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暴雨侵袭的夜晚,连灯火都在摇曳。

周既往揽住她的腰,两个人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贴合,周既往身体的温度传到她的身上,有些热。

他的动作像是饿极了的野兽,拼命对着从天而降的食物进行嗅闻,以此来判断是否在下一刻能够将她拆吞入腹。

那一刻沈羽鹤暗忖,周既往不太像是正常人。

她的手无处安放,虚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沈羽鹤只能连连后退,最后摔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是今天刚换好的沙发,上面还铺着酒红色的鹅绒毯子。

此刻被他们弄得乱作一团,沈羽鹤任由他在自己的脖颈处吮吸空气,时不时的他湿润的唇瓣还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

她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最起码是不正常的癖好。

这个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人太多了,只是有点癖好算不了什么,她丝毫不觉得他有什么奇怪。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忍耐周既往这样的行为,就像周既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失控。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普通的小孩不一样。

他不明白人类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小朋友得到小红花会高兴,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人哭笑吵闹,尤其是那些他父亲带回来的女人,为什么整日都是哭哭啼啼的。

等到长大了之后,他逐渐发现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他不会高兴,也不会难过,更不知道什么是愉悦什么是失落。

别人都叫他。

怪物。

他对这其实感觉无所谓,他对所有的东西都通通无感,只是在阅读书籍时偶然发现,人类的感情其实千奇百怪,而感情所产生的情绪会让每个人都不相同。

他深深地清楚在这个社会上想要像一个正常人活着,不被抓进精神病院,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必须佯装自己是个正常人才能自由地活着。

他开始模仿人类的喜怒哀乐,并通过语句来判断自己是应该表演出高兴还是生气。

他选择做一名演员。

因为这个职业能随时随地演绎不同的情绪,偶尔表演错误还能说是入戏太深,没人当他是神经病。

但似乎从来没有一出剧目告诉他,想要嗅闻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他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演来告诉沈羽鹤他是一个正常人。

他想要在沈羽鹤面前做一个正常人。

不过……并不需要。

她对他的反常表现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感,反而……还有些放纵。

这让周既往想要更深地嗅闻她的气息。

他抬起头,想要找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嗅闻她的位置,脸颊不小心蹭到沈羽鹤柔软的唇,电流般的酥麻通过他的神经进行传导,他觉得很渴。

又是很渴,这种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渴意又出来了。

周既往并不想喝水。

他盯着她的唇瓣,慢慢地凑了过去。

唇齿相交,气息纠缠。

和第一次的浅尝不同,这一次周既往明显主动了很多,哪怕他并不会接吻,也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人类活动——

第一次拍吻戏的时候他因为反感对方的气味当场吐了出来,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拍过。

为此他还贴上了不敬业的标签。

之后还吐过几次,再后来就变成了女演员不愿意和他合作吻戏。

这很伤人自尊,她们私底下都觉得周既往是个有洁癖的死同性恋。

无论外界传言如何,周既往本人并不在意。

他的本能在驱使他寻找香甜的气息,第一次他亲沈羽鹤,没有吐还觉得很甜他就应该发现——

他想要的更多。

于是沈羽鹤发现他吻得更加用力了,这个人根本就不知道节制是什么,他在疯狂吞咽她口中的空气,他的吻里没有爱意,反倒更像是侵略者在夺取气息。

他轻而易举地找到她的软舌,迫不及待地与她的勾缠在一块。

他察觉到沈羽鹤进行了微弱的反抗。

他的力气足够钳制住她,用手掌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

沈羽鹤都快被他亲得缺氧了,唇与齿的交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融入簌簌雨夜。

她呼吸加重,要喘不过来气了。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下周既往缠着她的舌尖。

周既往吃痛,总算松开了她,这人最开始还用无辜迷茫的眼睛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一样。

“我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羽鹤控诉。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算好,一张脸涨得通红,唇瓣被周既往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咬破了一块皮,眼眶湿润,看上去像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一番。

周既往的身体血气上涌,可惜他并不知道人类最底层的**到底为何,反倒是觉得自己之所以这样难受是因为没有亲到她。

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可是他知道如果再亲下去沈羽鹤一定会生气。

他执拗地盯着她的唇瓣。

不可以亲,那触碰总是可以的吧。

他俯下身,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她唇瓣上破皮的地方。

有一点咸,但更多的是甜。

这种气息令人上瘾,如果可以,他想今天晚上一晚上都——

沈羽鹤挣脱他的控制,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狗吗?”

