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给谁呢?微微?何爸爸?
杨光军先拨通了何爸爸的电话。
何爸爸心态随着这段时间生活状态的调整也做出了很大的改变。他接到杨光军的电话,很平静地告诉杨光军给何璐一些时间,何璐需要一些时间来理清自己的现在和未来,至于杨光军担心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何璐身体很好,生存不成问题,生活很充实,正在朝着自己的理想迈近,他还说希望杨光军做好自己的工作,一切都静待。杨光军之前有的种种不解和情绪,竟被何爸爸的话和态度一一化开,他没有再打电话给何璐,他明白必须先做好自己。
生活就像是一座一座山,翻过一峰又会有一座,不断攀爬翻山越岭总有尽头;可是,生活有时又是一条河流,流淌着没有尽头。
先做好自己要从哪里开始呢?原本已经摸到路径的工作好似一下子又没有了头绪。西京城里的繁华与他一直搭不上边,同事的优渥条件和游戏人生与他也不相干,杨光军不受这些影响,或者是他有意屏蔽,他只想干好工作,站住脚跟,然后立住根基,把自己快快长成一棵西京城里的大树,能给何璐倚靠和庇荫的大树。
他又开始了没黑没明一股牛劲儿的加班。
加班是必要的,部队工作可以说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制,对政治处来说,加班更是家常便饭,新单位的加班和山里单位的加班本质没有不同,唯一不同是加班的人的态度。杨光军发现自己一直觉得理所应当的加班,现在的同事表示一百个不情愿和一千分质疑。他们的说法好像也有道理。今天做不完的工作说明工作量安排不合理,可以分成两天来做;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不必着急赶完一项,干完一项还会有新的工作来,缓缓地做好手头工作就行;年轻干部除了工作,还要谈恋爱,还要和父母增进感情,还要打球跑步运动健身,天天加班不利于身心健康;没有加班费的加班是一种不合理,甚至有人说是剥削。
杨光军心里军人的使命感升腾,他生气地小声说:“这简直是堕落!”并且由衷感叹以前单位的淳朴。不管同事怎么想怎么做,他都坚持做好被安排的工作。办公楼里政治处的灯几乎每晚亮到通宵,在里面工作的人也总是杨光军。努力工作不一定被领导看见,但是一定会对自己的业务提升有帮助。
杨光军的这股牛劲儿令**战友很不解,战友好奇地问他怎么一大捧玫瑰花后续就没了下文?怎么光军的女朋友没有来过部队找他?怎么光军明明“朝里有人”还这么拼命工作?他炮轰式疑问,光军并没有回答,**一直疑惑着,并且还添了一份警惕,他觉得杨光军心思深沉,自己已经掏心掏肺地交了底,杨光军却这般藏着掖着,此人不能深交,有此想法后,**对杨光军也就慢慢淡了。
何璐见杨光军没有再找她,她如释重负,自己担心的尴尬终于没有发生也就不用去想办法面对,她又能安心地工作了。
微微对培训部的业务还有着更大的想法。她的想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李儒佳,而是和何璐商量。
“啥?你想再加上考研辅导培训?”何璐有些震惊。
微微笑着很平静地点点头。
“考研辅导那可是另一个领域啊,难度太大,你想清楚。”
“我想过了,也做过了调查,现在大学生就业不景气,考研成为当下很多大学生的选择,我觉得这个风口咱们得站。”微微很坚定。
“那就是考研英语政治这些公共课辅导?”何璐问。
“如果只是公共课辅导,咱们和现在已经成熟的几家考研机构没有啥区别,也没有人家有优势,所以,得另辟蹊径。”
“那不然你还想进行考研专业课辅导?”
“为什么不呢?”
微微的想法,何璐觉得不可思议。
“专业课辅导?这可行性不大啊。”
“怎么说?”
“师资哪里来?专业课每个学校不一样,怎么做到因校施教?”
“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是问题就一定能解决。”
“这么乐观?盲目乐观!”
“那还真不是盲目乐观,我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哦。”
微微略有些得意,何璐不解。微微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半开玩笑地命令何璐说:“何老师,你就准备大干一场吧。”
微微还真就解决了考研专业课辅导的问题。微微命名其“考研VVVIP私人定制”,就是重点本科院校文学类专业考研一对一辅导服务,同时她敢承诺包考过,考不过全款退钱。
何璐有些苦笑不得,她指出:“最主要是师资怎么解决?”
“到重本大学去找师资。”微微说。
“难不成你要找各科专业导师?咱得要能认识啊。”
“导师也未尝不可以找啊?!”
何璐觉得微微异想天开,她说:“不是我泼冷水啊,导师真不是你想找就能找的。”
“那如果我给够钱呢?”
“知识是无价的。再说,哪一个研究生导师级别的人能看上你给的这点儿钱?”
“那如果导师缺钱呢?”
“那他们也觉得掉份儿!不会有人来的。”
何璐很肯定地否决,微微却一脸信心地说:“那不一定哦。毕竟学术今时不同往日了。”说罢,她便急匆匆出了门。
何璐的写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想。
关于写作,何璐从来不对别人说这件事情,即便是张启和微微面前,她也总是自我调侃地说是码字,说自己就是一个码农,这其中有一种对自己写作能力的不确定。
写过几个小短篇,在网上也有些阅读量,但也仅仅是一些,并不产生经济效益,当然,经济效益不是何璐最看重的,令她忧虑的是这零经济效益后面反应的读者市场和阅读趣味,说明她的作品不受大众欢迎。
何璐又想起她们几个关于文学的雅俗之争。
张启一直鼓励何璐写真正文学性的作品,微微觉得关照市场迎合受众的阅读趣味很必要,何璐觉得找到支撑自己坚持写下去的原动力才是关键。
挣钱是不是应该作为一个动力支撑?
给微微“打工”这些时间,何璐的生存问题基本解决。一个人的生活开支有限,房租不贵甚至说便宜,吃穿用度并不追求极高品质,每天吃的药自己也能负担,除去全部开支,每个月还能存几千块钱,微微经常说女孩子一定要存钱,钱才是最大最安全的保障,何璐深以为然。
没有生存压力,何璐的写作要不要坚持?该怎么坚持?她必须找到答案。
张启在导师的推荐下,去了上海实习。至于吴坤,至于妈妈,她完全顾不上,也不用顾了。
吴坤在软硬兼施的情况下,还是没能够留住张启,他原本已经治疗效果很好的病,貌似又严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