一定要好好地读书啊!”
盼盼放学回来,看不见爸爸的影子,她立刻跑到院子里,仔细地看,仔细地寻,但是哪儿都没有爸爸的影子,她又跑到大门外东张西望地看了又看,依然是没有爸爸的一点儿影子,她知道爸爸走了,她没有哭闹,她含着泪又迈进这个家门,她知道,她以后应该进的是这个家门。
进到屋子里,盼盼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坐在她的行李包旁边,低着头看着她的行李包,她感觉爸爸在跟她开玩笑,爸爸就藏在她的行李包里,也许一会儿爸爸就会从行李包里走出来。
丽丽很愿意跟盼盼玩儿,过来说:“盼盼,走,咱们一起玩。”
盼盼坐着没有言语,也没有动。
薇薇摇摇晃晃地走到盼盼跟前,伸出小手要拉盼盼的手,盼盼没有伸手,薇薇站立不稳,倒进了盼盼的怀里。盼盼稳稳地坐着,竟然没有倒下,而是抱住了薇薇。薇薇在盼盼的怀里开心地笑着。看到微微的笑容,盼盼竟然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炉子里的火烧的旺旺地,红红的火苗跳跃着一簇又一簇地钻进拔火筒里,然后呼呼呼地叫一阵子,就慢慢地消散在风中了。我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普普通通的人啊,就像这一粒一粒的煤渣,在生活的车辙中,被岁月车轮碾压成块,然后又被投入到生活的大熔炉中一点点地历练,到了最后,我们所有的苦,所有的难都会随烟尘,悄然掉落在时光的风中。晚饭是馒头小米粥,中午的剩菜,又炒了一份白菜,又加了一份咸菜。大家都动筷子吧砸吧咋地吃起来了,盼盼才慢慢地端起碗开始吃,她一边吃一边偷偷地看:丽丽跟张果果一样旁若无人,在盘子里任意地挑自己喜欢的菜吃,刚子看看盼盼说:“盼盼吃菜。”他给盼盼夹了一点儿蒜薹,自己给自己夹了一根咸菜吃起来。薇薇摇摇晃晃地来到刚子面前张着口,刚子赶紧夹了一小块肉放进薇薇嘴里。薇薇吃了肉又摇摇晃晃地来到盼盼旁边,把手里拿的一块饼干往盼盼嘴里塞,盼盼看了看张果果,张果果忙着吃饭,并没有看她们,倒是刚子看着她们,刚子笑了笑说:“薇薇喜欢你,你就吃吧 。”盼盼才把嘴里的饼干吃了。
饭后张果果说:“盼盼你和丽丽姐睡里屋吧。”
盼盼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包提起来进了里屋。
丽丽见盼盼进去也跟着进去说:“盼盼这会儿就睡哦?咱俩儿玩一会儿吧。”
盼盼还是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丽丽说。
薇薇见姐姐们都进了里屋,也摇摇晃晃地进来了,薇薇不找丽丽,她扑进盼盼的怀里,搂住了盼盼的脖子。盼盼把薇薇抱起来笑笑,薇薇就咯咯咯地笑,盼盼也就咯咯咯地笑。
晚上,盼盼和丽丽睡在里边小屋的小床上,丽丽问:“盼盼,你怎么来我家了?”
盼盼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盼盼,你几岁了?”薇薇问。
盼盼还是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你又不是哑巴,你怎么老不说话?”丽丽不满地说。
盼盼还是一言不发,盯着天花板。
丽丽骨碌一翻身,给了盼盼一个冰冷的屁股说:“小哑巴。”
盼盼默默地望着天花板,两大滴泪水已经溢出眼眶,滴在了枕头上。
下课了,校园里立刻热闹起来,孩子们有的打乒乓球,有的跳绳,有的踢毽子,还有的三五成群的在一块议论,她们议论的话题都是一些新近发生的班里的或者某同学家里的新闻或者趣事儿:“一年级来了一个新同学,叫常盼盼,还挺漂亮的,是吗?”四年级的芊芊说。
“听说这是一个城里孩子,是从石家庄来的,是真的吗?城里的孩子怎么来了咱这村里了呢?”四年级的红萍说。
“那谁知道呢?”四年级的小雅说。
“那个盼盼在哪里呢?我看看是什么样的?”三年级的叶子说。
“好像没有出来,她不说话,也不出来,一直在凳子上坐着。”一年级的雪雪说。
“雪雪,你们班的,你去叫她出来,一块儿玩。”雪雪姐姐芊芊说。
于是雪雪就跑进教室,拉起盼盼的手说:“你怎么不出去玩儿呢?走,咱们出去玩儿。”
说着雪雪就拉起盼盼的手出了教室。她们来到院子里,来到一群孩子中间。
“你叫盼盼?”芊芊问。
盼盼点了点头。
“你是从哪儿来的?”芊芊又问。
盼盼没有说话。
“别说了,咱们跳绳儿吧。”叶子说着把绳子的一头递给小雅说:“来咱俩甩绳。”于是绳子就呼呼地甩起来,大一点儿的孩子们就跳起来。雪雪和盼盼在一边看着。雪雪数着数:“一、二、三、.....”
