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黎心中一凛,如此仇恨!方才明明有机会的,为何不报仇?
藜黎续写道:“前辈,刚刚为何....?”
莲道心顿了一顿道:“我做梦都想将她碎尸,可我如今六觉只剩两觉,连刚刚确认她是否在场都要靠你,我怎么出手?”
她试图安慰:“前辈,我可以帮你。”
“你不想逃离这里?走!现在就逃!"莲道心他声音里有股绝望的颤抖。
"前辈..."藜黎轻轻按住他的手,"荷美人如此对你,这仇不该报吗?"
"报?"莲道心突然怪笑起来,没有五官的脸扭曲成可怕的形状,"你知道这十年我试过多少次?那贱人把《九转莲华经》练到了第六转,现在整座极乐楼都是她的武器!"
他猛地扯开褴褛的衣襟,露出胸口一个碗口大的黑洞——那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看见了吗?上次我差点得手,她却能操控楼内的机关暗器..."莲道心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我现在六觉只剩触觉和味觉,连她在哪个方位都..."
藜黎紧紧抓住他的手掌:"如果我能帮你确定她的位置呢?"
石室内霎时安静得可怕。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莲道心歪着头,那张只有嘴的脸对着藜黎,仿佛在"看"她。
"小丫头,"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江湖不是话本子,逞英雄会死得很快。"
"我叔父说过,江湖若无公道,与畜栏何异?"藜黎直视那张恐怖的脸,"何况荷美人若知道我见过你,会放过我吗?"
莲道心沉默良久,突然从石床缝隙中抠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三根金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针身上刻满细如发丝的莲花纹路。
"听着,你若执意找死..."他捻起一根金针,"找机会把这个刺入她后颈风府穴。不用深,见血即止。"
藜黎接过金针,触手冰凉。细看才发现那些莲花纹实则是中空的管道,针尖处有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孔。
"这是..."
"追魂引。"莲道心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只要针入血脉,我就能通过血气味锁定她。金针上的'醉仙散'会让她反应迟钝三息——足够我出手了。"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息。待脚步声远去,莲道心压低声音:"但首先,你需要恢复内力。"
"极乐楼第七层有间丹房。"莲道心的手指在潮湿的地面上勾画出楼阁结构,"门口悬着青铜铃的是伪丹房,真正的好东西藏在挂着银铃的那间。"
藜黎盯着地上的图形,突然发现极乐楼的构造竟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七层楼阁正是七重花瓣,而中央天井处本该是花蕊的位置,却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
"荷美人的练功室。"莲道心的手指在那个符号上狠狠一戳,"她每日午时必在那里修炼,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藜黎皱眉:"可我现在的内力..."
"所以你要先假意配合。"莲道心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贱人想要《洛神真经》的心法对不对?给她——当然是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简,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藜黎接过细看,发现开头几句确是洛神真经的口诀,但后半部分明显被篡改过。
"这是..."
"《九转莲华经》的入门要诀改的。"莲道心发出嘶哑的笑声,"足够像真的让她上钩。等她发现不对,至少要两个时辰后——那时你已经拿到天香丹了。"
藜黎摩挲着玉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辈为何如此信任我?若我向荷美人告发你..."
莲道心沉默片刻,腐烂的手指突然点向她的眉心:"洛神印现,心术不正者练不到第三重。"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道朱砂印,"何况...我在你身上闻到了'水天同源'的气息。"
藜黎心头一震,后腰的金莲纹突然隐隐发烫。她正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钟声——浑厚的声响穿透石壁,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午时到了。"莲道心猛地推她,"快回去!记住,金针入穴时要念'莲开见佛',这是触发醉仙散的口诀!"
藜黎刚溜回绯红纱帐的房间,房门就被推开。荷美人一袭绛红长裙,裙摆上绣着的金莲在行走间宛如活物。她手里端着个白玉托盘,上面放着三粒翡翠色的药丸。
"小妹妹醒了?"荷美人笑容温柔,仿佛之前逼迫心法的场景从未发生,"姐姐给你配了'清心丹',能缓解经脉不适。"
藜黎暗中捏紧袖中的金针,脸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姐姐挂念。"她接过药丸假装服用,实则藏在了舌下。
荷美人坐到她身边,身上传来淡淡的莲香。她伸手为藜黎把脉,指甲上绘着的金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脉象还是不稳...若是能有完整的心法..."
"我想通了。"藜黎突然抬头,从怀中掏出那片玉简,"叔父说过,武功本为济世,不该藏私。"
荷美人的瞳孔微微扩大。她接过玉简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好妹妹,姐姐不会亏待你。"她快速浏览玉简内容,红唇渐渐扬起,"你先休息,晚些我让人送饭来。"
待荷美人离去,藜黎立刻吐出药丸——翡翠色的表面已经有些融化,散发出甜腻的香气。她将药丸包在手帕里藏好,开始观察房间布局。
窗棂是精铁所铸,门外隐约可见守卫的身影。唯一的出路是...藜黎抬头看向房梁——那里有通风的暗格,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得先摸清第七层的路线..."她轻声自语,突然听见屋顶传来极轻的"咔嗒"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藜黎屏息凝神,袖中金针已滑入掌心。就在此时,后腰的金莲纹突然剧烈灼痛起来,一股奇异的热流顺着经脉直冲指尖——金针上的莲花纹路竟微微亮了起来!
窗外,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扑棱棱飞过,爪上绑着的金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藜黎眯起眼,隐约看见金环上刻着个"天"字。
"天机阁..."她想起叔父提过的神秘组织,心头突然涌上不祥的预感。荷美人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正在展开。
午时的钟声再次响起,藜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房梁。通风道内黑暗狭窄,她只能凭感觉向前爬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那是第七层的入口。
就在她伸手去推通风口的栅栏时,整座极乐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荷美人凄厉的长啸,紧接着是某种巨大机关启动的轰鸣声...