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逸诚来见

六月的安徽有些炎热,还未至午后,暑气便从脚底渐渐生到身上来,江澜只穿件简单的白衬衫就觉得燥热难安。营房外训练的士兵也各个都汗流浃背,但经过这几月的磨炼,他们已经适应了这样枯燥的军旅生活。

江澜的训练手段经过几番改良,更合适本时代士兵的身体素质了,加上军统还有一摊子事要解决,如今便渐渐将这些放手交给典寅去做,甚少再插手操练事宜。

不久前,军统情报处来电:已经获知一名赤党地下组织有关武汉的情报人员信息,请求江澜允许他们放长线钓大鱼。

果然,军统的人还是有些能力,只是平常懒惰惯了,一被江澜狠逼起来,立刻倾巢而出,没多久便拿到了一桩关键消息。

江澜其实并不想对赤党发难,只是一方面,她正打算借通知赤党,情报人员的泄露来坐实她“幽灵”的间谍身份;另一方面,军统内部一定也有赤党的情报人员,正好借此清理情报处,保证人员的纯粹性;最后,委员长和戴老板背地里也紧紧盯着几个情报部门,他们早有反赤之心,江澜若不顺水推舟,恐怕也会被几人找借口铲除。

人心诡谲,最是无常。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没多久后的一个夜晚,江澜再次出发,赶往新四军某团政委刘军的营房,她将一个小小的皮箱放在地上,又轻轻敲了敲门,便赶忙转身躲到房后离开了。

伴着吱呀吱呀的响声,年久失修的破营房门被打开,刘军披着破破烂烂的外衣打着哈欠走出门来,他四下寻找过去,竟没发现人迹,他余光向下一看,地上森然摆着个不大的皮箱。

刘军有些紧张起来,他谨慎的喊来工兵,得到确切的回复之后,这才敢拆解起来。刘军打开箱子,里面一张纸条,纸下是一块红布,他拿起纸条,还没看起它来,便看到赵大彪也闻讯赶了过来:

“老刘,里头啥东西?”

刘军没说话,赶紧将那纸条看了一番,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他非常熟悉:

两位同志,不久前得知我武汉地下人员身份被军统知悉,其工作地点在永兴隆公司,望转告。另,布下金条几根,用处由你们自行决定——幽灵。

看着那熟悉的落款,刘军知道事情有些严重,他连忙告诉赵大彪这里的情况,又使用加急电台与总部取得联系,一秒也不敢耽搁的发去了刚刚得到的信息。

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了,刘军一口气缓缓吐出,赵大彪却已经坐不住了,他大手一挥揭开了红布,里头赫然是黄灿灿的金条。

赵大彪激动的把皮箱抱到怀里,手都颤抖起来:“老刘,你快瞧瞧,是金条,是真的金条!这数量……”

他忙不迭坐到地下,又将皮箱放在腿上,拿着金条一根根数了起来,看着不大的东西,握在手里却分量十足,赵大彪随便拿起一根,放在嘴里一咬,真的!

他把金条放回皮箱里,把皮箱死死扣上,递给刘军:“老刘,一共十二根,一层放了四根,俺是个粗人,这东西还是交给你合适。”

刘军看着递过来的箱子,两手用力的接过:“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他低头感叹一番:“也不知道幽灵同志究竟是谁,先前是我误会他了,真想当面谢他一番!”

天渐渐亮了,江澜快马加鞭回了营地,前脚才喝了口茶,后脚就得到通报:中华日报社的刘记者求见。

江澜有些疑惑,本想打发这人给政委,却突的想起些什么似的,眼中一亮,对着士兵说道:“将刘记者带进来!”

