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袍死后,英男成了阴山派掌门。
两个婢女走过来:“启禀掌门,竹林小筑已经打扫干净了,请掌门早点休息吧。”
“谁让你们去打扫竹林小筑的?”
“我们以为掌门……”
“住口!”
来到竹林小筑,英男回忆起她与绿袍从相遇、相识、相处的整个过程。
绿袍死后,英男的状态一直都是蒙的,她只是在机械地做着事情。她不想绿袍,她不敢想绿袍。她要清除有关于绿袍的痕迹,只要没有绿袍,她就不会再有痛苦。
最后看一眼小筑,她想着绿袍种种的好;放下火把,她想到绿袍种种的错。“绿袍,绿袍,只要没有绿袍,我就不会再有痛苦。”
她终是一把火烧了竹林小筑,英男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愈发美丽。这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绿袍在这里伤他、虐他,也是在这里占有了她,强迫了她,他要她喝落胎的红花。
他想起绿袍最开始想要杀了自己的孩子,到后来想要自己的孩子,可是到死他都没有摸到自己的孩子。
是绿袍伤了她,也是绿袍救了她。是绿袍辜负了她,也是绿袍扶她上青云,扶她上高位,教会了她武功,教会了她生存之道,让她变得越来越强大。
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谁又说得清。
烧了竹林小筑,英男屏退婢女,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孩子,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要为余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报仇。等报完仇之后,娘就带你离开这儿。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教你读书写字,从此以后,不在涉及江湖中的恩恩怨怨。”
战鼓响,英男召集阴山众坛主,将当年血洗余家庄的众人一一杀掉,报仇雪恨。阴山天尊赶来:“阴山众多掌门中,就属你余英男最狠毒,最无情。”几个回合之下,英男败下阵来。
“谁要是杀了余英男,我就封他做阴山掌门。”阴山天尊对余英男下了追杀令,本就担心余英男杀了自己的阴山众人们,哪肯放过这个珍贵的机会?提着刀向着余英男飞奔而来。
在和阴山天尊的打斗中落了下风受了点伤的余英男顾忌腹中胎儿,不再恋战,赶紧拔腿就跑,眼见着阴山众人就追过来了。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们,别逼我动手,快逃命去吧。”英男警告道。
阴山众人哪里听得进去,余英男话音未落,他们就挥刀砍来。不久,阴山天尊赶来,杀了在场所有人,他让余英男去杀光南海、冰堡、昆仑的人,否则今天这些人就是她的下场。
英男被眼前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人吓得花容失色。
江湖也不是这么好闯的。
石中玉与李亦奇就要完成婚礼之际,英男找上门来,死活不让石中玉跟李亦奇成亲。
她坐上石李二人的婚床,无限感慨:“我都要做娘了,还没有戴过凤冠霞帔,盖过这么漂亮的棉被。”
“你为什么不留在阴山,和绿袍在一起?”
“绿袍,绿袍他已经死了。”
“绿袍已经死了?”石中玉大惊。
“就在八月十三日,跟你的师父决战之后,他就死了。”
“那我师傅呢?”
“你师父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绿袍临时前告诉我,杀死他的人不是你师父,是阴山天尊。”
英男把从阴山带来的钱财全数拿出来给石中玉:“这些钱由你来处理。”说着,靠近石中玉:“中玉,你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吗?”
石中玉吓得赶紧后退一步:“你要我带你离开?去哪儿?”
“哪儿都行。只要跟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在一起。我这一身,就别无他求了。”英男选择性忽视石中玉的后退,又朝他走进了两步,想把头依偎在他的肩头。
还没等余英男的头碰到自己的衣服,石中玉就赶紧躲开,一个转身,坐了下来,拒绝道:“不行,我答应过我师父,要留在这边铸剑,哪儿都不能去。”
“中玉,你不要管铸剑了好不好?你整天生活在这样的打打杀杀里,你难道不觉得厌烦吗?”
“我早就厌烦了,可是这是我师父生前唯一的愿望,也是杀掉阴山天尊机会,我一定要替他完成。”
“你可以为了天下苍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可是你有没有为你的孩子着想?也许他一出生,就看不到自己的亲爹。”英男难过得低下了头。
石中玉不愿见她如此伤心,出言安慰道:“英男,我也不一定会死啊。”
“中玉,我不要,我不要你说这个字,我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永远都不要离开我。”说着,头不由自主地靠过去。这次,石中玉没有躲开,他任由余英男依偎着。
“中玉,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等你完成你师父的遗愿之后,你就带我离开这儿,从此我们脱离所有的江湖恩怨。这一次,你可不能再反悔了。”她殷切地看着他。
石中玉不敢对视她的眼睛,眼神飘向别处,顾左右而言他:“你,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得计的余英男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的眼神中,透着无限的落寞。
半夜,英男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石中玉和李亦奇在一起偷偷摸摸地练起了紫青双剑。英男从腹中口袋中摸出之前在山洞里捡到的那颗蓝绿色水晶球,这颗水晶球不似之前这么大,突然变成了很小的一块。
躲在门口的英男看到青剑上的缺口,猛然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就是石中玉手中拿着的青剑所缺失的一小块,她暗暗下定决心不帮他们的忙。
因为缺失,石李二人没能如愿练成紫青双剑。
石中玉靠在铸剑炉旁,累得睡着了。英男摸进来,核实了这块青片是属于这把青剑上的。
看到石中玉醒来,她又扮作一副柔弱无知的样子:“中玉,这把剑叫什么名字?看起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
“这把剑叫做青剑,还有这把紫剑,紫青双剑是长眉祖师爷毕生的心血,也是驱除邪魔的正义之剑。唯有靠紫青双剑,才能除掉阴山天尊,为天下百姓苍生造福。”
“这么说,紫青双剑是除掉阴山天尊唯一的克星?”