上课了,盼盼坐在最后一排的边上,她双手背后,昂首挺胸,认真地看着老师,听着老师讲课,她本来就是一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因她的课程耽误了两个月,她怕自己的课程落下,所以每一次上课她就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看着黑板,生怕错过一个字,错过一道题。
美术课上,老师让孩子们画树和房子。盼盼拿着铅笔,想着自己家的房子还有门前的柳树,她就认真地一笔一笔认真地画,她先画了一个横着的大长方形,上边又画上了一个三角形的房顶,她看了看,然后她在长方形的正前方画上了一个竖着的小长方形,这是门,她每一次就是从这扇门进来出去的。画好后,她又看看,应该还有窗户呀,她又在门的两边各画上了一个小的正方形,然后又在小正方中间画了一横一竖,窗户就有了窗户眼儿,她喜欢窗户眼儿,因为她经常从窗子里向外眺望,想象着远方的妈妈,想象着妈妈是什么样子的。盼盼看了看自己的画儿,她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她又开始在房子的旁边画树。她先轻轻地勾画出树干,然后又画上了树冠,她仔细地一笔一笔地填充着。忽然盼盼感觉有个人影站在身边,她抬头一看,是老师走过来站在了她的身边,老师看着盼盼画的画儿,笑着说画的很不错,然后拿过来走到教室的前边举起来说:“同学们看这是盼盼同学画的,很不错的,如果涂上颜色就更漂亮了,大家努力啊!”
同学们看了画,又不约而同地回头去看这位新来的盼盼同学,盼盼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随之,有人带头鼓掌,同学们也跟着鼓掌。
由于常盼盼的努力,她在学校各个方面都很优秀,老师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个漂亮优秀的城里孩子。在孩子们眼里盼盼就是一朵娇艳地月季花,不仅美丽鲜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是在盼盼的心里自己就是一株不起眼的小小草,默默无闻是她的本性,偶尔高兴了就迎风起舞一下,不高兴了就看看阳光,望望星空;感觉累了就默默地向着黑暗寻找泥土扎根,再扎根。盼盼就像一株与世无争的小小草,默默地走在自己的一条小径上。然而,这条小径并不是一条平坦的小径,这条小径上有崎岖,也有艰辛,还悬挂着一串晶莹的汗滴,还挂着一串串心酸的泪滴。
当下盼盼就有她的烦心事儿:张果果姑姑很臭美,爱打扮,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换下来不洗,堆在一起。姑姑张果果爱吃,不太爱动手。姑父刚子在家还好点儿,刚子跟盼盼的爸爸一样勤快,又洗衣服又做饭,又收拾家务。但是刚子是个男人,他要出去挣钱养家啊。所以刚子不在家,家里就像是在摆杂货摊,东西多的没地方打发,你进了屋子,坐在哪儿都感觉不太合适。丽丽每次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吃的,找到了吃的,丽丽还是不忘记盼盼,让盼盼也吃,但是盼盼不吃,盼盼觉得虽然她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盼盼自己不是主人,而是在寄人篱下,所以她不会随便吃人家的,也不随便喝人家的。丽丽吃饱喝足就跑出去玩儿,每次丽丽还总是要叫上盼盼,但是盼盼不会跟着丽丽走。盼盼回到家,就帮着擦桌子,扫地,收拾家务。等她好不容易收拾利索了,想坐在桌前写作业时,小妹妹薇薇却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找她了,其实每次盼盼一进家门,薇薇就想找她,只不过是盼盼忙着收拾家务,顾不上薇薇,薇薇早就在她的屁股后边跟来跟去了。