来人进了屋门,笑容直达眼底:“江团长您好,鄙人刘程,不久前得知您在徐州会战中的突出表现,特来见上一面,希望您能接受我的采访。”

江澜看向这位有些二流的记者,给士兵说道:“你先下去吧,我亲自招待刘记者。”

他们默契的看向门外,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刘这才走向江澜。两人毫不客气的紧拥了一下,刘逸诚虽是疲累,却依旧神采奕奕,他率先开口说道:“江澜,台儿庄一战你是真令我刮目相看,先前我便想来瞧瞧你,奈何军统实在太忙,这次趁着机会,这才能得以一见。”

江澜心知能让刘逸诚亲自跑上一趟的绝不是什么小事,她也没时间再多寒暄,便开口问道:“第九战区刚刚组建,五战区和九战区这次联合作战,委座亲任指挥,按理说你身负重任,不应该来我这里,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如此着急?”

刘逸诚摘了头上八角帽,拿起江澜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继续说道:“还不是那个李韫珩,东瀛海军实力强劲,委座特地命德国顾问指挥建造了马当要塞,眼下大战一触即发,他本应当老老实实的加强防守,可这家伙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大敌当前竟然还办了一个为期两周的劳什子“抗日军政大学”。我怀疑他已经被东瀛人收买了,这才打算亲自前往。毕竟他多多少少也是个中将,我们手中又没有证据,倘若找错了人,委座心里不知还会怎么想。”

江澜闭上眼,细细思考了一会儿,马当要塞这个词对她来说十分熟悉,哦!江澜突然想了起来,历史上的马当确实因为一个叫李韫珩的主官几天便丢了,蒋中正为此大发雷霆,将此人撤职查办。

刘逸诚的反应太及时了,江澜本不欲插手此事,却意外想起来这事情的重要性。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又看向此时的华国地图,最终还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逸诚,这事事关重大,你在外身份又是个大商人,有些东西诸多不便。我思来想去,只好我与你一道前往,我们速战速决。”

刘逸诚知道这样再好不过,可他还有些忧虑:“你也知道现在是战时,万一我们前去马当之时东瀛人打了过来,你团缺了主官,脑袋丢了的可就不单单是这位李中将了。”

江澜叹了口气,将地图展开,手中铅笔直指向一地:“临走之前我会给政委和参谋留封信,一旦开战,这里,就是我团归宿。”

刘逸诚看过去,眸子一亮:“大别山?”

江澜点点头:“一来,我们只是前去确定情况;二来,真来不及的时候便让独立团率先挺进大别山,独立团虽是正规军编制,但我当年招兵的时候便向张将军请求过,故而其自由度十分之高,大别山是多省交汇,进可攻退可守,我这番举动,将军不会多言的。”

刘逸诚看着地图沉思一瞬,抬起头来看向江澜,口中有力的吐出两字:“可行!”

此时已到六月中旬,据江澜猜测,应当离所谓的马当要塞失守之时不远了。她不敢再多待,等刘逸诚离开之后,立刻联系了宋冷:

“宋冷,刘逸诚刚刚来过,这段时间我需得同他一道往马当去,这里诸多事宜,都写成信了,一封交予政委,另一封……”

江澜沉了一瞬,又开口道:“倘若会战开始之时我依旧没回来,把它交给林参谋,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宋冷有些不明所以:“团座,这种节骨眼上,您贸然离开部队,一旦战端一开……”

江澜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事耽误不得,逸诚既然亲自过来,便可以说明事情之严重了。一旦因为我们情报工作没做到位,让一个高级间谍祸害了整个海上要塞,那才真是难逃其咎!”