她恼怒道。

她嘴唇都破了,都感觉到疼了,他在那里舔什么。

周既往堪堪停下动作。

他迷茫地看着沈羽鹤的手,他感知到他在舔食她唇上的血时她很生气,但是拍了他这一巴掌之后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身体的本能让他还想要饮下甘甜的汁液。

他也知道沈羽鹤生气的时候他不能有所作为,这在所有剧情中都有迹可循。

那只要她不生气不就行了。

他侧到另一边的脸,对她说:“你还可以打我。”

只要打完之后,可以亲她。

见沈羽鹤震惊地看着他,周既往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却发现并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他决定回答沈羽鹤之前的问题。

“如果你当我是狗的话,也可以是。”

沈羽鹤:“……”

沈羽鹤大为震惊,一时间她的脑内翻滚出无数猜想,连周既往以前是不是当过男模都考虑到了,当她仔细观察周既往的神情时变得更加震惊了。

因为她发现周既往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真挚,他是真的认为把他当成狗也行。

这扭曲的、肮脏的娱乐圈,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沈羽鹤痛心疾首地想。

她捏住周既往的脸:“小周啊……”

话到嘴边停留了好一会儿,沈羽鹤也没有想出合适的措辞。

算了算了,孩子又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被娱乐圈污染了而已,只要不是喜欢杀人放火的三观都没有问题。

她拍了拍周既往的脸:“好了,我要睡觉了。”

不能再亲了。

周既往有意想讨好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轻轻地笑起来,带着点勾引,而后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如果不能亲吻,只有这样近的距离能让他稍微压制住体内血液的翻滚。

“要一起睡吗?”他问。

一道惊雷劈开天空,轰隆声在迟到后惊然到来。

她抓着周既往的衣领,指尖触碰到他胸膛的皮肤。

“我给你留了房间。”

沈羽鹤有点困了,安排道。

她没打算和周既往一起睡,暂时她还没有这个兴趣。

周既往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好。”

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第二天早晨,沈羽鹤是被热醒的。

三月中旬的京市空气中总是夹杂着凉风,尤其是早晨温度总是很低,今天怎么这么热?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住了。

意识陡然清醒,她猛地从床上弹……没弹起来,她像是个被圈禁小动物一样探出头,抬眼却发现周既往就睡在自己旁边。

他紧闭双眼,睫毛在阳光中落下阴影,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修长的双腿困住她的,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着她。

……这混蛋什么时候偷偷跑上她的床的,不是让他去隔壁房间睡吗?

她挣扎了几分没挣脱,索性拍了下周既往的脸:“喂,周既往。”

拍不醒,腰上的力度还加了。

装睡。

她有点生气:“周既往,你醒了!”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语气不对,周既往睁开眼睛,他,眼睛里还自然而然地带上了水雾。

哭戏全都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早啊。”周既往稍微一用力把她按回怀里,“宝宝。”

宝宝???

沈羽鹤嘶了声,她好像还是没办法接受两个人才想出一天就有人叫她宝宝,听着好别扭。

“别这么叫。”她略略停顿,说:“叫我岁岁吧。”

周既往嗯了声:“岁岁。”

胸腔的位置好似被填满,可周既往不知道这是什么,模仿与实际体验永远不同。

他深度吸气,只觉得在她旁边连空气都变得甜了不少。

沈羽鹤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眨巴眨巴,问:“你今天不着急去上班吗?”

周既往:“托你的福,今天只有一个广告要拍。”

昨晚林杰艺重新发了他的工作表,很多不合理但价格很高的临时工作都消失了。

沈羽鹤心道老王办事果然利索,一晚上就把事情安排好了,她嗯了一声。

“我要起床了。”

周既往:“我晚上还可以过来吗?”

沈羽鹤:“随便你,一会儿我给你录一下指纹锁。”

她这段时间就住这里。

周既往盯着她的唇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问她能不能再亲一口。

他握住她的手蹭了蹭:“你要记得回我的消息,也要记得给我发消息。”

沈羽鹤随口应了声,问:“给你哪个号发?”

周既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羽鹤:“什么什么,你两个号都用吗?我给哪个号发都行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

周既往的神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他攥住沈羽鹤的手腕,一字一顿。

“我没有第二个号。”

“这一定是诈骗。”

“你把他,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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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俗
连载中梨梨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