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飞身一脚把风泊踢开,抽魂过程终止,风泊撑住地面,眼前一片模糊。
风青雪嘶一声握着手腕吃痛半跪下来,江璃手指一抬,几根丝线把风泊捆住。
风青雪使劲眨了几下眼,甩甩脑袋,天上的雷云渐渐散了,江璃一掀衣摆半跪下来,捏着风青雪的脸左右看看,又抓起风青雪的手看一看捏一捏。
江璃的手是温的,自从毒解后,江璃也不再怕冷,衣柜里那些厚厚的衣服渐渐冷落了,手摸起来比之前好多了,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风青雪听话的让江璃摆弄着,让伸手就伸手让张口就张口。
问题是没有的,但是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江璃勾起捆住风泊的丝线,这个他打算让江澜来审判。
“走啦,回家。”江璃说着就打开了荒海大门。
一分钟后……
两分钟后……
江璃疑惑的给江澜传音,江澜很快的就给了回应。
“我把荒海送人了。”江澜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把荒海交出去不是什么大事,江璃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了一下可以或者可能得到荒海的人选。
“在鸿儿那呢,想回去先回仙主城再说吧。”江澜交代了几句就没了。
江璃想到是鸿儿继承了就不担心了,反正怎么样自己都不是那个管事儿的,倒也乐得清闲。
“师尊,怎么样啊?”风青雪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江璃的表情一会凝重一会轻松的。
“没事没事,只是荒海的进入权限得回去重新申请一下。”江璃把事情和四人讲了一遍,然后把半死不活的风泊装进一个小瓷瓶里往袋子里一塞。
“都会飞吧。”江璃象征性的问了一下,除了风青雪没点头以外,其他人都点了点头,江璃看着风青雪,等着他开口。
“我灵力不够,头也晕,师尊能不能载我一程。”
江璃扫了一眼现场还能飞的人,三个弟子自己飞那么远已经够勉强了,在拉一个不是为难他们吗,好像确实只有自己可以拉人。
“行,不过等我一下。”江璃说着,转身走向那尸山。
江璃伸出手来,手心涌出一大股青色灵力,灵力围绕在尸山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除了此地的煞气,手腕上金铃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散去的魂魄啊,该归家了,回家看看你们守护的人们啊,然后,往生去吧……
江璃做完这些才拉起风青雪带着他们远去。
白良玉走在最后面,并没有马上追随江璃而去,而是在一块石头上刻了个青字。
“就当是纪念你了。”白良玉抚摸着那个青字,一笔一划的十分凌厉,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的字。
白良玉追上他们时,江璃他们已经飞了很长一段路了,中间他们停在一个残破的客栈里。
江璃拂袖,带起一阵风,吹去桌椅上的尘土。
江璃在外护法时,无意间发现一方粉色的手帕,上面绣了一个白字,角落里有一朵白色小花,是白良玉的东西,但这并非是白良玉的风格。
江璃转身把手帕叠好想放到正在调息的白良玉身边。
白良玉睁眼接过手帕,轻声道了一声谢。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良玉心情不佳,江璃搬了两个椅子在外面朝白良玉招手。
白良玉调息的差不多了,也就过去坐下了。
“那手帕?”江璃不是很会安慰心情不好的人,特别是白良玉这种冷冷淡淡的。
“一个叫苏青的人送的。”
苏青在空闲时间会给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做衣服,有天白良玉正好路过苏青做衣服的院子,一张手帕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白良玉头上。
白良玉抬头就看见苏青缩回去的样子,很好笑,也很好玩。
但那时候白良玉还有急事,把手帕挂在门口的栀子树上就走了。
过了几天,白良玉在自己房间门口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的手帕比之前的更加精致,还附带了一根手工雕的桃花簪。
白良玉蹲下拿起簪子和手帕,好奇是谁送的。
结果苏青是个藏不住的,第二天总是忍不住往白良玉头上的簪子上瞟,白良玉还以为自己头发梳歪了,真是的,敢送又不敢正大光明的看,等白良玉路过的时候才看清楚,白良玉头上还是之前那根白玉簪,听说是她二哥送的。
再后来就没有了,苏青到死都没有看见白良玉戴那根桃花簪。
江璃听完,思索了一会问道:“那你为何不戴呢?”
“我当时不好看,听说那簪子是他亲手做的,我想等战争结束后再戴的,毕竟那是木头做的,容易断。”白良玉抱着膝盖,心中无比懊悔。
“能不能把簪子给我看看呢?”江璃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接过白良玉递过来的簪子。
端详了半晌,无奈的还给白良玉。
“只是普通的桃花木,没有生灵,可惜了。”
白良玉捏着帕子的手指发白,抬头望着不知何时升起的明月。
江璃起身进屋里了,白良玉还是要给她一段时间冷静的。
客栈里面的房间被江璃用灵力打扫了一遍,除了热水要自己烧以外,其他的都还好。
江璃折腾了好几天,现在有点困了,回到房间外衣一脱就往床上一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也是头痛。
不多时,江璃便睡着了,立夏钻出来掐灭了烛火,把敞开的窗户关上便推门出去了。
立夏出门就看见风青雪的房门敞开着,就想找立冬聊聊天,还没敲门就看见风青雪趴在窗户上仰望天空。
“哟,今天都怎么了这是?”立夏门也不敲了,就靠在门框上。
风青雪回头无语的朝立夏翻了个白眼,立夏也不恼,嬉笑着进来拉了个椅子坐下。
“立夏。”
“嘛事儿啊?”
