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不就相当于瞎子吗?”什么也不知道不说,到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不见了,还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话说,你们有看到景朦吗?”顾涧举手说。
“他去济世峰了,说那边药人多,风险大,让我们一会过去。”颜华刚说完,猛然抬头。
“他是不是一个人过去的?”
江俞鸿骂了句脏话,从石头上跳起来,现在这种情况,用空间就代表着落单,江俞鸿只能御风。
等众人赶到济世峰时,才发觉玄剑峰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景朦受了伤,胳膊被人生生划了一剑,深可见骨。
“祂穿着斗篷,我看不清,要不是玄剑峰的人来的及时,我估计也着了道。”景朦忍着痛给自己包扎伤口。
“祂的目标是什么?”风青雪十分疑惑,这人光绑架,也不杀,可能那些被绑架的多多少少受了伤,但魂灯都还亮着。
“祂的目标是那些药人,每一个入侵者的目标都是他们。”景朦自己绑不好,交给身边的人。
“小宛也不见了。”
“她好像是药人混血来着?”
景朦噌的站起来,不小心撕裂了伤口,忍着疼让人重新包扎了。
“我去看魂灯。”
景朦等不及了,还没扎好就跑了出去。
风青雪拍了一下夜空,让他背着碧虚跟上去,不能落单,现在在场的武力值最高的应该是碧虚,虽然不在水里对碧虚有些不友好,不过对于可以控制潮汐起落的碧虚来说,影响聊胜于无。
江俞鸿有些暴躁,简直烦死了!
众人把自己手里的线索都拿了出来,根本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东西里,只有朱砂的火羽和秦秋的界镜有损,剩下的都完好无损,连解柠的琴都没事。
“守株待兔,我当诱饵。”江俞鸿提议,众人纷纷摇头,这种办法虽然有效,但风险太大了,连君华都能带走的东西,肯定不好对付。
“我身上有我姑姑留下的法器,我一出事她就能追踪到。”江俞鸿指的是他脖子上的安魂,身为魂铃碎片,安魂出事了,聚魂和镇魂不可能没有反应。
“我去吧,我有你们给的琉璃吊坠,遇到了我就用,我记得里面有单林的全力一击,动静应该很大。”风青雪握着脖子上的吊坠,不止吊坠,风青雪还有红色四叶草。
众人吵了一会,最终决定让风青雪出去。
风青雪留下了一缕灵力,一有动静就能追踪到。
江俞鸿启动界镜,整个青山门一览无遗,只有济世峰正中心看不见,江澜他们在那里。
风青雪不知道往哪走,白良玉是在蒲公英海附近不见的,朴苤在五枫不见的,秦秋在化龙池不见的,其他人暂时不知道。
在风青雪往蒲公英海走的时候,景朦也到了圣殿,碧虚不能进去,就在殿外等着。
景朦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推开门,里面放着两盆花,一株三七,一株茶糜。
景朦愣在门口,使劲擦了擦眼睛。
茶糜……枯萎了……
景朦认为自己看错了,不停的擦眼睛,直到擦出血泪,嫣红的血液在景朦白净的脸上十分刺眼。
景朦眼前有些模糊,颤抖着走向那株枯萎的茶糜。
明明,昨天还拉着他去药园浇水啊,怎么会枯萎了呢?
景朦的手指颤抖着,刚碰到叶子,那株已经枯萎的茶糜便化作飞灰。
景朦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抱着花盆哭了出来,从低声哽咽,到嚎啕大哭。
景朦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当他清醒时,他已经被阮休元按住了,不在圣殿里,而是在济世峰的一处药园里,周围一片狼藉。
身边围了一圈的人,身上都带着很严重的伤。
风青雪不见了,碧虚为了追景朦不幸落单,被木楠救了回来,但受了重伤。
“醒了?”阮休元一袭白袍尽染鲜血,大多数是他自己的,因为景朦发现自己根本没受什么伤。
景朦点头,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也已经流不出来了。
苏屠眼框红红的,止不住的咳嗽着,甚至咳出鲜血。
“风青雪在南边悬崖上消失的,用了单林的,现在那片悬崖应该已经消失了。”颜华擦了擦脸,其实风青雪消失前,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他找到宛凡的尸体了。
在一片枯萎的草地上,宛凡就躺在那里,全身冰冷,只剩下一具骨骼与皮囊,血肉皆被人夺去,要是风青雪晚去了一步,估计连骨骼都没了。
也是这个时候,风青雪追着一个黑影去了南边悬崖,然后,消失。
江璃得知这个消息,气急攻心,寒毒反扑,倒了下去。
景朦被苏屠带去治疗了,剩下的峰主除了几位要留下守护那些药人的,都出动了。
江澜要留下来,江璃倒了,她也是有心无力。
江俞鸿已经到南边悬崖了,风青雪留下的那抹灵力在此处盘旋着,突然炸裂。
木楠站在化龙池边上,眼中金光流转。
或许,真的是平引月?