宋冷有些为难道:“这样一来,您的身份……”

江澜摇了摇头:“船到桥头自然直,但求无愧于心吧。”

宋冷只好拿了命令,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在战争的紧要关头,主官却突然不知所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小心就会漏了身份,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江澜一个措手不及,可她实在不能看着李韫珩葬送掉整个要塞与那近万名士兵。

江澜不再多言,默默收拾了行李,径直去了刘逸诚留下的地址。她心情有些沉重,军中之人对特务组织是什么意见江澜十分清楚,何况军统风评向来有些差,江澜对此无比担心。

一路疾驰,到了地方,江澜抬眼望去,风至日移,二层的竹房檐牙高啄,木瓦层层相接,与炎热的屋外一帘隔开,清凉的细风拂面而过,让她有些低沉的情绪渐渐舒缓起来。

轻叩屋门,刘逸诚立刻开门将她迎进院内,院中竟还坐着几个女子,她们见了来人,纷纷站起身来,刘逸诚引着江澜站定,便为她们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情报处处长江澜。”

几人纷纷敬礼,江澜扫视过去,王灵灵和陈安的身影赫然其列。她望向几人,她们也向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姓。

江澜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记住了几人的特点:队长白萧,看起来与人和善,沉稳低调;陈安和王灵灵她便比较熟悉了,当年她打包送给刘逸诚的两人,一个出身中医世家,医术高明,一个在独立团就沉默寡言,枪法高超。

她有些疑惑,一支小分队编制应当是五到六人,怎么这里才只有三个。还没等她询问出口,屋门便吱呀吱呀的打开来了,江澜抬眼望去,一个身穿旗袍的妖娆女人,轻轻捂着嘴,娇笑着走了出来。

她睡眼惺忪,却直勾勾看着江澜,带些挑逗的冲她走来:“哎呦~这就是江处长呀,真是一表人才呢~”

她眉毛向上一挑,江澜却没错过几人的反应,白萧虽是斥责的表情,眼神中却带点柔和宠溺,陈安冷硬的面容似乎也温柔了不少,王灵灵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向个小太阳一般。

刘逸诚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要开口,那身姿窈窕的女子却无意间踩上院中沙地上一块不大的石子,她身子一歪,两手扑岔着意图保持平衡,可谁知事情却没能如她所愿,眼见着她就要脸着地摔在地上,江澜有些好笑的大跨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下坠的身子顿时没了向下的趋势,就这么斜停在半空中,那女子借了江澜一把力,这才站起身来,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赶紧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边看着姣好的面容,边庆幸的说着:“可真是吓死老娘了。”

众人被她吓了一瞬,纷纷保持向前的姿势,眼见江澜已经扶住了她,这才停了下来。白萧观察着她,心中默念一声:好俊的身手。

江澜没有说话,面带笑容看着几个女孩子,白萧见她似乎并没生气,心底暗自松了口气,这才佯怒道:“苏茯,对长官尊重点!”

女人这才稍稍安静下来,带着些勾人的尾音说道:“江处长,谢谢你救了人家~”

江澜听她这话,调笑着说道:“怎么,又不自称老娘,改称人家了?”

苏茯有些羞恼,刘逸诚见状也笑着上前。江澜便顺道问他道:“正常的队伍编制应当为5-6人,为何这支队伍仅仅只有四名成员?”

刘逸诚轻挑眉头,指了指自己。

江澜有些疑惑:“你?你自己带队?”

刘逸诚点点头:“她们四个可是我的王牌,心肝宝贝,疼着呢,没有重要的任务,哪里舍得派将出来?”

江澜好笑的说道:“呦,刘大处长也知道心疼女孩了?”

刘逸诚脸皮厚如城墙:“哪比得过你江处长,一位林参谋便是如同天神下凡了吧。”

两人拌了会儿嘴,两辆车子也赶了过来,他们不再废话,三人一辆车,开始疾驰赶往马当方向。

江澜和刘逸诚纷纷承担起了驾驶员的任务,让小队四名成员好生休息,保存最大实力。江澜载着王灵灵和陈安,一路疾驰向东南方江西一带赶去。

夜色渐渐浓郁起来,江澜和刘逸诚两人终于率队赶到了江西九江马当一带。军统已经提前安排了住宿,六人将车子隐蔽停了,便趁着夜色赶赴城中。

刘逸诚开了大半天的车子,加上之前风尘仆仆,倦色已肉眼可见,年纪最小的王灵灵此时也是耷拉着眼皮了。江澜见几人都有些困乏,便让她们各自休息,自己却率先进城里摸索一番。

第二日清晨,几人神清气爽,纷纷转醒过来,却见江澜仍趴伏在案上,见众人已经一扫疲乏,她便开口道:“昨天晚上摸进城里看了看,这些人的生活作风哪里像是在打仗!这个李韫珩,其心可诛!”

