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新“故人”

换了新的环境,何璐的写作状态更好了。常规上下班,剩下的时间里每天必须两个小时雷打不动的码字。何璐的电脑放在卧室的一个一米长的复古书桌上,书桌上放了五六本常看的书,一架翠绿色灯罩的怀旧台灯,一个豆绿色小电视造型抽纸盒,一个故宫文创杯子垫,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每次坐到桌子前准备写作,何璐都会把手洗干净,涂上香香的护手霜,泡一杯白茶放到旁边,才愿意打开电脑,一旦开始坐下,她强制自己必须两个小时不能离开书桌,期间可以停下敲字的手,构思,但不能离开书桌,这样的强制让何璐有一种成就感,也是一种安全感,她每每此时总会在心里笑自己这该死的强迫症。

每天不定写作字数,灵感好的时候两个小时可以有五千字,思路不顺的时候,一两千字也是允许的。当两个小时到点后,何璐就起身在家里转悠,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阳台,从阳台到厨房,从厨房到卫生间,捡捡卫生间面盆和地上的头发丝儿,把脏衣篓里的衣服分类放进洗衣机清洗,然后又从卫生间到厨房,给自己做独属于她的健康营养晚餐。

她的身体不允许晚上吃油腻,也不允许吃凉寒食物,但又要保证营养的供给,所以,她的食谱是精心搭配好的。晚上可以是一份无油蛋花蔬菜羹,或者一份焯过水的蔬菜沙拉,也可以做一份西红柿肥牛汤,有时还可以是一根水煮玉米外加一颗蒸蛋,不一而足,总之要清淡营养。

晚餐后,她不能立刻休息,要消化半个小时左右,不适宜剧烈运动的何璐,选择每天晚上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就当是有氧运动,大约一个小时后,正好十点左右,躺在床上,打开床边落地灯,看一会儿书,十点半准时入眠。

何璐这按部就班到没有丝毫“意外”的生活,让她觉得很满足,虽然微微曾笑话她这是老年人的生活节奏,那也不影响何璐享受当下一个人生活的宁静。

可是,杨光军要来打破这份宁静了。

按照微微给的地址,杨光军周六早上九点敲响了何璐新家的门。在等待何璐开门的间隙,杨光军敏锐地观察了房子周围的环境,他得确定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没有发现什么有证据的安全隐患,稍稍放下心来,耐心等待房门打开。

周六早上的何璐会比周内多睡两个小时,九点的时间刚好她起床,还没有完全从昨夜的梦境中回过神来,敲门声就把她拉下了床。

“这么早是谁?微微?我没有约她啊!”何璐穿着睡衣站在房门口,并没有立即开门。她问:“谁?”

门外的杨光军听见里面传来的久违的熟悉声音,心跳不由加快,他清了清嗓子,站正了身姿,回答:“是我。”

何璐当然知道这个“我”是谁,她有些意外,心里一紧,没有开门,只站着。外边的杨光军又轻轻地敲了一趟门,说:“璐璐,是我,我来看看你。”

何璐的手握住门把手,她也有些紧张。已经一年多没有声音的杨光军,此刻就站在门外,两人一墙之隔,却分明有种时空切割感。这一年多里,杨光军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变化?其实也就只一年多时间,能有什么变化?多大变化呢?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幼稚的念头?开门见了不就都有答案了?何璐又有些急切,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杨光军正站在门外,也很紧张。

二人四目相对,眼神碰上那一刻,何璐赶忙移开看向其他,杨光军说了一句:“璐璐,是我。”

“我知道。”何璐手摩挲着门把手,眼睛没有看杨光军。

“我想你了,就来看你。”杨光军热切地盯着何璐。

“进来吧。”何璐让开门道邀请杨光军。杨光军激动地“嗯”了一小声进门来。

进到房间,杨光军迅速地把何璐的家浏览一遍,嘴里说着家里好漂亮的话,像是对何璐说,又更似自言自语,何璐没有接话,看着一直站着的光军,说:“坐吧。”杨光军便听命般才坐到了何璐五颜六色的布艺沙发上,有些拘谨地正襟危坐在沙发一边,何璐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可乐递给杨光军,说:“我还没有来得及烧热水,你先喝这个吧。”

杨光军接过略冰凉的可乐,双手握在手心,说:“你现在也开始喝可乐了?你以前几乎不喝碳酸饮料啊。”

“就是冰箱里放了几罐,偶尔也会馋,想喝就喝一瓶。”

“现在不常喝茶了?”杨光军继续问。

“喝呀,平时还是茶为主。”

“还记得咱们在西大地质系雕塑下我们一起喝泡的普洱茶吗?”杨光军怀念着那一幕,说的很投入。

“记得。”何璐有些淡然。

“我记得我第一次泡茶带给你时,你没有喝,说是我没有洗茶,普洱的尘土味太大,你把那杯茶倒进了草地里。”杨光军继续回忆着说。

“是啊,后来你再泡茶就知道洗茶了。”何璐顺着光军的回忆补充。

杨光军听着何璐的话,他动容地说:“是啊,你教会我很多。”何璐坐在沙发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笑了笑,看着光军,说:“你看上去没啥变化,好像瘦了一点儿。”

“是的,是比之前瘦了点儿,可能是到新单位工作比较多,经常加班的原因。璐璐,我调到西京工作了。”杨光军说最后一句话时,特地重点强调了西京两个字。

“嗯,我知道。你之前发信息告诉我了。”何璐仍是淡然。

“没见你回我信息,我还以为你没有收到。现在咱们都在西京工作了,离得近了。”杨光军仍然热切。

“挺好的!”何璐说。

何璐这一句“挺好的”到底是说他们现在都在西京工作离得近这件事情好呢?还是说杨光军调回西京工作这件事好呢?杨光军心里犯嘀咕,拿不准,他试探地说:“这样我们以后见面就很方便,也不用长途跋涉了。”说完,他看向何璐,急切地等待何璐的回答,何璐没有回答,转头向卧室看了看,说:“你坐一下,我去换一下衣服。”说着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杨光军坐在沙发上,没有喝可乐,还是用两只手握着可乐瓶子,像是要把一瓶冰可乐暖热。

这个时间,他有意无意地开始细细观摩何璐的新家。这个家里的装修和家居家具风格是属于哪一种呢?是地中海风格还是美式乡村?是法式田园还是日式极简?看着这原木硬装,应该属于日式极简风格,可是家里的家具家居装饰又很温馨很文艺甚至很可爱,这硬装软装好像不统一呢。毕竟装修过房子后,杨光军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些装修心得。

他在心里判断着何璐家装属于哪种风格时,何璐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杨光军盯着何璐看。何璐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气质出众,还是独属于他的记忆里的感觉。何璐躲开杨光军炽热的目光,她给自己拿了一瓶矿泉水坐下,杨光军继续盯着何璐说:“璐璐,你一点儿也没有变,还是这么好。”

何璐翻了一个白眼,说:“油嘴滑舌!”话里有一丝娇嗔。

“绝没有!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杨光军急得举起右手像发誓一样要证明自己的诚意。

“好了,也就一年多时间,能有啥变化?!”何璐又看翻了一眼。

“一年多时间是不长,但是我的变化是比较大的。璐璐,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汇报一下我的变化和我的思想。”说着杨光军噌一下站起身,直直地站着,穿着便装的他身姿如军姿般挺拔。

“你不用给我汇报,我又不是你领导。”何璐哭笑不得。

“要汇报的!”杨光军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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