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算暂时安抚住了方州,没让他彻底得手,安荞却还是被他按在沙发上吻得七荤八素,直到他餍足,才堪堪放过她。
方州本想留她在这儿住下,可他的手机接连不断地响,想来也有不少事。
安荞也心有旁骛,随口编了个借口,说自己找了兼职,还和同学在外合租。
终究是借着上课的由头,安荞才勉强摆脱了方州。
电话响起的时候,安荞才想起今天是给温优优上课的日子,竟把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温优优软糯的催促:“安老师,你怎么还没来呀?我都等好久了,急死啦。”
安荞向来守时,每次都提前到,这还是头一回迟到。
她忙不迭道歉:“优优对不起,老师在外头有点急事,马上就到,你再稍等一会儿好不好?”
这通电话倒成了救星,让安荞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从方州身边脱身。
她急急跟方州说兼职时间要到了,方州虽有不舍,也只能松口,却执意让她兼职结束后回这儿住。
安荞自然不肯,反复强调自己和同学合租,方州倒也没再硬逼,只淡淡道:“行,这两天我正好有事要出趟门,等我回来,你再搬过来。”
安荞还想再推脱,方州的语气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别拒绝我,安荞。你该知道,我不是以前的方州了。”
安荞无奈,但是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点头应下,心里只想着先熬过今天再说,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想出办法来。
方州亲自将安荞送下楼,安荞本想独自打车去云溪尚景,偏他不肯放她一个人走,执意要送。
正僵持着,方州的手机又响了,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满是催促,他这才松口,却逼着安荞存了自己现在的号码,反复叮嘱后,才肯让她离开。
安荞快步走远,想起自己把那盒生鱼块落在了方州那儿,却半点没有回去取的心思,那地方,她此刻只想避之不及。
坐进出租车,她才敢悄悄松了口气,掌心早已沁满了冷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赶到云溪尚景时,已经快四点了。
温优优等得着急,正一个人在客厅玩玩具,见她来,立刻扑了过来。
安荞先蹲下身柔声安抚了小姑娘几句,便匆匆进了卧室,刷牙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定下心来陪温优优上课。
只是整堂课,她都心不在焉,脑海里总反复闪过方州的脸,闪过他那句“你该知道我现在不是从前的样子了”,连温优优的提问都偶尔慢半拍,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
课后又被小姑娘拉着玩了许久的玩具,等陪着优优吃完晚饭,窗外的天已经擦黑,堪堪七点多。
安荞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了满满一浴缸温水,打算泡个澡缓一缓。
褪去衣服时,才看见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都是方州掐出来的,她皮肤本就娇嫩,稍一用力便会留下印记,这会儿手臂和腰侧的红痕还清晰得很。
她望着水面发怔,忽然想起温知行,那人向来对她温和尊重,从来不会这般粗鲁,但凡她有半分不愿,便绝不会勉强。
泡完澡躺在床上,安荞越想越乱,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她绝不可能放弃现在的身份,放弃海城大学的学业,更不想失去温知行,可方州这个结,该怎么解?
温知行若是知道方州的存在,以他的性子,两人必然无法善了;而方州若是知晓温知行,以他如今的强势偏执,只会闹得天翻地覆。两边都是她不能碰的雷区。
想来想去,终究是毫无头绪,安荞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温知行低沉温和的声音,轻唤着:“安荞。”
安荞正泡在浴缸里,外头的敲门声起初被水声盖过,直到温知行推门进来,将手里的盒子搁在床上,走到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才轻叩了叩门板。
安荞猝不及防被惊到,听见是温知行的声音,忙应了声:“我在。”
“那你先洗,我给你带了礼物。”温知行的声音温和,隔着门板传进来,听不出异样。
安荞低低嗯了一声,待温知行的脚步声走远,才猛地摒除脑海里关于方州的杂乱念头,半点泡澡的心思都没了,匆匆擦了擦身体,裹上浴袍便推门出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温知行竟没走,反倒坐在床边,手里捏着的,正是她下午从方州那里回来后换下的旗袍。
那是件旗袍,真丝绸缎滑腻地贴在指尖,温知行的脚步本已迈到门口,瞥见这抹艳色时却骤然顿住。
他从未见过安荞穿旗袍的样子,平日里的她,一般是清纯可人的学生打扮,可这旗袍裹身,该是怎样的玲珑婉转,勾人心弦?
念及此,他的神色不由得暗了几分,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缎面,竟舍不得放下。
安荞的脚步顿在浴室门口,她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见温知行盯着旗袍看,下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系带,将领口又拢了拢。
颈侧那道被方州吸出来的红痕还未消,她心里慌慌的,只盼着温知行视力没那么好,瞧不见。
温知行听见动静,抬眼看来,撞进她略显慌乱的眸子,缓缓站起身:“这是新买的衣服?”