刘逸诚闻此点了点头,苏茯有些惊讶的开口道:“江处长这是……一夜没睡?”

江澜见几人有些愣住,与刘逸诚相视一笑,后者神秘的开口替她说道:“你们江处长厉害的地方多着呢,以后便知道了!”

江澜揭过这个话题,转而细致的谈起李韫珩这些人来:“李韫珩资格老,能量大,不到最后关头,切莫与他撕破脸。至于下面那些人,只要把这位李中将控制住,我相信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刘逸诚点点头:“听说两天后他要为抗日军政大学培训出来的学员举行盛大的结业仪式,这是个危险,当然也是个机会。”

白萧接着说道:“两位处长的意思是……李中将想借机把九江的军政要员都集结起来,我们同样也可以将计就计,给东瀛军这样的假象,反过来围杀他们!”

两人纷纷点头,江澜又想起一个人来,便开口说道:“逸诚,还要麻烦你安排下去,行动处在整个江西以及周边省市里所有的可用人手,让他们明天夜里之前务必到桐梓路33号去,光凭我们几个不可能控制住这里的局面,援兵十分重要!”

刘逸诚点点头:“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们应当万分小心,只不过……委座那边?”

江澜叹了口气:“这么多人手的调动,一定瞒不过局座,先请示他一声吧,由他出面安抚住委座,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队员们在一旁听着,也能感受到两人身上的压力,他们此刻都打起百分精神来,不敢在自己身上掉下半点链子。

两日后,这个学习时长只有两个周的所谓“抗日军政大学结业典礼”在江西省九江市和平大饭店顺利举行,江刘二人已经接到戴笠的指示,身份上也得到了安排。刘逸诚扮作富商,携着太太白萧和表妹苏茯有模有样的走进金碧辉煌的大饭店里。

军统五十几个杀手在王灵灵的带领下已经替换了酒店大多数服务员,陈安带着七八个神枪手布控了整个大楼的制高点,江澜则是贴着胡子,一身军装大跨步迈进了酒店里。

刘逸诚穿着昂贵的燕尾礼服,难得一见的打上了领结,眼带一金丝眼镜,绅士的让两位美丽的女士挽上他的手肘。白萧灵动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庄重,深色的晚礼服透出丝丝典雅,她站在刘逸诚身旁,活脱脱一对璧人。

与之完全相反的则是苏茯,她身姿曼妙,穿着简单鲜艳的藕荷色礼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中透出后调魅惑的铃兰香气。

一进入酒店,她便放开“表哥”刘逸诚的臂膀,率先踏着精致的小皮鞋迈了进去,她走姿有些“罗曼蒂克”,引得周围军政人士、江西富商纷纷侧目观看。

李韫珩见了这般妖艳的女人哪还能走的动道,可他心知今日的重点可不在这事身上。便赶忙开始典礼,半个时辰过去,正事已经差不多了,李韫珩却没叫众人离开,有些军队主官纷纷奇怪起来,可哪里敢违抗中将的命令,便一同留在酒店里开始了他们最后的狂欢。

江澜一身军装混杂其中,她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像个暴敛横财、不顾百姓死活的兵痞。在其带动下,她身边渐渐围聚起几十位有名有姓的人民军将领。

江澜心中怒火中烧,面上却十分欢快潇洒,她不动声色的与他们推杯换盏,眼见众人纷纷起了醉意,她眼神指示下去,周围服务生便两人一组主动搀扶着军官们一个个走进房间。

江澜这边进展的同时,刘逸诚也将几个富商控制了起来,苏茯则是陪着李韫珩单开了间房,眼见着李韫珩衣裳凌乱不整,王灵灵立刻杀了进门举着相机对二人大拍特拍,李韫珩见事态不妙,立刻想要推开苏茯,可谁知她却是个高手,一个肘击顶在前者的腰部,然后强硬的扶着他的头拍了张结结实实的正脸照。

