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涧长相和落雪峰的人不一样,落雪峰的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寒气,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不管是风青雪还是江俞鸿,只要冷下脸来就是一副欠了他百八十万的表情。
江璃,风青雪从来没见过他冷脸,白良玉本来就是个面瘫,这个毋庸置疑,单林就是个调色板,千人千面,根本无法定义。
顾涧抬起头,那张还有些懵懂的脸,是明媚的长相,让人一看就开心。
风青雪半跪着,捏着下巴看着顾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给江璃让位置。
顾涧只看一眼,就知道江璃是个非尊即贵的大人物,虽只是简单的黑衣,在江璃身上却像是上了层滤镜,竟然闪着金光。
“师尊,他会不会是不会说话?”谷笑庸看顾涧半天没说话了,可别生病了啊。
“我会说话!”顾涧赶紧说,撑着草地站起来,扶了一下有些晕的头,这一站起来,众人才发现,顾涧身上的衣服有些大的过分。
“我叫顾涧,山涧的涧。”顾涧说着鞠了一个90°的大躬,风青雪点点头。
平衍没说话,自从进了戈壁,平衍就不爱说话了,要不是有些行为还是那个平衍,风青雪都以为他被夺舍了。
江璃歪头,眼睛敷上青色薄膜,那架势仿佛要把顾涧看穿。
剑骨?不对;
药人?不对;
半仙?不对;
半妖?不对;
仙妖魔人?都不对!
江璃摇头,不看血脉看天赋。
剑,强大
法,尚可
音,五音不全
训兽,不行
阵法,不行
锻器,不行
身法,不行
江璃试图再提取一次,江澜那边却没有反应,看来江澜是不想让他知道,或者,答案就在附近。
江璃看看四周,除了远处的扶桑树什么也没有。
“江璃。”江璃说了自己的名字,顾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使面前的是仙主,这不应该。
看来是扶桑树了。
血脉是看不出来,但是顾涧的骨龄已有18,体内拥有丹花。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跟我来吧。”江璃抬手,谷笑庸和顾涧被凌空托起。
顾涧还是头回体验这种东西,兴奋的吱哇乱叫。
下一秒,江璃像一只箭一样冲了出去,此处夏之灵力充沛,用完了马上就补上了,所以江璃才可以用的这么肆无忌惮。
本来离扶桑树还有一段距离,被江璃这么一整,半个时辰就到了。
风青雪和平衍有立夏带着,应该很快就到了,事实亦是如此,立夏离江璃太远了,强制回收时抓住了风青雪和平衍,二人被立夏拖过来的,立夏化为一道白光融入江璃的胸口,一会又化作一缕青烟从胸口飘了出来。
接受过唯物主义熏陶的顾涧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这到也方便江璃查看他的丹花了,顾涧衣服宽大,江璃还是顾及了顾涧的面子,只脱了上半身。
可以看到,顾涧右边的肩头上有一朵指节大的印记,是菊花。
江璃看完就让风青雪帮顾涧把衣服拉上去交给谷笑庸。
风青雪也没忘记此行的目标,抬头就可以看见,扶桑树顶一朵金红色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风青雪做势要爬树,平衍的任务是游历山水,早就完成了,规定说了不能帮助其他弟子,不然平衍也爬上去了。
江璃还没来得及拦,风青雪噌噌噌的就爬上去了,如果江璃眼睛没花,扶桑树刚才好像是抖了一下。
不过看风青雪没什么异样,江璃在扶桑树前坐下,一股老僧坐定的气派,要不是那满头的青丝,不然就真被当做和尚了,但是转念一想,道士好像不用剃度,得,不像和尚,像道士了。
其他人修为不够看不到,立夏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自打江璃坐下起,扶桑树就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江璃也在扶桑树那里获得了答案。
顾涧的身体从18年前就在这里了,这些年一直在长,就是不醒,但是,虽然身体在这里,躯体内却只有一缕残魂,剩下的魂魄像是失踪了一样找也找不到。
不过好在,不久前,那魂魄突然回来了,还带着不属于此世的气息,甚至夹杂着神界气息,所以扶桑树断定,此人不属于此世,机缘巧合下来到了这里,却在穿越途中伤了魂魄,迫不得已漂流到神界被江澜救下,养精蓄锐后又回到身体,却又出了问题,根本不记得自己在神界的奇遇。
后来,魂魄带回的神界气息被扶桑树吸走了,就当是他在扶桑树的地盘上躺了18年的房租了,但是扶桑树怕全收走了顾涧撑不住,就还了一点点,那一点点就化作那些菊花滋补着顾涧的身体。
值得一提的是,顾涧身上那件衣服,还是扶桑树打劫了在身上落脚的金乌,这才让顾涧有衣服穿了,扶桑树说完还抱怨了一下,天知道他这树杈子给顾涧穿衣服多费劲,他之前穿的那些早就化成灰了,要不是被草盖着还有扶桑树在刻意掩盖,恐怕顾涧早就被金乌一族抓走了。
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
江璃花了一会时间捋清楚了,他这人一直都相信缘分这一说,既然让他遇上了,就别想跑了。
只是这一下子就从徒弟最少的变成了徒弟最多的,江璃怕他的师弟师妹们撑不住。
不过,谁管他们啊,以前管现在难不成还要管,又不是半大婴儿,都是几千岁的老狐狸了。
这么想着,风青雪已经爬到树顶了,扶桑树卖了江澜一个面子,也没有追究,还用树杈子把风青雪接下来了,风青雪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把扶桑花给江璃。
江璃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来了。
风青雪期待的看着江璃,江璃算是知道这孩子打的什么主意了。
傻孩子,当初江澜什么法子没试过,要不是扶桑树不可损,江澜早就把扶桑树砍了来给江璃入药,小小一朵扶桑花能有什么用呢。
“嗯,真棒。”江璃把扶桑花收起来,说不定以后就用上了呢?至少这花可是扶桑树开的,扶桑树就一树干连正常的叶子都没有,稀稀疏疏的金色叶子顽强的挂在那树干上。
风青雪看江璃把花收起来了,想着应该是要回去问问江澜,问江澜就等于有救了。
风青雪开心。
正好顾涧醒了。
顾涧本以为醒了他就可以回去继续旅游,一想到谷笑庸又有些舍不得,但是想到另一边的父母又有些放不下,这心里一直悬着,直到睁眼看到自己躺在谷笑庸怀里。
顾涧:!
