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重返山城

茫茫大漠,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唐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嘴唇干裂的快要渗出血来,额头上汗珠也不停滑落下。林书浅见状,勒停了马匹,对他说道:“走了一夜了,在这歇歇吧,小鬼子追不上来的。”

唐栋点头,有些费劲的翻身下马。他身上伤口在这忽冷忽热的天气里得不到丝毫好转,一路颠簸更是扯得有些开裂了。林书浅扶着早已失了力的唐栋:“来,慢点。”

他坐在地上,明明已经难受的狠了,却依然姿态端正,林书浅回身从马上卸下来水壶,拧开盖子递给他:“喏。”

唐栋点点头,接过来痛快的喝了几口:“谢谢。”

林书浅见他缓了过来,便掏出药膏道:“衣服脱了,我看看你伤口怎么样。”

唐栋一愣,却不敢脱下衣服,他感觉到崩裂的伤口鲜血淋漓,将他浅咖色的衬衫染的深红,又不愿麻烦林书浅,便摇了摇头:“不用了,总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势。”

林书浅见他这幅样子,立刻知道不对劲:“要是真没事,也不必遮遮掩掩。”

唐栋看着她,叹了口气:“这半边肩膀恐怕出了些问题。”

林书浅皱了下眉头:“听我的,把衣服脱了。”

唐栋只好无奈的单手揭开棉衣的扣子,在她帮助下脱了棉服。林书浅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却没想到他伤口开裂的这样厉害。衬衫左半边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褐色的鲜血将棉质的软和衣服变得僵硬,干涸着贴在他肩膀上。

林书浅的面色有些沉重,唐栋背对着她,将衬衫脱了下来。林书浅慢慢将全成了红色的绷带取下,饶是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她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模糊的血肉的向外翻开,甚至深得能隐约看见点点白色,周边烂肉范围如同拳头大小,在炎热的大漠里渐渐生了脓疱。

她锁起了眉,斥责道:“伤口裂开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当紧,活活糟蹋坏了,以后有你好受!”

唐栋理亏,佯装听不见,闭上了眼。林书浅也不好冲着一个病号再如何了,便只得白了他一眼。

她的手有些发抖的从那赤脚医生留下来的包里取了些干净的棉布,沾着酒精为他清理起伤口来。

唐栋的身子一抖,脸上忍痛之色显露,烂肉被这酒精一杀,他隐忍的哼出声来,林书浅只好将动作放的更轻,可架不住这箭簇伤口太大:“忍着点,就快好了。”她只能如此安慰他。

约莫过去一刻钟,唐栋脸上已经失了血色,背上伤口重新消毒包扎,黏黏糊糊的血迹也被林书浅清理干净。腿上的伤口较后背稍好些,他靠在戈壁滩石块上,半天才缓了过来。

林书浅累的瘫倒在一旁:“你的伤比我想象的重多了,就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老兵,挨了这伤恐怕也早就嚎叫起来。”

唐栋惨然一笑,林书浅心中却不得不正视起军统来,她从前总以为这特务机构是上不得台面的,经此一役才发现:这些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和战斗素养不知比战场上的士兵高了多少,何况军统高层了。若是他们都如唐栋这样,对南方局和办事处来说,恐怕便不知是喜还是忧了。

心里想归想着,两人的身体却都慢慢放松下来,一夜未眠的他们抬头向天空看去,晨光轻轻揭开了夜色的帷幔,戈壁滩缓缓苏醒,迎来了它独有的宁静与壮阔。天边渐渐泛起温柔的蓝紫色,仿佛是大自然最细腻的笔触,在广袤无垠的画布上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没一会儿,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干燥而坚硬的土地上,金色的光辉与戈壁滩上斑驳的岩石、稀疏的芨芨草相互交织,形成一幅幅光与影的绝美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那是戈壁独有的味道,既粗犷又带着几分神秘。

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在晨光中若隐若现,仿佛是大地的守护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岁月的更迭。偶尔,一两只早起的鸟儿掠过天际,留下一串串清脆的鸣叫声,为这寂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

风儿拂过脸庞,灰头土脸的两人都闭上眼来,此时无疑是这儿最舒服的时刻,既不如夜里寒冷,也不似白日酷热,清风拂面,宁静祥和。

行走在这样的早晨,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祖国的脉络上,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沉醉于这份原始而纯粹的美之中。

唐栋突然笑了起来:“书浅,如果没有战争,你会做些什么?”