李韫珩还想反抗,王灵灵一把手x枪立刻顶在了他脑门子上,而后迅速冲出几个蒙面人来将李击晕拖走。

和平饭店外头整个警卫营还在站岗的士兵头子似乎感知到威胁,立刻冲进里头查看起来,江澜早就准备好了手令,一个手下将它放在警卫营长手上,那营长一见是蒋中正手令和戴笠下发的逮捕令,哪还不知道事情之严重,恨不得自戳双目,又赶紧退出门外,佯装无事发生了。

整个和平饭店从外面看依旧富丽堂皇,谁也不知里头却已经翻天覆地、腥风血雨。二十多个少将、上校被单人单间的隔开,江澜也不同他们客气,出去换了身黑衣服,又戴上面罩,领着人便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一盆冷水覆在头上,刚刚还酩酊大醉的军官渐渐清醒了过来,他眼见自己双手被捆,怒目圆睁大喝道:“哪个小兔崽子敢绑老子!?”

江澜见他此番形态,一个耳光扇过去,又甩了张照片扔在他脸上,倘若刚刚他还仅是身体发凉,如今可算的上是从心中由内而外的凉透了,这照片上赫然是他花天酒地的样子,正脸拍的一清二楚,他不知该如何反驳。

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下来,江澜见状开口道:“大战期间,委员长都以身作则,你还敢纸醉金迷?秦少将,不知道这张照片摆在委座的办公桌上,他会作何感想?”

他一听见江澜这话,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起来:“你是军统?还是中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求你不要把这照片传出去……”

江澜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国难当头,东瀛人盯着马当要塞虎视眈眈,你还敢在后方花天酒地?你还配当一个军人吗!?”

她不再多与他废话,转头告诉他:“李韫珩是个东瀛间谍,今天晚上把你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使马当要塞守卫空虚,好让东瀛人能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进来,你现在换套衣服摸回营地去,明天东瀛人要是打了过来,务必反包了他们饺子。”

秦少将听闻李韫珩是间谍之时,心中已经想好了自己无数个死法,现在听见江澜此话,心知还有自救的可能,他立刻点点头。

江澜满意说道:“我手下会跟着你一起前去,要是让我知道你私自逃跑了,我保证你一定会上军统的追杀令,不过,你要是好好表现,今天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姓秦的少将听见这话头点的十分迅速,生怕江澜反悔是的,马不停蹄换了件破衣裳回营地去了。

江澜身边手下见那人离开,有些好奇的问道:“老板,李中将真是东瀛间谍?”

江澜摇了摇头:“诈他的。不管李韫珩是不是间谍,他今夜所做之事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马当要塞交给这样一个主官,几天沦陷是应当的事!”

军统同样的话术喝住了这几十个军官,不管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后悔,还是假装的涕零,江澜都没有心情再管了,让他们偷偷回了部队,解决了一桩大麻烦,江澜的心情这才不那么糟糕。

不同于她的暴力行动,刘逸诚处事则是温和了许多,军统将这些富商关在一处,他们本就提心吊胆,眼见这些拿枪的歹徒又进门来,更是恐惧的缩成一团。

刘逸诚派五六个演员混迹在人群里,也佯装一副害怕的样子。

这些歹徒提出要钱的条件来,众人还在考虑着,一人便率先从人堆里站起来说道:“几位爷,我出一百万,你们先放我走。到这个时候了,只求你们能留我一条命。”

演员们配合默契,还没等这人话说完,又一人站起来说道:“我出一百一十万,让我先走!”

歹徒们相视一眼,开口说道:“先说的先走!第一个说话的那个,你可以走了!我们派人跟你去取钱,别耍花样!”