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怪,你喜欢谁就想和谁待在一起,你不喜欢谁,就是不愿意跟谁待在一起。自从盼盼第一次进这个家门,微微就老对着盼盼笑,喜欢跟盼盼待在一起,甚至就连吃饭都愿意让盼盼喂她,盼盼要去上学了,薇薇哭喊着也要跟去,只要盼盼在家,薇薇就粘着盼盼,她的妈妈叫,都叫不走。但是丽丽叫薇薇时,薇薇就像是没有听见,不去找丽丽。这样一来,盼盼在家里根本就写不成作业,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领孩子。没办法,每天只有等薇薇睡下后,盼盼才能写自己的作业。丽丽学习不好,作业很多都不会,她总是要等到盼盼写作业时,她才胡乱地写写,对还是不对,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作业我是写了。
盼盼各方面都优秀,放学后,几个要好的伙伴儿就愿意邀盼盼一起写作业,一起玩儿,但是盼盼每次都是谢绝人家的好意,回家收拾家务,带孩子。源于此吧,张果果还算是喜欢盼盼,因为盼盼不仅学习好,还心灵手巧,画画,做手工,都是好样的,经常受到老师同学的夸奖,虽然丽丽是她的亲身女儿,但是她不喜欢丽丽,嫌弃丽丽笨,学习不好,就知道吃玩,玩儿吃。每次吃饭时,盼盼也是小心翼翼,盘子里的菜她很少夹,丽丽总是彷若无人得去挑自己喜欢的菜,张果果生气了,就黑着脸敲丽丽的筷子,丽丽不管妈妈的举动,该夹菜还会夹菜。张果果就会骂她:“你猪脑子,就是一个吃货。”
张果果喜欢薇薇,经常夸薇薇漂亮,薇薇白皙的皮肤,双眼皮大眼睛,红红的小嘴儿,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张果果夸薇薇聪明,长大了肯定学习好,肯定能考上大学。每当张果果洋洋自得地夸薇薇时,有的人会符合她几句,有的人则转身嗤之以鼻,她张果果走了会说:“看看小薇薇,没有一点儿刚子的影子,肯定是张果果迎进的外来品种。还别说人家这品种还不错呢。”
其实对于张果果的风流韵事,很多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刚子也知道,但是为了孩子,刚子什么委屈都忍受了,为了孩子们能有一个圆满的家庭,戴绿帽子就戴吧。还有人开玩笑说:“刚子,你这绿帽子不错,能给你迎来外资,看你家的生活水准,挺不错的嘛?”刚子听到这话,就像是风在对叶子说话一样,置之不理。
无风不起浪,人们风言风语对张果果的议论并不是谣言。张果果经常隔三差五地就扔下家出去几天,回来就指责刚子没有本事,长得又磕碜。出去就炫耀自己买的新衣服,别人一夸衣服漂亮,她就洋洋自得地说:“当然漂亮,这衣服老贵了。”
“你这都成土豪了,穿金戴银的。”邻居张嫂说。
“我这金项链两千多呢。”张果果拽着她的项链说。
“要不说你是土豪哦。”路过的张婶儿说。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得好,穿得好,玩儿的开心吗?只要有人陪着玩,谁不愿意玩儿。”张果果沾沾自喜地说。
“你这老出去,薇薇还小,离开你可以吗?”邻居刘嫂问。
“没事儿,孩子自小就不愿意跟着我,愿意跟着刚子,现在愿意跟着盼盼。”张果果说。
“人家盼盼还是个孩子,你就什么也让人家干?”刘嫂说。
“我没有说让她干,人家盼盼愿意干,还别说盼盼真是个好孩子呢?薇薇就喜欢盼盼,跟盼盼亲,最愿意跟着盼盼了。”张果果得意的说。
“你老让孩子干活,耽误孩子学习。”张嫂说。
“人家盼盼聪明,学习干活儿两不误的,学习好,活儿干得好。”张果果说。
“盼盼这孩子命苦哦。”刘嫂说。
“你这是什么话,她苦什么?她在我家吃的好啊,我家里的肉和鸡蛋没有断过。”张果果说。
“肉和鸡蛋还不知道进了谁的口里呢?”张嫂转过身,走出几步说。