林书浅将头靠在石头上,闭了眼睛:“念大学,教书。你呢?如果不打仗,你要干点什么?”

唐栋脑海中想起舒伯特的名曲来:“我恐怕会去读音乐学院。”

林书浅有些好笑的看向他:“想不到杀人如麻的唐处长,还愿意做个音乐家。”

唐栋摇摇头:“我并不喜欢杀人,也没杀过几个人。你如果知道一处那位平常都做些什么,恐怕反倒会觉得我是军统的大善人了。”

林书浅噗呲一声笑出来:“你们那位一处长这么可怕的话,你还敢在背后说他玩笑话?”

唐栋眼瞳如墨,眼中暗含深意的看向她,邪邪的扬起嘴角:“不光我敢,你也可以敢。”

林书浅有些怀疑起来:“我?恐怕我还没知道他的身份,人就进了他的审讯室!”

唐栋摇摇头:“我们打个赌吧,你就是往她脸上呼巴掌,她也不会对付你的。”

林书浅敏锐的捕捉到唐栋话里别样的意味,但她怎么也没有联想到江澜身上,她默默思考着,回答他道:“我一个小小的参谋,怎么敢与你唐云先打赌,我可听说和你玩心眼的,尸体都不知道在嘉陵江哪个游了!”

唐栋默了一声:“是你对军统,对我,成见太深。我并不是愿用杀机之人。”

林书浅睁开眼,扭头看过去:“你是党政情报处长,对东瀛人,对赤党,甚至是对我们自己人,恐怕都埋了不少棋子,若说你唐栋没有杀机,便如同唐生智说他会死守南京一样,思之令人发笑。”

唐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有前线就有后方,不可能人人都上前线。如果党政和军事不抓紧,军队听命于谁?我党内部派系林立,问题繁杂,又有赤党和东瀛两个外因干扰,倘若党政系统里没有我的人,恐怕委员长觉都睡不安稳。更何况,他们如果行得正,哪里需要怕军统的监督?只有那些会为祸一方的害虫,才担心农民的捕杀。”

林书浅自认口才不错,却也是说不过他,只好摇了摇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也劝不了你什么,等回了山城,你我便是尘归尘,土归土,你守你的军统,我上我的前线。”

唐栋将眼转过去看向她,林书浅坚毅的侧脸似乎不像个女子,最起码不像他见过的那些女人。

哦,不,他心中又顿了一下,想起另外一个女人来,那人的脸庞和他身旁这人的重合在一起,唐栋有些哑然。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就像山野里的一棵小草,小草虽柔软,却也是冬去春来,一岁一枯荣。

想到这,唐栋欣赏的眼神怎么也止不住,他不仅感叹起江澜的好运气,他默默想到:倘若不是江澜喜欢林书浅,他这棵铁树也未尝不想开一次花。

可他实打实的算个君子,唐栋做不出横插一脚的事来,便只好在他的感情尚未萌芽之际,便将其扼杀在泥土里。

已经休息了许久,日头渐渐升上,将这广袤的旷野染成橘红,林书浅小心的将唐栋扶了起来,两人都不愿耽误了时间,便只得不顾他的伤势,纵马远去。

二人在大漠奔走的几日里,军统也没闲着,他们从山城坐飞机赶赴兰州军用机场,又从兰州散布人手,向周边一次一次扩大搜索。赵本安和谢云汉带着军统一处二处数十名精锐,整个兰州站也全体出动。

但人力在茫茫大漠面前,犹如沧海一粟。赵本安有些无力,可他是奉了江澜之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便只好又灌了口水,猛的放下缸子,出门寻找去了。

唐林两人于大漠中风餐露宿,江澜在军统局里如坐针毡,她的脸色已经差到连戴笠都不愿招惹了去,众人不知个所以然,只当她是与唐栋交情匪浅,又顶着林书仁的压力,殊不知她仅仅是为了林书浅本身而牵肠挂肚,坐立难安。

江澜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拨通了宋冷的电话:“过来一趟。”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上,宋冷明白这是直接让她进去的意思,她快步走到屋中,江澜一个眼神示意,她便反手将门关上:“处座,您找我?”