几个演员纷纷喊起价来,那些还在观望的富豪瞬间坐不住了,出价之高一个赛过一个,逃离的富豪还在欣喜自己出的钱更少,却不知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刚刚还在和他们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刘逸诚。

借此机会狠狠坑了富豪的刘逸诚同江澜汇合,两人一夜战果颇丰,江澜想起那些军官来,杀意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她对刘逸诚说道:“倘若不是无人可用,临时派不出人手,今天晚上来这里的这些军官,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枪毙!”

刘逸诚何尝不是如此想法,只是大战临头,断不可战前做出如此举动,他们只好放人回去,转身将气都撒在李韫珩身上。

军统打仗不是李的对手,但在审讯一道上可是颇有“建树”,李韫珩被折磨怕了,终于开口说出实情来,他虽不是东瀛间谍,却和一个东瀛商人联系颇丰,后者希望他能大办特办这场典礼,并许诺给他五箱黄金,定金已经给了两箱,李韫珩见有利可图,立刻被冲昏了头脑,点点头便答应了他。

江澜听了这话气从中来,连一向教养良好的刘逸诚都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脾气最急的苏茯更是直接上手去了:“你个狗娘养的东西,老娘这就替天行道,打死你个混蛋!”

江澜默默将苏茯拉了回来,只听见刘逸诚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李韫珩,亏得你还是个中将!为了区区一点私利,置几万士兵、数十万百姓于不顾,马当要塞如果真的几天失守,你死一万次也是难辞其咎!”

说着他便掏出枪来就要上膛,江澜眼疾手快赶忙夺下他的手枪:“犯不着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搭上自己,你在马当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将他押送回武汉,并立刻致电委员长才是要事。”

刘逸诚这才堪堪冷静下来,趁着夜色,他率领整个小队,押解着李韫珩风尘仆仆的赶回武汉去了。

这一趟在江澜的指挥布局下十分顺利,东瀛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早早就被军统识破了去。

第二日晨,东瀛军波田支队与海军第11战队由安庆溯江西犯。经过两天的激战,东瀛军依旧无法打通水上通道。

6月24日晨,东瀛军以一部兵力在马当以东的茅林洲、香口登陆。随后,沿太白湖口一片满是芦苇的水荡,向要塞的核心阵地长山包抄突击。华**队江防军第2总队总队长鲍长义指挥守军开火,敌军纷纷中弹倒在湖荡中。

没过几日,东瀛军又卷土重来,想要趁着敌人军官皆没到位之时硬攻马当,谁知他们却早已经被江澜打发了回来!

坚固的马当要塞发挥了它易守难攻的作用,无数军官们深知江澜手握他们的命脉,更是不要命的身先士卒,成功将东瀛军阻挡在要塞之外。

江澜和刘逸诚此时早已功成身退,纷纷返回了各自的战场。经此一事,蒋中正对二人更是大加赞赏,军统一时风光无限,连远在大本营的情报中心主任林书仁都对二人有所耳闻。

江澜又赶回安徽一带,前后不过五天时间,倒真没叫那两封信派上用场。宋冷见她回来,终于安下心来,长出一口气:“团座,您可算是回来了,我这几天提心吊胆,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参谋解释。”

江澜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心知独留宋冷一人应付林书浅实在有些困难,可时间不等人,她没有任何办法,好在结果还算理想,马当要塞终于不像历史上那样快速落入敌手。接下来她将带领独立团与友军部队一道,进入鄱阳湖、大别山脉一带,组织防御,保卫武汉。

马当要塞:

全面抗战时期,6.22-6.26处于中**队掌控之中,后被日军占领。□□为此大发雷霆,战后,第16军军长李蕴珩以疏于防范,作战不力受到军纪制裁。第167师师长薛蔚英因贻误战机被枪决,该师番号被撤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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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逸诚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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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人1932
连载中岳峙渊渟L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