安荞忙点头,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扯着浴袍领口,将那点暧昧的痕迹遮住,周身的不自在几乎要溢出来。
温知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光微沉,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旗袍上,轻声道:“很漂亮的旗袍,你穿上应该会很好看。”
安荞勉强点了点头,还下意识攥着浴袍领口。
温知行缓步走近,抬手将她耳旁湿漉漉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语气是惯有的温柔:“赶紧吹头发,别着凉了。”
“嗯。”安荞应声,心跳却莫名加快。
“需要我帮你吗?”温知行又问。
安荞立刻摇头,推拒道:“不用了,你刚回来肯定累,快去洗个澡放松下吧。”
她不敢让他靠近,生怕颈侧的红痕被发现。
温知行点了点头,只当她是小姑娘脸皮薄,害羞了。
转身前,他又嘱咐了句:“给你的礼物放在床上了。”
安荞乖乖应着,可温知行却没动步。往日里,睡前总会有一个晚安吻,这是两人默契的约定,可今天安荞被方州搅得心神不宁,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温知行挑了挑眉,倒也没多问。
他向来是个隐忍克制的人,对身边的人和心底的**,都习惯用克制守住分寸,从不会强求什么。
见安荞没反应,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手要碰到门把的瞬间,安荞忽然回过神来,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温知行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安荞便踮起脚凑了过来。
一只手依旧攥着浴袍领口遮掩红痕,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唇瓣轻轻贴在了他的唇上。
温知行倏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手臂揽住她的后背,将人轻轻带向自己。
原本浅淡的吻,渐渐变得炽热,他的唇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与缱绻,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浴袍下的脊背,动作温柔。
安荞闭着眼,将方州的吻带来的窒息感压在心底,任由温知行的气息包裹着自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逃离那份来自方州的沉甸甸的压迫。
直到察觉到温知行的身体泛起明显的灼热变化,安荞停住这个吻。
安荞深吸一口气,别开眼,语速稍快:“你快去吧,我……我去吹头发。”
温知行低笑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带着宠溺:“好。”
脚步声渐远,房门轻合,安荞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目光扫过床上,黑色礼盒与那件紫底金纹旗袍并排放着,她敛了敛神,转身折回卫生间,抓过吹风机胡乱吹了半干,随手扎成低马尾,才重回卧室。
先将旗袍叠好搁在一旁,安荞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礼盒上。
单从盒子上看就看出这个礼物不管如何,肯定很贵。
她伸手打开,一抹莹润的翠绿立刻撞入眼帘,里面躺着一只满绿玉镯。
安荞瞬间被吸引住。
那玉镯通体通透,水头十足,莹润的翠色裹着淡淡的荧光,在灯光下漾着细腻的光泽。
她虽不懂玉,却也一眼看得出这物件价值不菲,绝非寻常饰品。
小心翼翼将玉镯拿起,套在手腕上,大小刚合适,贴着手腕微凉的触感,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
安荞低头把玩了许久,眼底满是惊艳,指尖摩挲着光滑的镯身,有些舍不得摘下。
礼盒底层还藏着惊喜,一只细巧的手链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链身的logo清晰可见,是她认识的顶级奢侈品牌,精致的碎钻嵌在铂金链上,低调却显贵气。
安荞没想到温知行这一趟出门,竟给她带了好几样贵重礼物。
她挨个试戴在身上,心里默默估算着这些物件的价值,心底那份想要牢牢抓住温知行的念头,也愈发坚定,这样的馈赠,这样的温柔,她绝不可能放手。
小心翼翼将礼物收好放进橱柜,安荞才躺上床,可翻来覆去,还是一夜难眠。
夜里,方州的信息和电话接连不断,最后竟提出要和她视频。
安荞不敢在卧室接,躲进卫生间的角落,才点开了视频通话。
方州一眼便瞥见背景的瓷砖墙面,挑眉问:“怎么在卫生间?”
“上厕所呢。”安荞随口敷衍。
“现在在哪?”
“和舍友合租的地方。”她依旧是那套说辞。
方州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我今天有急事外出一趟,过几天回来,你搬去我那里住。”
安荞下意识便想拒绝,她实在不愿再和方州纠缠在一处,更不想住进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方州显然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沉了几分:“怎么?不想和我一起住?”
“这边租金都付过了,不住也不退的。”安荞找了个借口,只想拖延。
“多少钱,我给你双倍。”方州眯起眼睛,“要我亲自过去帮你搬吧?”
安荞咬着唇,心里把方州狠狠骂了一遍,却终究不敢硬碰硬,她只得松口:“好好好,我知道了。”
方州这才松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许:“乖乖在家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
安荞胡乱点着头,匆匆掐断视频,心底满是不屑的腹诽。
礼物?方州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想来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哪里比得上温知行送的这些,精致贵重。
挂了电话,卫生间的冷白灯光落满她的脸,将眉宇间的烦躁与焦虑照得一清二楚。
一边是方州,捏着她冒名顶替的把柄步步紧逼,偏执又强势;
一边是温知行,温柔体贴,出手阔绰,给了她梦寐以求的体面与安稳。
她像被架在悬崖中央,往前一步是温知行构筑的美好幻境,往后一步便是方州布下的万丈深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手指悬在方州的聊天界面上,她迟疑了许久,还是没按下删除键。
删掉不过是自欺欺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倒可能激怒方州,让他做出更极端的事。
到底该怎么办?
安荞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缓缓滑坐下去,脑袋里一片发胀,乱得理不出半点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