人生巅峰何不于此!
江璃看他醒了,坐在他面前。
顾涧本想再赖一会,但江璃都坐下了,他也就赶紧起来了,总感觉江璃后面那棵树好像一直在抖。
“你是身穿。”江璃直接把事实说了出来,打破了顾涧以为是魂穿的梦。
身穿,既是身体灵魂一起穿越到异世界,没有回去的可能,而魂穿,只是魂魄穿越,还是有机会回去的。
这对于顾涧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身穿,那不就是说,他这一辈子都要呆在这边了?
“你对于修真界来说是个稀罕物,跟着我,我能保你平安。”
顾涧是相信江璃这句话的,刚才后面那树的树干动了,直直的往顾涧这边来,但是动作比较迟缓。
江璃一向不喜欢拿自己的身份来压别人,但是顾涧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相当于一个婴儿,连仙主的不知道。
“来来来,我和你解释一下跟着师尊走一生没烦恼。”
风青雪自告奋勇的去和顾涧解释了,也不需要江璃多说什么,只需要等风青雪吹完牛再过去就行了。
只是,平衍似乎有点问题。
“仙尊,救我。”平衍自从进了戈壁就一直在受到攻击,有股力量,不停的在攻击诱惑他,平衍一直在努力对抗着。
江璃早就觉得平衍不对劲,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
平引月一生孤独,不可能有后代,但是平引月的家族不止他一个孩子,平衍估计是其他分枝的后人。
“去树下站着。”扶桑树会帮你的,江璃把平衍带到树下,扶桑树伸向顾涧的树枝一顿,用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到了平衍面前。
树枝攀上平衍肩膀,捆了好几圈,位置和平衍的印记一模一样。
树下阴风阵阵,天空也变暗了,在扶桑树的地盘,还从来没有过阴天。
风青雪回头,平衍完全没有力气抵抗平引月了,好在他被扶桑树护着,平引月靠近不得,只得显形。
平引月一身白衣沾满了泥土与血迹,面具只剩下一半,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仔细看还能看出与平衍的相似之处。
只是平引月的眼睛像是一潭死水,不会有任何情绪。
“哈,又见面了。”平引月声音阴测测的,虽然是向江璃说的,但是平衍总感觉他另有所指。
平引月顶着扶桑树的威压靠近平衍,即使残破的身躯已经不堪重负一点点的消融。
“我倒是好奇,他一个剑痴,怎么会有后代。”扶桑树伸出的树枝将平引月戳穿,但平引月仿佛不知道自己受伤了一般,自言自语跟疯魔了一样,哦,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平引月。”江璃不知何时再次召出立夏,强行压下恐惧,可不能在徒弟面前丢脸。
“哦,差点忘了,我的小弟子,又见面了啊。”一句话激起千层浪,风青雪本以后江璃他们的师尊也会和他们一样,温柔又和蔼。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不对劲,哪个徒弟会如临大敌一样拿着剑对着自己师尊啊。
而且平引月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风青雪还是拔了立冬,落雪弟子不经常使剑,但是有剑在手里安全感满满,平衍也想一起,但是扶桑树紧紧的捆着他,动也动不了。
扶桑树看好像要打起来了,一把把顾涧和谷笑庸也拉过来了,小心的放在自己的树干上,还是叶子最多的那一根。
顾涧才消化完江璃那牛逼上天的身份,马上就被扶桑树抓上来了,习惯使然,顾涧揪了两片叶子,给了谷笑庸一片。
“你……”揪扶桑树的叶子?江澜都不敢揪的叶子你一下揪了两片?谷笑庸心里都快疯了,面上还是保持冷静,接过那片叶子想着一会还是还给扶桑树吧。
扶桑树感觉头上一痛,伸了个树枝上来看,顾涧正捻着树叶转动着,谷笑庸的笑容有些崩溃,手里拿了片树叶不知所措。
扶桑树:……
算了现在情况紧急不和顾涧计较,这几片叶子还是靠顾涧从神界回来时带的力量才长出来的。
江璃并不想和平引月对上,起码现在不想,只能暗搓搓的和江澜传音。
刚传完不到一分钟,阴沉的天空突然破开裂缝,透出阳光。