木楠摇头,不可能,平引月就算有剑神神魂,也不可能在受了江澜两剑之后好的这么快。
剑神终究只是剑神,更何况只是一缕残魂,怎么可能在身为杀神的江澜手下好的这么快。
那能是谁呢?魔界?也不可能,不止江澜,所有人都检查过了,根本没有魔界气息。
木楠转身欲走,无意中撇见一块石头下面,有一块碎裂的镜片。
那是秦秋的,木楠一眼就认出来了。
江俞鸿站在树林里,周身的怒气的快化为实质。
木楠走过来,掰开江俞鸿的拳头,把碎片交给他。
“靠你了,少主。”
江俞鸿一愣,盯着手心的碎片。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俞鸿把两面界镜都拿了出来。
“远峤啊远峤,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江俞鸿只能希望秦秋在界镜上留下了时间的痕迹。
深红色的灵力从碎裂的镜片中流出,汇聚成一个方框。
方框中。
秦秋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化龙池,左看看右瞧瞧,时不时比划比划,嘀咕着什么,方框不能传出声音,可能是秦秋还修炼不到位。
秦秋突然挺直了背,看向化龙池后的假山,手指向后勾了勾,随着界镜钻入草丛,画面也随之改变。
秦秋蹲在假山上,和山后的黑袍人打了个照面。
秦秋刷一下窜出去,退到化龙池边缘,撇了一眼藏起来的界镜,警惕的盯着那黑袍人,随后,秦秋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达了出来。
“鸿儿!跑!快去找四峰主!”
话音刚落,就见那黑袍人突然出现在秦秋身后,速度快到木楠都愣了一下,只见其一掌便将秦秋打昏制伏。
祂拖着秦秋,动作僵硬,缓缓靠近界镜所在的位置,黑袍很宽大,只能看见那人一小截下巴,那下巴精致又小巧,看得出来,是个女人,她伸出一双惨白的手,将界镜徒手捏碎。
画面到这么就没了。
木楠回忆着那一截下巴,记忆中,似乎没有这个人的记忆。
“是只傀儡。”木楠不但可以认出这是一只傀儡,还可以确定,这是只顶级的傀儡。
木楠去找江澜汇报情况了,江俞鸿将界镜收起来,看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江俞鸿注意到一块碎石,碎石边上,有一枚红色四叶草,这个他认识,听风青雪说这是他父母的遗物,还是江俞鸿亲手把四叶草交给他的呢。
江俞鸿想把四叶草捡起来,刚准备拿起来,四叶草纹丝不动,江俞鸿挑挑眉,又拔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这么小一个,怎么这么重啊,风青雪平时是怎么把这玩意戴耳朵上的啊。
四叶草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江俞鸿急忙退开。
待光芒散去,只听噗通一声,风青雪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江俞鸿面前。
“大爷的,幸好你爹我有后手,不然就真的着了道了。”风青雪放开捂着胳膊的手,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看起来像是被人生生掰成这样的。
“青雪!”江俞鸿震惊的上下打量着风青雪生怕这是个假的,风青雪颤颤巍巍的把四叶草捡起来想戴回耳朵上,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阿娘还是放心不下我,给我留了不少保命手段。”风青雪苦涩的摇摇头,之前追踪黑袍人时就发觉了那人绝不是他可以对付的了的,但君华不一样,君华明明可以打败她,却没有出手。
“那人一出手就把我阿娘他们的护盾给打破了,简直强的离谱。”风青雪扯出琉璃吊坠,里面最亮最宽的那一道灵力已经消失了。
江俞鸿先把风青雪扶了回去。
“平衍怎么样。”
“还好好的,还在昏迷呢。”
“那小鲛人呢?”
“尾巴上的鱼鳞掉了大半,肚子上还被砍了一剑。”
“景朦怎么样。”
“失控了,刚被压制住,为了压制他大家受了不少伤。”
风青雪还想问怎么个失控法,路过了那片药园,不再问了。
满地的鲜血与破败不堪的药田,被连根拔起的各种珍稀药草,被翻过来的土地,无一不在给风青雪解释之前的打斗究竟有多惨烈。
谷笑庸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为什么还是个凡人,为什么不能努力一点,为什么一定要当个书呆子,为什么整天无所事事,为什么上天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阵法造诣却不让他有守护一切所珍视之物的力量。
顾涧的腿骨有些已经裂开了,躺在床上看着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的谷笑庸,心中五味杂陈。
门口传来开门声,众人却不敢上前查看,怕有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喂,笑庸别干坐着啊,快过来扶师兄一把,师兄腿瘸了。”风青雪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明明自己伤痕累累却还是要扬起一副笑脸。
谷笑庸听到声音猛然抬头,风青雪靠在江俞鸿身上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顾涧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跳着出门了。
有风青雪这一声,躲在屋子里的众人纷纷探出头。
能从黑袍人手里逃出来,风青雪是第一个。
风青雪刚躺下,阮休元就过来了,身上还挂着没缠好的绷带。
“怎么样,有找到单林吗?”
