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创意菜馆确实不错，环境雅致，菜品新颖。三个人边吃边聊，主要是沈墨和李诗悦在说话，池砚偶尔应和。李诗悦暂时抛开了烦恼，显得很开心。
饭后，沈墨拉着李诗悦去附近的商业街散步消食。池砚则先回了咖啡馆。
初春的夜晚，风还带着凉意，但步行街上灯火璀璨，人气颇旺。两人逛着街边的小店，有说有笑，李诗悦的状态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直到她们路过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小巷口。
巷子里似乎有几个青少年聚在一起，声音不大，但隐隐传来几句带着嘲弄语气的对话和一阵哄笑。其中一个背对着巷口的瘦小身影，低着头，肩膀微微瑟缩。
李诗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血色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巷口。
沈墨立刻察觉到好友的异常，担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诗悦？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诗悦猛地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冷。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好，我们回去。”沈墨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回咖啡馆，我给你泡杯热可可。”
李诗悦看了沈墨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任由沈墨牵着她，转身离开了街道。一路上她异常沉默，之前的轻松荡然无存。
回到咖啡馆，李诗悦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些。沈墨给她泡了热可可，两人坐在三楼露台的秋千座椅上。夜空清澈，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
夜晚的咖啡馆格外安静。不知何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柔的吉他声。指法干净，旋律舒缓，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忧郁，在寂静的夜里流淌。
“是有人在弹吉他吗？”李诗悦捧着温热的杯子，轻声说，“真好听。”
沈墨心里一紧，含糊地说：“啊……会不会是放的音乐……”
李诗悦并没有深究，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聊起来：“说起弹吉他……KEY弹得也好听，你记不记得他第二张专辑里那首《Insomnia》的间奏？那段指弹solo……”
沈墨含糊地“嗯嗯”应着，试图把话题带偏。
夜深了，两人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李诗悦洗漱时，不经意地瞥见房间角落里一个大纸箱。箱子上用马克笔写着“KEY”的字样，顶部未完全封口，露出了半截应援棒和专辑封套的一角。
“咦？”李诗悦擦着头发，好奇地问，“墨墨，这些都是KEY的周边吗？你怎么收起来了？以前不是都摆在架子上的？”
沈墨正在铺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转动。她不太擅长撒谎，但总不能对诗悦坦白说自己已对那个脆弱的“坏蛋”幻灭脱粉，正准备处理掉这些“黑历史”吧？
“这个啊，”她转过身，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最近不是想重新布置一下房间嘛，换换风格。这些东西就先收起来，免得不小心碰坏了。”
李诗悦“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看着那个箱子，眼神有些怅然：“KEY出国进修也有一段时间了，真就像官方公告说的‘潜心学习，不想被打扰’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真希望他早点回归。去年那场音乐节应该是他最后一个行程了吧？今年的巡演到现在都没官宣，新专辑也没动静。”她叹了口气，又掏出手机翻了翻，“哦对了，前两天倒是公布了一张奢侈品的海报图，你看——”
她把屏幕递到沈墨面前。照片上的KEY造型精致，光影完美，皮肤毫无瑕疵。
沈墨瞄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吐槽：也不知道这是之前就拍好的，还是专业团队用AI做的。KEY大概率短期内不会“出国”，也很难“回归”——他现在连这个咖啡馆都出不去。
“嗯……好看的。”她敷衍地夸了一句，赶紧转移话题。
临睡前，沈墨洗完澡出来，发现李诗悦已经躺下了，但眉头微蹙，手轻轻按在胃部。
“诗悦？怎么了？”沈墨连忙走过去。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老毛病了。”李诗悦声音有点虚，“可能是晚上吃的有点多……抱歉啊，这段时间挺好，药也没带。”
“说什么呢！等着，我去拿药！”沈墨立刻转身下楼，心里琢磨晚上好像也没见她吃很多。
很快，她拿着药和温水回来，看着李诗悦服下。
“谢谢你墨墨……不过你怎么会备着胃药？你也胃不舒服吗？”李诗悦接过水杯时随口问道。
“没有，是我……表哥的！他身体不好，阿纸买了各种药备着。”
李诗悦点点头：“哦，对。你说过，你表哥肠胃不是很好。”她喝了口水，胃部的暖意和药物作用下，不适感缓解了不少。“我也得早日改善睡眠，感觉熬夜真的很影响身体健康，最近好像记忆力也有点变差了。”
“不会的！我有时候太累了也容易脑袋宕机，别多想。”沈墨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关了灯，“早睡早起肯定对健康有好处！快睡吧，明天早上带你去湖边走走，散散心，那边空气好。”
“嗯。”李诗悦在黑暗中应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沈墨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晚上逛街时诗悦突然的情绪低落。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察身旁的呼吸声不太平稳，时轻时重。
沈墨侧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李诗悦的方向。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诗悦？”她轻轻唤了一声。
那个背影微微一僵，隔了几秒才传来闷闷的声音：“嗯……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也没睡着。”沈墨连忙说，“就是感觉你好像……还在想事情。”
李诗悦没有立刻回应。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逛街的时候……你看到那群中学生，脸色突然变差。是不是让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话问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太直接了，会不会让诗悦更难开口？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事。”李诗悦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笑意，“那些事啊……放在今天，不值一提了。”
她顿了顿，又说：“早点睡吧墨墨，明天还要早起呢。”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听得出诗悦语气里那种不愿提及的意味——从前她们聊天时，偶尔提到学生时期，她也是三言两语带过，从不多说。
“好。晚安。”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重要的是现在——明天带诗悦去哪玩呢？早上先去湖边公园散步，春天的风吹着舒服；步行街新开了家甜品店，网上评价特别好，她应该会喜欢；下午可以去音像店；晚上再找家好吃的……
沈墨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悄悄挪了挪位置，爬上枕边，又悄悄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