“没错,这是我师父告诉我了。现在阴山天尊已经成魔,一般的兵器是制服不了他的。唯有靠紫青双剑的正气,才能遏制住他的魔性。”
阴山天尊再次找上余英男,大开杀戒。
“你要杀就杀,我不在乎。”面对阴山天尊的步步紧逼,英男一脸倔强。
“是吗?”阴山天尊就像听笑话一样,只是一招,就点中了余英男的死穴。他指了指余英男的腹部:“连他也不在乎?”
英男没有料到阴山天尊知道自己的孩子,吓得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阴山天尊将余英男掳到一个破屋中,英男醒来时阴山天尊正在闭目运功,英男趁其不备悄悄溜走。
瑶池宫主死后化为一枚蓝青色光珠,看着这枚珠子,李亦奇失声痛哭:“师姐……”
“我让你杀石中玉和李亦奇,你办到了吗?”阴山天尊又找上门来。
“我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胡说!”阴山天尊一声怒吼让余英男吓得一个哆嗦。“你分明是下不了手,当初你杀阴山弟子的那股狠劲儿到哪儿去了?”
余英男无言以对。
很多人因为阴山天尊追杀余英男的过程中命丧黄泉,包括一个大姐和她的孩子。她跪倒在菩萨面前,苦苦哀求:“菩萨,求求你,求求你为我做主。我知道很多非亲非故的人都因我而死,我也不愿意这样,我真的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菩萨,原谅我,原谅我没有照顾好那个大姐和她的孩子,可是作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受伤害,就算牺牲千百回也在所不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菩萨,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我的孩子,不要再遭到那个恶魔的毒手了,求求你!”
阴山天尊已经成魔。
石中玉晕倒在床,李亦奇寸步不移地照顾,衣不解带。英男担忧地问:“中玉的伤,要不要紧?”
“让他休息两三天,我想应该会没事的。英男,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我没事。”英男看着晕迷着的中玉,回忆起往昔:“我第一次认识中玉,是在一家客栈。那时中玉为了要请小乞丐填饱肚子,就让人狠狠打了一顿。后来,我爹娘出了事,中玉又成了我唯一的亲人,他一路上一直在用他的生命保护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人,什么都不在乎,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好像在做梦一样,是我一辈子最美、最难忘的日子。”
她想起第一次在客栈看见石中玉,石中玉明明自己身无分文,还要请小乞丐填饱肚子,还要请自己吃一个鸡腿的情景。
“可是后来,我们认识了你。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连中玉也不再是以前的中玉了。”
李亦奇笑了笑:“中玉还是以前的中玉,变的人是你,不是他。”
“我知道,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我绝不让中玉离开我。”说着说着,英男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李亦奇诧异地看向她。
英男继续说道:“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你们的感情,难道你就不恨我吗?”
李亦奇笑了笑:“不要说这么多了,英男,我曾经说过,我们是好姐妹嘛,现在我们要同舟共济,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把小孩顺顺利利地生下来。我相信,中玉会是一个很慈祥、很疼小孩的父亲。”
“其实我……”英男还没说完,就听见石中玉在迷迷糊糊中呼叫李亦奇的名字:“奇儿,奇儿你在哪里?奇儿你不要离开我,奇儿……”
英男听到,立马要走,李亦奇赶紧拉住她:“英男,此刻对我们三个人来说,孩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我也相信,你会是一个非常温柔而且体贴的妻子,石中玉就交给你照顾了。”说完,夺门而出,在门框处默默流眼泪。
石中玉醒来,一声声“傻奇儿”地叫着,嗔怪道:“傻奇儿,你怎么可以把我让给别人?”他把李亦奇揽入自己的怀中:“你把我让给别人,你怎么办?你明明知道我爱你,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失去了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
两人相依相偎的时刻被身后的英男尽收眼底,英男泪流满面。
她蛮不讲理,死缠烂打,活在自己编织的假象里。但当李亦奇真的决定把石中玉让给她时,她清醒了。
英男横刀夺爱,想要跟石中玉在一起,其实她只是无助地迫切地想找一个人依靠,她太累了,她不想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都没有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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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横刀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