邻居的大婶,大妈,大嫂觉得盼盼不再妈妈身边,可怜,做了好吃的,都愿意让盼盼吃点儿,送到张果果家怕盼盼吃不到嘴里,就想把盼盼叫到自己家里,让她吃,可是,无论你怎么叫,盼盼总是说:“我不饿。”有时候,大婶把黄葱葱,软潺潺的烙饼拿出来,往盼盼的手里塞,盼盼也只是象征性的拿一小块儿吃。
有时候,大娘会硬塞给盼盼一个苹果说:“孩子吃吧。”
盼盼没有说谢谢,只是有点儿害羞的走开了。
“真是一个仁义的孩子,这样的好孩子命咋就这样呢?。”邻居们都这样说。
时光如水一样,慢慢地融化在光阴的岸上,薇薇一点点地长大,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儿越来越成为张果果的心尖尖,薇薇说干什么,那就干什么,薇薇说吃什么那就去买什么,村子里没有就跑到县城去买,薇薇说穿什么那就穿什么。邻居就说薇薇:“薇薇啊,你最行,就你能管了你的妈妈,就你能要了张果果的脑袋。”薇薇不明所以,也不跟她们搭话,依旧是自顾自地玩儿。不过妈妈买回来的好吃的,薇薇自己吃着,还愿意让盼盼吃,她总是往盼盼的手里送,盼盼总是笑着拿住,并不往自己嘴里放,而是又给薇薇放回到桌子上。薇薇的好吃的不愿意给丽丽,丽丽总是说:“薇薇,把你的好吃的给大姐吃点儿。”薇薇看看她不接她的话,好吃的也不给她。丽丽一看薇薇不给自己,过去就拿,拿起就吃。盼盼留心过,一排十只装的娃哈哈,薇薇喝不了一半,光丽丽能喝六支。。怪不得丽丽长得又高又胖呢,盼盼在心里说。但是盼盼从来不告状,她知道这个家里,只有自己是外来的,所以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不管针对什么事儿,什么人,不管她们谁说什么话,她盼盼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只知道干活儿,领孩子。所以盼盼不会被张果果指责,张果果她也找不出理由去指责盼盼。她一生气就是指责丽丽,指着丽丽说:“你就是个吃货,除了吃就是玩儿。”
盼盼是一个有骨气的孩子,她们的好吃的,盼盼一点儿也不吃,除非,薇薇硬要往她的嘴里塞,盼盼才勉强吃一点儿。薇薇喜欢跟着盼盼,盼盼每天回家不是抱着薇薇,就是背着薇薇,只要盼盼在家,薇薇谁也不找,她想出去玩儿时,拉起盼盼的手就往外走。在这个家里盼盼也最喜欢薇薇,盼盼教薇薇拿笔画画,薇薇最喜欢看盼盼画站在树枝上的小鸟,高高的绿树,好看的小鸟,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盼盼教薇薇跳舞,薇薇最喜欢那个小燕子的舞蹈,每次薇薇跟着盼盼伸展双臂,轻轻地摇着,风儿吹来,薇薇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小燕子,跟着盼盼这只大燕子,就要飞起来了,飞到高高的蓝天上了,她咯咯咯地笑着;盼盼教薇薇唱歌,唱的最多的是那首具有新疆民族特色的《娃哈哈》,小薇薇最喜欢“娃哈哈呀,娃哈哈呀,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这几句,每次唱到这儿,小薇薇就跟着盼盼把双手的五只岔开,在脸的前边开心地舞着。
盼盼为了躲开薇薇,自己好写写作业,有时候就悄悄地跑到房上去写,可是小薇薇有心计,她看见丽丽在家,看不见盼盼在家,她就会大声地喊:“盼盼,盼盼,你回来。”喊几声,盼盼还不回来,微微就哭着找盼盼。这薇薇由于张果果的娇生惯养,不能生气,一生气就闹病,所以一家人谁也不敢惹薇薇生气,每次薇薇一喊,盼盼就会赶紧下来,执行自己的首要任务,领孩子。
日子在太阳的东升西落中游走着;日子在一日三餐的碗盘里游走着,日子在墙上的日历中游走着;日子在普通人的一场场梦中游走着。琐碎的日子过去了,盼盼来张果果家不觉已经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