江澜点点头:“你派几个人带着军医和药品到兰州去,到了以后和本安联系,切记要你亲自去办,一定不能让中统的人知道。”

宋冷应下,又安慰道:“林参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化险为夷!”

江澜扯了个笑:“但愿吧。外头要防着小鬼子,家里要防着中统的老东西们,但愿他们真能平安回来。”

又过了几天,唐栋和林书浅已经彻底断了水源,干硬的馕和土豆难以下咽,不得已,他们只好走进附近一处村落里。

这村子有些破破烂烂,乍一看似乎没甚住人的痕迹,处处透露着些腐烂的气息。林书浅掏出枪来,小声同唐栋说道:“不太对劲,小心点。”

唐栋会意:“先进去看看吧。”

林书浅点点头,他们一前一后向村子里进发。村头处一口水井却吸引了他们注意,她定睛一瞧,却总觉得这物什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可还是拍拍他右半边肩膀,努了努嘴:“那边。”

两人在多日的合作中已经渐渐形成了默契,此时也是章法十足的赶往水井处。唐栋在一旁观察着周遭,林书浅便低头冲井里瞧了瞧,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老唐,井里没水。”

两人嘴唇早已干裂的渗出血来,本对这井指望颇深,然得了这信儿,都是无力感涌上心头,唐栋不死心的走过来,往里头一看,眼睛又明亮起来:“书浅,你瞧瞧井壁上的青苔。”

林书浅原本一心冲着水源而去,竟没注意到井里四周,此时唐栋这样一提醒,她也侧头看过去:“这青苔是新鲜的!”

唐栋点点头,使劲咽了口口水:“村子附近应当有地下水,距离也算不上远。”

林书浅也惊喜起来:“那我们还进村吗?”

唐栋看着不远处被黄沙笼罩的整个村庄,心头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不了,还是先找地下河吧。”

林书浅也是同样的想法,唐栋找了处大石头,踩上去四下瞧了瞧:“书浅,这水井的位置不对劲。”

林书浅抬头看他,他便继续说道:“你看这村子的走势,按理说水井不应当建在最低洼的地方,可他们偏偏这么做了。且这水井的年头,不像是旧物,看着与这里有点……格格不入。”

林被他这样一说,豁然开朗:“我说我总觉得这井有点怪,你这么一提,倒真是如此。哎,你瞧后头!那是……沙柳?”

唐栋转过头去,肯定了她的猜测:“你说的对,是沙柳。这井大有问题,恐怕……我们得下去瞧瞧了。”

林书浅叹了口气:“这井实在奇怪,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何况你身上还有伤,我们避着且不是更合适吗?”

他摇了摇头:“书浅,你瞧瞧咱们两个,灰头土脸的。再找不到水,恐怕今儿个就得交代在这了。”

林书浅还有些犹豫,可是四周看去,茫茫大漠,让她本就十分干渴的口里连口唾液也分泌不出了。她只好点点头:“我们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下去瞧瞧。”

唐栋右手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上面,我下去。”

林书浅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是的:“别开玩笑,这时候就不必这么绅士了。”

唐栋嘴角噙起一个虚弱的笑来:“我下去,有什么不测你还能拉我上来;你下去,我现在是半个残废,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丝毫帮不上什么忙。”

两人争执不下,远处却浅浅的冒出些小黑影来。

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远远站定,只听他后头肥头大耳的汉子说道:“龙头,要不要弟兄们先摸进去瞧瞧?”