立夏在想怎么和风青雪开口要立冬,结果风青雪自己开口了。
“平衍是不是死了……”
立夏猛的站起来,环顾四周才发现风青雪床边落了一堆纸灰,都已经堆成山了。
“这……”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风青雪依旧看月亮,刚才一回房间风青雪就想和平衍分享这次的经历,连续烧了十几张符都联系不上,风青雪不信邪,甚至用了千里传音,依旧没有回复。
风青雪心里急,一急就容易多想,想到荒海易主,想到镇守荒海的平衍。
风青雪又联系了安雪,依旧石沉大海,然后又去找了舒庚,舒庚的传音是婢女接的,她说舒小姐昏迷不醒,解柠那边也是一样,昏迷不醒的状态。
找其他人也都是不知情,找峰主也是,风青雪甚至去问了江澜,江澜说:“抱歉。”
对,只有一句抱歉,然后什么也没有了,风青雪越来越觉得平衍是真的出事了,更害怕内心的猜想被证实。
直到刚才真正看见立夏支支吾吾欲说还休的样子,风青雪知道了,平衍死了啊。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那个陪他一起出生入死,一起游玩妖界,一起惩恶扬善,会在他没钱的时候千里迢迢的送钱过来,会在大太阳下给他遮阴的平衍,已经死了。
明明是剑骨,明明可以风光无限,明明可以一起登上顶峰。
立夏看风青雪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自觉的退了出去,关好门。
立夏提起小灯,例行查寝。
谷笑庸睡的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顾涧和风青雪一样在伤心,只不过顾涧是想家了。
白良玉还坐在外面,立夏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立夏放下灯笼把白良玉送回了房间里。
立夏入世几百年,第一次感觉夜好漫长。
立夏倚靠在房梁上,下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江璃打着哈欠出门,和立夏打了招呼就进了风青雪的房间。
“这孩子哭声大的我在隔壁都听得见,我看看去。”
江璃略带困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夏坐回去继续假寐。
江璃手里挎着外衣,抬手清理掉了床上的纸灰,风青雪蜷缩在床上,探出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江璃头发有些乱,身上披着外衣,迷迷瞪瞪的揉了一把风青雪的头,声音黏黏糊糊的。
“小乖宝宝睡觉啦,小狗回窝啦,小猫趴下啦,小鸟也回巢啦,我的乖宝宝,快快睡觉吧……梦里有阿娘,梦里有阿爹,梦里有哪遥远的仙山呐——”
“小乖宝宝……回窝啦……乖宝宝……阿娘……阿爹……呐——”
“宝宝……”
风青雪听着江璃自己困的不行还要念童谣,心情好点一点点,当然,只是一点点,后来问起江璃,江璃说这是小时候江员外给他们唱的。
江璃又说了几句,但是声音太小,听不清,风青雪正要靠近一点,江璃啪的就把脸砸在了他床上。
江璃应该是想爬起来的,可能是真的困迷糊了,江璃外衣一脱鞋子一蹬掀开被子钻进被窝。
几秒后就听见了平稳匀长的呼吸声。
风青雪人都呆住了,什么情况?不是来关心小孩子心理健康的吗?