“没,但是我看到她拖着我的分,身往五枫去了,直到少主把我从四叶草里拉出来,她应该也到了五枫,然后我和分,身的联系就断了。”
风青雪磕了颗丹药,这样好的快,丹药炼制过程极其的麻烦,不到必要时根本不会吃。
他们就像一株植物,而丹药就是肥料,多了会把自己烧死,少了会营养不良。
现在有了线索,众人自然没有好好养伤的打算,纷纷磕起了药。
谷笑庸在一边站着,沉默不语,顾涧磕完药生龙活虎,小心翼翼的靠近他。
顾涧把谷笑庸拉到后院,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个瓷瓶。
“天池水,师兄你喝吗?”
谷笑庸自然是知道顾涧也两瓶天池水的,但那不是给扶桑的吗?
顾涧看出了谷笑庸的疑惑,当着他的面举起金叶子。
“爹,你的天池水我给三师兄了,还有一瓶应该够您长头发的。”说完金叶子亮起红色的光,顾涧说:“看,他同意了。”
远在东方的扶桑树叶子都气红了,这小破孩儿,算了,反正现在叶子多,给他喝就给他喝。
谷笑庸摸着自己的金叶子,确实没什么异常,半信半疑的接过瓷瓶,在顾涧期待的目光中喝下。
天池水磅礴的灵力瞬间灌满整个丹田,甚至还有往外溢的趋势。
但是谷笑庸却没有一点不适,甚至还挺舒服。
虽然挡下来了却受损严重的功德与气运:……
天池水是为圣物,只有在神的允许下才可以喝,不然会受到极大的痛苦,但是谷笑庸身上的气运功德将其挡下。
谷笑庸一口喝了半瓶,全身被灵力所包围。
风青雪活动了一下胳膊,左右寻找着两个师弟。
“你看到老三老四他们了没?”
颜华摇头,一只手抚摸着云峰刚长出来的角,不知在何时,云峰的角已经从棕色转变为白色,看起来像白玉一样的质地,这让颜华很怀疑云峰的物种啊 。
问木楠木楠也只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笑笑,那表情仿佛在说……
“你个傻逼这都不认识自己悟去吧还想让我告诉你。”
等了一会,谷笑庸二人才出来。
“你是不是给你师兄喝天池水了?”
风青雪一眼就看出来谷笑庸已经结丹,顾涧活了十八年有十八年都在沉睡,身上唯一值钱的就是那两瓶天池水和那片金叶子。
顾涧腼腆一笑,谷笑庸的丹花是兰花。
梅兰竹菊,风青雪占了梅,谷笑庸占了兰,顾涧占了菊,就差个竹了。
一群人在一起目标太大了,众人选择了分批入内,第一批是风青雪师兄弟和江俞鸿四人。
江俞鸿悄无声息的在路上留下记号,五枫还是这个样子,枫叶如火,轰轰烈烈。
风青雪努力与分,身取得联系,最终在一棵枫树下站定。
这棵树和其他的树根本毫无区别,只是这棵树前插着一把剑。
“上元?”
风青雪拔起上元,上元的剑鞘在远处的石头上,被顾涧捡回来了。
上元一半剑身的插在土里,剑身光滑,没有血痕,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可以确定,希勉他没事。
风青雪召唤不出上元,上元想出来也没有办法,只能不断的颤抖着剑身表达自己的情绪。
“希勉活着吗?”
上元抖了几下。
“其他人在哪?”
上元没动,他不知道。
“那个黑袍人是认识的人吗?”
这回上元抖的比前两次都厉害,风青雪手都被震麻了。
风青雪又问了几个问题。
“她发现了。”风青雪收起上元,眼睛紧盯着枫林内的某处。
一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从林中被甩出来,摔在风青雪本尊身前,缓缓化作灵力,融合进风青雪身体中。
黑袍人摇晃着从枫林中出来,惨白的手裸露在外面,沾满鲜血。
风青雪注视着那只手,就是这只手,拧麻花一样把自己的胳膊生生折断。
黑袍人一抬手,上元从风青雪腰间飞出,稳稳的被其拿在手上,剑鞘被甩飞出去,砸在树干上发出响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这个傀儡,竟然能拔出上元?
怎么回事?
怎么可能!
上元做为舞剑虽然不比其他同为节日的兄弟姐妹,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拔得出来的。
上元疯狂颤抖着,想要逃离,却被按的严严实实。
这人用剑,但是现在在场的全是法修,对上剑修容易吃亏。
风青雪抬手召唤立冬,夏至一直在江俞鸿身上。
顾涧和谷笑庸自觉的躲起来,一不会用灵力二不会用剑,还不如躲起来找找有没有入口。
风青雪起码还会几招,江俞鸿是完全不会啊!能打起来完全是夏至的品级在上元之上。
本来就是被黑袍人压着打,江俞鸿打开空间包住黑袍人一只胳膊,猛然关闭。
黑袍人的断臂出现在江俞鸿脚下。
傀儡是没有痛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