那男子似乎厌恶这大漠中连天的风沙,以扇面掩住口鼻,轻声细语:“不必了,我亲自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村头走来,唐林二人闻此响动,猛然惊觉,各自拔出枪来向后方退去:“老唐,看那些人体态走姿,恐怕不是东瀛人。”

唐栋双目鹰一般锐利,话语却十分平淡:“山野流氓还差不多。”

这枯井周遭难以躲避,唐林二人也没甚气力再与一帮子三教九流耍些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便假意收了枪,在后头站定。

那男子此时方瞧见站在井后不远处的两人,手下警惕的开口道:“龙头,前头有人!”

龙头被他这一喊吓了一跳,拍向他脑袋:“我又不是眼瞎,喊什么喊!”

手下挠挠头,站到一旁,男子将扇子一转,轻巧合上,告诉身后众人道:“诸位稍等片刻,我去会会他们。”

男子说话向来无人敢做反驳,身旁人都哑了火。他带着那肥头男大步流星走上前去,黑色布鞋也蹭了些灰:“在下湘黔闻之江。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林书浅胳膊肘子拐拐唐栋:“问你呢。”

唐栋无奈的看她一眼:“在下毛志国,这位是我夫人林翠英,我们两人采风途径此地,讨口水喝。”

闻之江点了点头,立刻挥手冲手下说道:“胖子,后头取水,给毛先生送上来!”

唐栋和林书浅相看一眼,接了水道:“多谢闻先生搭救。”

闻之江手中扇子转起,哈哈笑道:“两位不必客气,沿此村向东二十里,便是甘肃的地界。一进了兰州城,二位就不必担心了。”

他往后仰了仰,嘴角噙起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唐栋和林书浅饮了水,向他道谢,翻身上马,这个天降的好消息让两人的疲累皆是一扫而空。

闻之江看着他们背影,手中扇子不停晃动,胖子走到他跟前:“龙头,这两人采风,怎么踩到墓里头了,不会是撞见同行了吧?”

闻之江啧了一声,又敲他脑袋:“他们可不是来采风的,多半是国民政府的人,男的那个恐怕还受伤了。”

胖子嘿嘿一笑:“龙头,您这鼻子准错不了,您说他伤了,他肯定是伤了!”

闻之江笑骂一声:“别废话了,叫兄弟们下井开墓!”

胖子点点头,一干人等立刻将这枯井围了个水泄不通,几人率先下井,踹开石砖,底下赫然是流动着的地下河水,踩着地下河两侧沉积的泥土走到尽头,一虎皮封盖着的石门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人大喜,向上报去。

胖子火急火燎的赶到闻之江跟前:“龙头,找到了,果然就在下面!”

闻之江点点头挥手让他们去做了。他口中嘟囔着,仔细听去,原是什么“山脉水法,日月星辰”之类的话语。他将不大的罗盘放在手中把玩,仔细抚摸起来,而后狡黠的笑看向井中。

唐栋和林书浅走的快了起来,两人心照不宣:“老唐,那个闻之江,恐怕是个风水术士。”

唐栋点点头:“他手底下人身上土腥气很重,他丝毫没有沾染,却能服众,你猜的应当不错。”

林书浅有些气愤:“若不是今日如同丧家之犬,定要一锅端了这帮盗墓贼。”

唐栋心中是否有气谁也无法得知,他冷静的将一幕幕倒带,而后恍然大悟:“书浅,那井为枯井,壁上却是新苔,我原本还奇怪,如今想来,那井底恐是人为封死的,下头便应有地下河。”

林书浅也明白过来:“附近长满芨芨草,这地下河水质应当还不差,若有墓葬,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只是茫茫大漠,闻之江是如何找到的?”

唐栋抬头向远方看去:“堪舆之术,历为地学之最。大漠虽无地标,可却有星星,弄懂星星的吉凶排列,再加以罗盘定位,这些风水师总有法子能找到。”

林书浅点点头,回首处苍茫一片,前方却渐渐露出城池的影子来。不知不觉间,她与唐栋竟跋涉几百里远,赶到了兰州边界。

谢云汉和赵本安散出去的人手从兰州城向外寻了数日未果,此时皆是垂头丧气,心中担忧深重。

冬日严寒,一行二人在茶楼上歇了脚,正喝着热茶,其中一人偏头向楼外看去,却猛的站了起来:“小五,你快看!”