江璃身上有淡淡的莲香,闻着很安心,风青雪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点,江璃翻了个身面对着风青雪,江璃似乎是轻微的改了一点面容,只是挪动了脸上的红痣,从脸颊挪到了左眼角。
之前顾涧提议让改的,不得不说,改得好啊。
江璃本来的面貌不笑的时候是有些凌厉的,改后竟然柔和了不少,甚至平添了一丝媚态。
风青雪伸出手戳了一下那枚红痣,江璃的睫毛颤了颤,尾巴在风青雪手指上扫了扫,有点痒,风青雪收回手,近距离看江璃,和平时看是另一种体验,不愧是常年居美颜榜榜一的脸蛋,白白嫩嫩感觉捏起来一定是软的。
风青雪刚想上手摸一下,江璃突然动了一下,抬手拍着风青雪的背,黏黏糊糊的说:“不哭不哭,早些睡吧。”
“嗯。”
风青雪本来是只夜猫子,今天竟然真的有些困了,渐渐的也睡了过去。
立夏后半夜又被吵醒了,立夏烦躁的睁开眼,什么玩意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跑去的。
顾涧开门声音大,目标明确的往谷笑庸房里去。
立夏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用神识去查看,顾涧似乎只是换个房间睡觉,那没事了,立夏收回神识接着睡了。
谷笑庸还在做噩梦,顾涧则是秉持着不开心就找喜欢的人抱一抱黏一黏,唰的就钻谷笑庸被窝里了虽然大半夜爬人家床这事儿要是说出去绝对会被别人大骂登徒子不要脸,但是顾涧知道,谷笑庸最疼他了,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接下来一晚上都很安静,立夏浅眠一会便会出去巡逻一次,师徒五人也睡的安心。
早上,谷笑庸是第一个醒的,身边有一个暖烘烘的东西,抱起来很厚实,而且香香的。
谷笑庸微微睁开眼,看清楚是谁后,毫不意外,甚至又闭上眼睛接着睡了。
再后面就是风青雪,风青雪醒的时候江璃还在睡,而且睡的很死,风青雪想起床洗漱,却发现动不了了,江璃睡姿算不上好,一条腿搭在他身上,风青雪干脆躺回去,双手平放在肚子上躺尸。
然后是白良玉,白良玉房间可没什么东西阻拦她起床。
于是在外面因为白良玉烧水洗漱练剑而传出的声音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江璃发现自己没回房间也没什么表态,坐在床上发着呆,好一会才穿好鞋下楼。
风青雪不知道从哪里拔了几根胡萝卜当早饭,坐在那眼神呆滞的啃着胡萝卜,顾涧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看到桌上的胡萝卜,忍不住问:“咱不是辟谷了吗?为什么还要吃东西?”
白良玉从楼上下来,头上缠了一根白色的发带,边走边说:“他只是想东西的时候习惯嚼点东西。”
江璃头发还散着,江璃用灵力绑了一根低马尾垂在脑后,几搓短一点的头发跑到前面打扰江璃洗漱。
“走了,今天就得回城。”江璃说着望向风青雪,检查了一下他的灵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自己飞了。
五人快马加鞭赶回了仙主城,正好赶上花朝节,风青雪回到府邸里自己的院子,把立冬交给婢女,吩咐婢女去通知其他人准备出去溜溜,风青雪不是没过过花朝节,只是可以这样在花朝节的庙会里肆无忌惮花钱消费还是第一次。
风青雪刚换好衣服,有婢女来报。
“解柠公子正在府上养伤,大公子要去看看吗?”
风青雪穿外袍的手一顿“行,我问问他需不需要我给他带点什么。”
去找解柠的路上遇到了谷笑庸和顾涧,他们也去看看解柠怎么样,微风吹起他们的袖摆,三人在走廊上有说有笑的走着,只是风青雪明显兴致不高的样子。
解柠坐在院子里,边上坐着江俞鸿,解柠正在和江俞鸿要回荒海的权限,江俞鸿的空间虽然大,但是容纳不下多少人,于是便向江澜提了要把荒海放回原位,用空间之力拉住他。
现在荒海还是在之前的位置,只是护宗阵与安雪融合后还没那么快生出灵,要去荒海也只是需要江俞鸿手指一点就行了。
“哟解师兄,少主也在啊?秦秋呢?怎么没见他。”风青雪强打精神笑着说,一过来就打趣了一下江俞鸿。
解柠听到声音抬起头,虽然看得出来风青雪笑容不达眼底,但心情还是好了一些。
“回来啦,秦秋在外面主持花朝节,今年十二花神候选人有点多,我懒得去看,秦秋就过去了。”江俞鸿抚摸着身边趴着的姜曦,顺便把荒海进入权限拨过去了。
“良玉和我爹呢?”
边上的侍卫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仙尊刚回来便去妖界了,白小姐在房间里,大抵是心情不好,拒绝了此次出游。”
风青雪在袖子里的手捏了捏,又是不告而别,江璃又一声不响的走了!
江俞鸿似乎已经习惯了江璃这种突然消失的行为,并没有说什么,解柠一心回荒海看他的蒲公英,等蒲公英长大了,带着璞怜去找若度然后一起去草原上玩。
风青雪苦着一张脸和两个师弟出了门,至于江俞鸿……真以为少主就是吉祥物啊,这种大型节日最难管理了,往年青山门都会送一批弟子过来,今年大部分弟子都出去镇守城池了,剩下的小部分也在荒海一站里受了伤,江俞鸿能挑出一点时间见解柠已经很好了。
前天八位峰主过来设了个阵法就散了,江澜玉风不归贺鹤在外围地毯式搜索着炎,木楠回妖界援助了,苏屠突然吐血回荒海养伤了,师凌也跟着回去看着了,江璃才回来一个时辰不到就又跑了,城内能活动的弟子只有一百来个,还加上了受伤不重的风青雪四人,舒庚昏迷不醒,江俞鸿是在虚空里找到她的,彼时舒庚就剩下一口气了,江俞鸿把她带回来,从秦秋口中得知了,在江俞鸿带着碧虚回去的几秒后,舒庚靠着界镜回来了,却没有荒海也没有师姐,舒庚慌张的四处飞着,虚空会吸收生命力,舒庚靠着丹花的伴生法术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