“打不过就告状,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平引月无语的看着那柱阳光。
江璃心中涌出一股自信,江澜来,肯定不是一个人来,说不定其他人都来了。
“我能告状是我的能力,你有种,你也叫。”江璃有兄弟来了说话硬气了不少,还有一股嚣张的气势。
天空的裂缝越来越大,从一个小洞,变成一条裂缝,隐隐约约看见看见人影。
突然“铮”的一声,立春出鞘,从天而降,带着不可阻挡的杀意。
平引月想躲,但是江澜把全部神威压在他身上,只能接下了这一剑,神魂有些溃散,却没有消失。
抬头去看,江澜凌空而立,云中的白龙探出身子,围着江澜转了几圈,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平引月。
江澜只带了木楠过来,她觉得只带木楠应该是够了,毕竟平引月只剩下魂魄了,还是残缺的。
只是现在江澜觉得还是带少了人,这么一剑下去,平引月竟然还活着。
顾涧的眼睛锁定在白龙身上,羡慕的看着江澜抚摸着白龙的龙角。
顾涧之前生活的地方,本就对龙十分敬畏,如今,真正的龙,就在他面前。
江澜拍着木楠的角,另一只手再次拔剑,既然一下不死,那就再来一下。
“欺师灭祖,不肖子弟。”平引月声音还是那么飘渺,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江澜不同他废话,又一剑劈下来,直接将土地劈出一条裂缝。
却不见平引月。
“再见了,我的弟子们,我会看着你们。”空中传来平引月的声音,可怕至极。
“姐!”江璃急的不行,平引月这个鬼东西怎么死了还要给别人找事啊!
“不行,追踪不到,他身上剑神的一部分神魂。”江澜收回立春,站立在木楠头上,木楠往下飞去,落在扶桑树下。
平衍失去扶桑树的支撑,脱力往下跌去,风青雪冲过去接住他,平衍的脸色和江璃重病时有得一拼,看着都快死了。
“强行支撑这么久,很不错了。”江澜伸手抚上平衍额头,手上发出淡绿色的光。
“这是立春的能力,我的神格是杀戮。”江澜解释道,立春颤抖了一下,没出声也没显形。
扶桑树闲下来了,开始追究那两片叶子的事情了。
“啊啊啊,师尊救我!那树要杀了我啊!”顾涧口不择言,慌乱之下认了江璃做师尊,再不保命,扶桑树真的要把他打死了啊,没看刚才扶桑树那树杈子舞的虎虎生威,抽一下在身上不死也得要半条命啊。
谷笑庸到是安全多了,幸好扶桑树知道是顾涧这臭小子拔他树叶子就没找谷笑庸的麻烦。
江澜抬头,正好看见顾涧躲在江璃身后朝扶桑树吐舌头。
这不是……她在神界养的魂魄吗?
江澜收回手,挡在江璃面前。
“扶桑,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两片叶子罢了。”
顾涧探头去看江澜的脸,揉揉眼睛又去看江璃的。
“师尊你们是双胞胎哎。”
江璃点头,江澜诡异的瞟了一眼就继续和扶桑树说话。
最后还是江澜用一罐天池水把顾涧保了下来。
“你,去给你爹浇水。”江澜把装着天池水的罐子推到顾涧身边。
顾涧看着这有罐子,都快有他半个人高了,让他这个凡人,抱着这么大个罐子,给一棵树浇水?
“不是,谁是我爹?”顾涧终于反应过来了,江澜说扶桑树是他爹?
“扶桑照料你18年,若不是他,你早就被金乌一族带走或被野兽啃食。”江澜靠在木楠身上,一只手抚摸着木楠的鳞片。
顾涧看着这棵也些其貌不扬的树,视线却落在还坐在树干上的谷笑庸身上。
似是想到了什么,顾涧抱起罐子往树下走。
走了几步就有些累了,这罐子看着大抱起来也是真的重,顾涧算是知道为什么扶桑树要天池水了,刚才走路颠簸,有几滴水洒在他身上了,本来还有些无力的身躯马上精神焕发,走路都快了不少。
“来,爹,喝水!”顾涧认爹认的快,反正他身体灵魂都在这边,那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他就算急,也干不了什么,还不如好好生活。
今天过生日(农历)开心,把库存拿出来大家一起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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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