陈小五疑惑的站起身来,伸出头去定睛一看,猛然抬头冲男子道:“四哥,是唐处长!”

两人皆是心中一喜,连茶也顾不得喝了,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楼下。

林书浅和唐栋早早便注意到了这两人:“老唐,莫非东瀛人在这城里有探子?”

唐栋摇头:“我也不清楚,那边有条巷子,把人引进去问问就知道了。”

林书浅点点头,两人脚步一拐,向巷子中走去。陈小五和刘老四冲下楼来,瞧见两人背影,只得快步跟上去。

巷子里七拐八拐,却寻不见两人身影了,陈小五有些摸不着头脑,侧边却闪出两个人来将小五和老四都拖进了暗处:“你们是什么人?”

看着林书浅手中的枪已经上了膛,老四连忙摆了摆手:“林参谋,您别误会,自己人!”

陈小五点点头补充说:“唐处长,林参谋,我们是一处的,奉处座之命在兰州附近接应你们。”

唐栋和林书浅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纷纷松了手:“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后,几人赶到军统兰州站,赵本安和谢云汉等人赶忙迎上,唐林二人这才将心咽回肚子里去。

两人洗刷一番,兰州站站长已经准备好了餐食,几人落座,唐栋向林书浅介绍起来:“林参谋,这位是一处行动科科长,赵本安;这位是军统兰州站站长,岳青山;云汉你认识,就不再说了。”

林书浅点点头:“岳站长,赵科长,谢科长,在下五十九军独立旅参谋长林书浅,多谢几位搭救。”

几人连忙站起身来,赵本安说道:“林参谋言重了,这次是您帮了军统大忙,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几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唐栋便也拿起酒杯,要一饮而尽,林书浅不悦的将他手中杯子夺下,小声的说道:“伤的这么重还喝酒,不要命了?”

唐栋右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摸了摸头:“我不喝了就是了。”

林书浅的神情有些严肃:“几位,我们都有要务在身,何况你们唐处长受伤未愈,还是抓紧安排,赶回山城。”

唐栋使了个眼色,谢云汉立刻起身道:“林参您放心,今天下午空军的专机接我们回山城,那边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

此时的山城军统,众人也是喜气洋洋,赵本安将唐林二人的消息传了回来,江澜脸上终于露出笑来,宋冷紧绷的弦也终于断开:“处座,林参谋没事真是太好了!”

江澜瘫坐在椅子上,狠狠吐出一口气:“中统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宋冷摇摇头:“唐处长是高官,林参谋长又是军中人士,中统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对他们下手。”

江澜嗯了一声:“话虽这么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王树君那个老混蛋可不是什么善茬,咱们前段时间让他吃尽了苦头,老东西不知道暗着憋了什么坏呢!”

宋冷听了进去:“放心吧处座,中统的一举一动我们和行动处都会密切监视着。”

江澜闻言,神情微舒:“好了,先不提这些了。书浅马上就要回来,我得赶紧赶回二厅,可不能在这漏了马脚。你也一样,处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交给本安去做好了。”

宋冷点点头,江澜一刻也没停留,又将老窝搬回了国防部二厅。

傍晚,林书浅和唐栋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重庆,唐纵和郑介民亲自赶到了山城机场,林书仁也早早便下了班。

他这几日的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一样,他甚至怀疑再来这么一遭,小心脏都要被他的好妹妹吓出病来。

天气寒冷,唐栋不自觉咳嗽起来,林书浅看着他侧脸,笑说道:“云先,我在重庆留的够久了,前方战事吃紧,身为军人,自当重返沙场,此次或暂别,或永离,不得而知。”

唐栋咳了几声,清冷笑道:“第一次听你这么叫我。我说过,宿命难改,我们身在不同的战场,却有着共同的目标,早晚会再见的。书浅,保重。”

林书浅点点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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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1932
连载中岳峙渊渟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