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张启坚持去上海让他很不悦,但是这么几年下来,张启的学识、个性、气质甚至容貌都深深吸引着他,吴坤必须承认,他是从心里爱上张启了,想和她以后一辈子都在一起,所以,如果张启要留在上海,再艰难,吴坤也是会跟着她一起在上海,张启已经成为他的安全感。
父母不需要理解他,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想法,他回答父亲道:“她现在是去实习,还不能确定留不留在上海。”
“那如果张启留在上海,你们怎么办?”
“那我也去上海啊,我们肯定是要一起的。”吴坤很坚定。
“那你还说要病退?病退后去上海?你去上海干啥?”吴父担忧道。
“我还这么年轻,去了上海能做的事情很多啊,大城市机会也多,你们不用担心。”
吴坤和爸妈的一番谈话,让爸妈更担忧了。他们觉得儿子这种情况,还要跟着女方走,还是去上海,上海那么远,以后回来看他们的机会都少,儿子又没有工作,年纪轻轻就要吃软饭,心理更不是滋味。
吴坤父母在部队住了三天就回去了,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临走时部队领导又一次说到关于吴坤病退的事情,吴父吴母只说他们做不了儿子的主,得让儿子儿媳妇来决定,但是儿子肯定不能病退,最起码得治好病转业,部队领导还想再沟通,吴家爸妈完全不对话,然后果断回家了。
吴坤还是留在部队,继续治疗。
张启到了上海后,简直如鱼得水。上海的一切是那么地自由、多元、包容,良好的文化氛围让她待着就很舒服。所在大学的印地语研究中心的导师,都是国际水准的行业大拿,张启崇拜着导师,也暗暗下决心一定好好学习,在学术上向这些大师看齐。在这里的张启,就像在印度留学时那样自由自在,她可以完全沉浸在专业研究学习的世界里,妈妈的唠叨听不见,吴坤的幽怨看不见,房子、车子这些都不在考虑范围,她就像一直自由自在游泳的鱼,尽情徜徉在学术的海洋。
她每天都是最早到研究中心,一待一天,导师和其他同学都说文科的研究不像工科要一天到晚做实验待在实验室,文科很多工作是可以在自己宿舍完成的,不用每天待在研究中心的。张启听到这些话,总是笑着说:“我就很喜欢待在中心,待在这儿我踏实,心很静,也能学进去。”其他同学笑着打趣说:“上海不比北京,你来了就应该多去逛逛,不用这么严肃的。”张启仍然笑着说自己就爱看书学习,不爱逛街,同学们表示不理解,但是导师很喜欢张启的踏实,他有意留张启在上海。
杨光军在努力工作中,逐渐找到了归属。他把自己的时间分配成几个固定的模块,最大块是上班加班,一小部分是学车练车考驾照,内心最深处一块是何璐,不用想,一直就在,爱何璐是一直要做下去的事情。
杨光军买得房子手续已经办好,当时是为了何璐上班方便特意买在了何璐学校旁边,谁知现在何璐离了职,这未免让人觉得遗憾。小姑姑对交房的事情很上心,对有了房子后杨光军和何璐的婚事更上心。她第一时间来到杨光军的新单位,当面催婚,严格来说不是催婚,小姑姑觉得应该是顺理成章地结婚。她兴高采烈地说着结婚的计划,时间、地点、规模、程序以及亲朋座次,就像她是杨光军母亲一样,杨光军对此悻悻,小姑姑觉察出不对。
“房子这么一个大件都要写在何璐名下了,她还有啥不满意?”小姑姑试探地问。
杨光军摇摇头,说:“没有不满意。”
“那是你不想结婚?”
“当然不是!”杨光军警觉地否定。
“那现在房子有了,你也调回西京了,工作也理顺了,你俩这前前后后也谈了五六年多了,不结婚为啥?”小姑姑有些不明白。
“不为啥!就是时机还不成熟。”
杨光军有些不确定。
“不成熟?是缺啥啊?结婚的这些条件不是都具备了吗?”
“不是有房子有车子就能结婚的!”
杨光军有些不耐烦。小姑姑没有再问,她意识到可能问题比较大,她打电话给杨光军的父母,希望他们以父母之名敦促杨光军结婚。
杨光军对爸爸妈妈关于他结婚的疑问,并没有真实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
何璐辞职的事情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吗?于杨光军来说不算很大,他知道何璐的工作能力,辞了这个学校再找一个也不是难事,但是对杨光军家人来说,也许会算是一件大事,一个没有工作的何璐,没有在西京城有工作的何璐,一定会成为杨光军的负担,他们一定不想儿子背着何璐一起生活。
杨光军考虑到这些可能性,他不能告诉小姑姑和父母何璐辞职的事情,更不能告诉家人他也不知道何璐现在哪里做什么工作,这样糟糕的状况,家人知道后只能让状况更糟。
他心里是没底的。
结婚的房子有了,两个人也在一个城市了,曾经埂在他俩之间最大的两个问题都解决了。结果,何璐不见了!
何璐是绝决的,为什么呢?杨光军一直想不明白。他是那么地爱她,怎么何璐就不明白不相信呢?何璐不是曾经说过他俩是倾城之恋吗?没有头绪不知所措的杨光军,被倾城之恋提醒,他找来了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花了一晚上读完,觉得这也不是一个好的爱情故事啊,为什么何璐会说他俩之间是倾城之恋呢?难道得西京城也塌陷了才能证明他是真的爱她?现在和平年代,怎么可能塌城陷地呢?
何璐爸爸告诉杨光军何璐一切都好,让光军放心,光军再三确认何璐身体没大问题才稍稍放心下来,他不能再允许高三那一年何璐消失的事情重演。
杨光军用了两个月,顺利地考到了驾照,他第一时间想和何璐分享这个消息。他给何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了她。
仍然没有太多期望她会回消息。
杨光军考到了驾照,**比他还高兴,**又一次热情地把他的车钥匙给杨光军,让杨光军载着女朋友去“拉风”,杨光军再一次拒绝了。
**生气地说:“你这人有毛病!你的自尊心是心,别人的热心就是狗屎吗?”
杨光军坦然地笑着,说:“不是我的自尊心作怪!你别多心!”
“那是什么?上次是没有驾照不会开,现在有了还不开?为啥?”
“因为我只能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